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凯发AG现金  “哎呀,媽,老二不聽話,不孝順,妳去公社告他嘛,村裏的幹部會 訓他的。“劉亮給李紅霞出主意。  閆主任的這個提醒給了林父啟發。他回頭就給家裏還有來往的親戚打了個電話,告訴他們,林老實偷了家裏的錢跑了,讓他們看到林老實,悄悄給他打電話,早點把孩子找回來。那些親戚壹聽說林老實偷了家裏十幾萬跑了,都紛紛表示,壹有林老實的行蹤就通知林父。  瞧見林老實,梁愛華蹭地站了起來,怒目而視:“妳來幹什麼?不是說不認我了嗎?滾!”

  說到這裏,她頓了壹下,目光微妙地落到林老實手裏最上面那張檢查單上:“林隊長,妳回去後又受了傷?”  林老實露出了然的神色。何春麗這人自私又無恥,什麼事都幹得出來。她這個工廠半死不活地拖著,她肯定不會甘心就這麼完了,還會想辦法折騰,沒人能幫她,搞不好她還會把主意打到自己頭上。  梁愛芳看見,問林老實:“新手機,妳哪兒來的?”凯发AG现金  要這麼壹直折騰到晚上九點才解散回宿舍,給大家壹個小時的洗漱搞衛生洗衣服的時間。晚上十點準時關燈睡覺,所有人不得喧嘩,否則被發現了,扣分。  但她就是控制不住自己,總要拿胡安跟林老實比。她想可能是最近胡安的表現太差勁,太沒擔當,太讓她失望了,如果回了家,他能向自己誠懇的認識錯誤,跟他那群狐朋狗友斷了,好好回工廠幫忙,她也定下心來好好過日子,別去想林老實怎麼樣了。  但這幅姿態壹點都沒博得林老實的同情,相反,還讓他覺得惡心又厭惡。這女人當初攀上高枝,毫不留情地踹了於她有恩的原主,做出這種不恩不義的行為,今天哪來的臉又回來找他?  等村民們七嘴八舌地離開,劉亮才搞清楚,林老實是因為抓住了兩個耍流氓的混混,所以被公安獎勵了這張獎狀的。  被她的舉動驚到,房間裏幾個姐妹順著她的視線望去,等看清院子裏站著的林老實,都驚呆了。  魏外公指著自己的腿說:“我的……腿……”  “哎呀,老三,妳這是怎麼回事?被人打的吧?誰欺負妳,咱們村的人嗎?”  林老實恍惚了壹下,心裏陡然升起壹陣說不出的喜悅,快結婚,還沒結婚,他回來得真是時候。  聽到這個消息,何春麗得意地翹起了唇。看這天氣,最近也沒有雨,不下雨,池塘裏的水越來越淺,林老實的魚肯定會死得精光。  等黃衣服按著屁股站起來,早跑得不見人影了。  就在這時,她放在床頭櫃上的手機響了起來。  但沒有,林老實每天都精神奕奕的,早上六點就起床,自己做簡單的早飯吃完就騎著就去學校,晚上九點多回家,洗完澡,也不出來看電視什麼的,就窩在他的小屋裏看書做題。儲物間裏沒有桌子和板凳,他就去撿了個幹凈的紙箱鋪在地上,以床為桌。  於是等離開派出所的時候,林老實手裏多了壹張見義勇為的獎狀,下面還落了派出所的印章。

凯发AG现金  木槿斜了他壹眼,懶得搭理這個無恥之徒。  她壹直比較怕這位板著臉,頭發總是梳得整整齊齊,不茍言笑的嚴厲護士長。所以今天給病人換完藥回到護士臺聽鄒姐說護士長找她時,她心裏就開始打鼓,莫非是她工作幹得不好,護士長有意見,所以單獨找她?  田隊見她跑到林老實跟前,唯恐她激怒林老實,本來想過去把她拉回來的,但見林老實沒什麼反應後,他松了口氣,站在門口不動,定定地看著林老實。  林老實不怕他查,感激地說:“那就麻煩徐警官了,我就不打擾妳們工作了,再見。”  而這輩子,她已經打算跟她好好過日子了,結果他卻跟她提離婚。真是太荒謬,太好笑了。  過了兩分鐘,身邊沒動靜,孩子還是哭,父子倆被吵得沒法睡,揉了揉眼睛爬起來,才想起老婆不在,只得認命的起來哄孩子。因為不熟練,準備工作不充分,手忙腳亂的,好壹會兒才上孩子喝上奶。  龐大海三人不想聽這個,有些懨懨的,用眼神求助地看著夏正清,想讓他勸壹勸林老實別講什麼脾胃、幽門、小腸、淋巴、毛細血管之類的了,他們聽起來跟聽天書差不多,聽不懂也很痛苦的,好不好!  木槿不想搭理厚顏無恥的龐大海,沒做聲。康老板現在沈浸在絕望中,更不會搭理他。  看她的樣子,現在是知道了錢玉芳的真實身份。  大家扭頭就看到四個穿著制服,壹臉冷然的警察背著光走進來。  林老實看了壹眼柳警官,如實回答:“她沒有什麼大礙,都是皮外傷,還有點腦震蕩。”  哪曉得楊東進接下來壹句話竟然說:“復了婚,這就是妳的家了,妳也不用總是擔心別人說閑話什麼的。那房子暫時也別買了吧,咱們家經濟最近有點緊張。”  四輛自行車拉風地騎出了村子,鈴聲引得小孩子們艷羨望了過去。  林老實拉著她壹起商量了半天怎麼布置這個店鋪,還需要哪些東西,忙到中午,林老實帶她去了私人飯店吃飯。下午兩人又去百貨公司買了壹丈布,壹斤水果糖,兩斤糕點,壹瓶酒,準備明天跟阿秀回娘家。  ***

  倒是魏外公壹聽他們這麼說,來了勁兒,馬上嚷嚷道:“行了,明天,阿實說得有道理,我跟他投緣,我就要他陪。妳們都回去吧!”  不過這會兒也不是追究這種小細節的時候。姐妹幾個被林老實傻乎乎地站在院子裏,跟新娘隔窗相望的情景給逗笑了,輕輕推了壹把阿秀說:“阿秀姐,妳今天真好看,阿秀姐夫看妳都看傻眼了。對不對啊,阿秀姐夫?”  周躍急了:“不是,林叔,妳不是說開著大貨車去收廢品嗎?怎麼變成三輪車了?”凯发AG现金  可是吧,她較勁兒,又不自己來,非要折騰他們養,真是煩死了。  他們自己從新人時期就是聽這些洗腦的話過來的,記憶尤深,又反復見過後來的新人進來被洗腦,天天聽,日日說,時間壹長,想不記住都難。  小五:林哥,咱們這麼壹直在外面飄也不是辦法,就當大家壹起合租了,相互照應有個伴兒。妳也不用有心理負擔,咱們都是成年人了,能自己養活自己,以前幹嘛,以後還是幹嘛!  這還像個樣子,何春麗抹了壹把眼淚:“幾乎全來了,帶頭的那幾個被公安局抓走了。”  想起小兒子,李紅霞的眼睛就紅了,尤其是看到壹件又壹件上好的嫁妝被搬進了林老實那間破屋,她心裏更不忿,更理解小兒子此時此刻心裏的不樂意。  “對啊,都是壹個村的,擡頭不見低頭見,鄉裏鄉鄰地幫幫忙嘛。阿實人那麼爽快,咱們找他,他肯定會答應的。”  離婚阻力重重,如果作為壹個男人,他都不提這件事,何春麗肯定更不敢。因為她是他花高價彩禮娶回家的,她娘家人不會同意她離婚,也因為她心裏覺得他不會放她走。畢竟,他現在只是個殘疾的農民,哪舍得這麼漂亮的媳婦,要真離了,依他這壹窮二白的狀況,說不定也打壹輩子的光棍。  李紅霞坐在冰冷的雪地裏,眼睛腫了起來,連眼淚都哭不出來了,劉大生蹲在她旁邊,看著兒子的屍體出神。  江圓又看了壹眼那檢查單,再次問道:“真的沒受過其他的傷,也沒其他病?”第17章 017重生悔過文中的老實人  聞言,邱心文掀起眼皮似笑非笑地瞥了她壹眼,冷不丁地冒出壹句:“妳答應每個月給他多少錢打發他?”

  “發財?老二發什麼財了?”李紅霞抓住了重點。  可看這幾個人身上穿的雖然還不錯,但都是以前穿過的衣服,證明他們也沒發什麼橫財。凯发AG现金<天龙_句子  運行了十來天後,他們在這片區域已經形成了壹定的規律,每個小區大概隔三天去收壹次廢品,具體的時間會在APP上通知,有心賣廢品的居民可以打開APP查看。  很快,閆主任也知道了這個消息,他氣得嘴巴都歪了:“怎麼回事?這才過去不到壹個小時,怎麼就搞得人盡皆知了。想辦法,快想辦法把新聞壓下去,報道這個新聞的是哪個電視臺?”  “年紀大?他還熬得到年紀大那壹天啊?”魏外公聽了就來氣,“這裏就數妳們娘倆最沒良心。他辛辛苦苦在工地上幹苦力供妳上了20年的學,妳的書都讀到狗肚子裏去了,壹年幾千塊就把人打發了。”  這次壹共來了十幾個人,放下行李後,林老實帶他們出去吃了早飯,然後就開始帶著他們幹活。今天有壹車的貨物要拉過來,然後還要挨個打包發快遞,同時還要留壹個人盯著電腦。  因為學歷不高,何春麗也沒讀書看報的興趣,哪怕身處在歷史的洪流中,對這段歷史也並不清楚,具體哪些行為會被抓判刑,她也不知道。但私底下賭幾塊錢,自個掏錢睡小姐,都會被判刑,就別提她寫這種莫須有的舉報信了。  “好,我知道了,邱叔叔,妳們也早點休息。”林老實跟著關切地回了壹句。  林母被他這語言壹恐嚇,下意識地往後退了壹步,手也縮了回去,惹得林老實仰頭大笑起來:“知道害怕就好,妳的力氣沒我大,妳過來拉我,只會把妳壹起拽下去。”  快走到水房時,她就聽到兩個護士在誇江圓:“這件旗袍好漂亮啊,結婚的時候穿都不過時,太好看了。”  柳警官接過信返回病床邊。已經快平靜下來的梁愛華看到那封信,猛的瞪大了眼睛,臉色難看到了極點。究竟是人還是鬼?她都住進了醫院,這信還是雷打不動地追了過來。  閻王來了:林老實,這對妳有什麼好處?妳怎麼這麼擰,這麼倔呢,妳這樣咱們沒法談啊。  第二天,四人再次帶著這些小龍蝦去了縣城,剛把桶搬下來放好,壹個白胖白胖的男人匆匆跑了過來。  其實柳眉的好奇心壹點都不比錢玉芳少。在回家的路上,她就已經搜過了,也跟還留在老家的小姐妹聯系了壹下, 所以知道了個大概。>

  ……  田隊壹怔,下意識地問道:“這麼快?”  林大明也知道,那五十萬飛了,梁愛華肯定不會給他這麼多錢,想想都不甘心。他眼珠子轉了轉:“哎呀,別吵了,我想到了壹個辦法。當初那小子能在沒有銀行卡的情況下,單憑身份證就能掛失把錢轉走,咱們也可以啊。妳手裏不是有他的身份證嗎?咱們也去掛失,把他轉走的錢弄回來。那麼多錢,他壹個學生,不可能帶在身上,錢肯定還在銀行裏。”  但柳眉並沒有改變想法,她準備明天就去找律師咨詢,如果離婚,她能在這段婚姻中得到什麼。  林老實無語了:“知道,妳還阻止我!”  等回到醫院辦公室沒過多久,林老實的檢查單就全送過來了。江圓翻開上面的檢查報告,落到了泌尿系統檢查那壹項,嘴角無意識地勾了起來,林老實幾個月前才在軍醫院住過,她對他當時的病情了若指掌,根本就沒傷到泌尿系統。  果然傳言不虛,兩人的關系極差,說是仇人也不為過。警察做了壹下筆記,耐心地勸梁愛華:“梁女士,公民有配合警察調查的義務,我們就問幾個問題,請妳如實回答。”  小金:根據是時空管理局的規定,為了平衡性別比例,單號管理員為男性,雙號管理員為女性,請主人選壹個。管理員要求具有公正、客觀、堅韌、克制、經得起誘惑這樣的品質,因為管理員擁有超出常人的力量,不濫用權力、經得起誘惑才能公正公平地行事。  自己的東西放哪兒自己最清楚,柳眉很快就找到了銀行卡。不過她沒走,因為她看到了衣櫃裏面那壹堆衣服。她跟錢玉芳還好,有三兩件衣服,能替換得過來就行了。可洋洋不行,小孩子天天到處跑,飯也吃不好,很容易弄得滿身都是,有時候還會尿褲子,壹天總要換好幾身衣服,酒店裏又不好晾曬,帶的那幾套衣服根本不夠穿。  說話的同時,她的手也飛快地往下探,直指林老實的下三路,然後抓住了軟軟的壹團。  看到林老實驚愕的樣子,夏正清還朝他擠了擠眼:“高興吧!”  所以林老實才決定自己來抓那兩個混混。這樣只會欺負無辜女孩子的混球就不該生活在這個世界上,他這次提醒了葉紹安,只要不抓住這兩個東西,誰也不能保證,下次葉紹安的小女兒不會受傷害。就算沒有她,這兩個混混色心壹起,也會有其他的受害者。  梁愛華才發現,不知不覺的,這個孩子已經長成了壹棵參天大樹,她已經沒有了拿捏林老實的辦法。難怪這小子敢偷偷把那五十萬拿走。  說罷,也不管李紅霞是如何氣急敗壞,接過阿秀拿出來的東西,掛在自行車上,騎著車,帶著老婆,高高興興地去老丈人家了。  李紅霞馬上明白了,目光壹轉,扭頭死死地盯著林大嫂:“是妳鼓動大根搬走的?妳這女人好惡毒的心,竟然慫恿大根不管我這個親媽。大根,我是妳親娘啊,我生了妳,養了妳,妳不要娘了,娘可怎麼辦啊?”  中年男人借機勸道:“羨慕哥哥考上了好大學,那妳也要跟這個哥哥學習啊……”

  林母被他這犀利的問題搞得又尷尬又緊張,連連搖頭否認:“阿實,沒有的事,妳爸沒來呢。妳聽我說,我們已經意識到做得不對了,妳趕緊下來,跟媽回家,以後妳不想去戒網癮體校,那就算了,我和妳爸都不勉強妳。妳快下來,好不好?”  劉亮知道她心裏多少有點過意不去,手搭在她的肩膀上,信誓旦旦地說:“當然,又沒多大點事。娘,妳該不會是舍不得二哥吧,他要不去,回頭被人揭發了,坐牢的就會是我啊,我爸可只有我這壹根獨苗苗,我要出了事,以後回來娶不上媳婦,咱們劉家就絕後了。”  他起身推開門,這是壹套三室壹廳的房子,客廳、廚房都貼了米色的地板磚,窗明幾凈,跟裏面那間連個透氣的窗戶都沒有的幽暗小房間有天壤之別。  “阿叔,反正都養了,待會兒麻煩妳們幫我把蝦也壹起打撈了,放進竹筐裏,我拿去縣裏賣賣試試!”林老實沒說具體的打算,免得村長又勸他。  林老實被叫進辦公室,面對兩個警察的詢問,懵了,皺眉道:“妳們說林大明失蹤了?什麼時候的事?”  木槿的這個幫手很能幹, 他壹個人似乎都能把壹切搞定,自己是白擔心了。  等出了村子,老洪幾個卻並沒有回去,反而把自行車停在了壹個偏僻的路邊,走了下來。  何建新指了指車子:“大概還剩三四百斤吧。阿叔,我真的盡力了,不信妳們問大勇他們。咱們在菜市場賣了大半天才賣出去三四百斤,剩下的都是我找春麗的熟人,那邊開飯店或者搞食堂的包了不少。最後到天快黑了還剩這些,實在賣不出去,我就只好帶回來了。”  林老實沒接這話,反而問起他們先前最關心的壹個問題:“妳們不想知道是誰舉報妳們的?”  真是個狡猾的小子。徐警官心裏明白,林老實打這個電話回來,其目的就是為了阻止警方立案抓捕他。但人說話漂亮啊,有理有據,聽著就舒服,而且確實也是這麼個理。如果這筆錢是在林老實不知情的情況下,由林父林母轉走的,那他這行為也談不上犯罪。  “好多了,只是現在走路還不利索,還要養壹陣子。”林老實如實說道。  “誒,行,要報哪裏?我來幫忙報吧。”楊東進很是殷勤地說。  她是答應了讓林老實回到學校念書,但如果是他自個兒念不下去,不想念了呢?那可怪不得人。  哪有新娘子自個兒跑出去,跑到新郎家的。  梁愛華心裏說不清楚是什麼滋味,尤其是自己千嬌百寵的女兒,花了好幾萬的擇校費上了縣裏面最好的小學,平時還要上補習班,作業也盯得緊,結果小升初卻考得不怎麼樣。要想上好的初中,又得花錢找關系。  親眼看到他喝了大半瓶水,梁愛華緊繃的臉再也控制不住,緩緩往外扯開,嘴角揚起詭異的笑容,壹雙黑溜溜的眼珠子帶著瘆人的光看著林大明。

  林老實把疊好的衣服放進櫃子裏,不冷不熱地說:“我讓她回去的。她回娘家,正好可以節約點妳們的糧食。”  “我猜也是,她以前還跟咱們講她以前是個大老板,前夫、前前夫也都是大老板,尤其是前前夫那是能上電視的名人。妳們信嗎?”  林老實嘴角勾起壹抹極淺的笑,在兩人灼熱的目光中不疾不徐地走到了校門口,跟值班室的保安說明了情況。  陳教官忍不住回頭看閆主任,腦袋壹扭就瞧見了閆主任。  林老實撂倒了林大明,扭頭用同樣冰冷的眼神盯著梁愛華,毫不客氣地拆穿了母子之間十幾年以來展示在外人面前的假象:“妳是怎麼對我的,我心裏壹直清楚。初二念完就讓我輟學打工,17歲就讓我去工地搬磚,明明家裏有多余的房間,寧可給妳的寶貝女兒當書房也不給我住……以前不說,不過是因為我未成年要受妳掌控罷了。現在我已經是個獨立自主的成年人了,妳們還想再妄圖掌控我,那是做夢。滾吧,以後我不找妳們,妳們也別來找我了,否則咱們就去妳女兒學校,把妳這些年對我做的壹樁樁抖出來,看看妳女兒還在學校呆得下去不!”  手撐在地上站了起來,劉亮拍了拍身上的塵土,打量著自己今天這身精心打扮,心裏說不出的不爽。  他說:“好的,謝謝王縣長,我等妳的好消息。”  當然,林老實耍了個小心眼,只說自己考了班級第壹、年級第五,卻不提分數。  江圓哭了十多分鐘,哭得眼睛都腫了,嗓子也啞了,才停了下來,拿手帕擦幹了眼淚,擡起頭。  “妳這小子倒是蠻上道的嘛!”宋教官是真的很意外,在這裏幹了幾年,頭壹次見到這麼識趣的小子。如果人人都像他這樣,那他們得省多少事。  知道丈夫不待見林大明,梁愛華沒告訴邱心文,只拿了林老實的身份證和銀行卡,還有他們母子倆的戶口本,趕到了銀行。  次日,吃過早飯沒多久,那個過來坐寢的大學生領導就來了。他級別應該跟毛主任壹樣,因為毛主任介紹說,這是徐主任。  他父母家的書房裏,有些書上肯定留下了姐姐的字跡,但那都是很多年前的了,不能用。至於近年的,隨著各種電子繳費的興起和無紙化辦公的推行,需要寫字的地方越來越少,她留下的字跡不多,即便有也在楊家,他拿不到手。  於是等回了家,何春麗就跟胡安說:“我這幾天腿腳不方便,廠子和店裏,妳盯著。”  縣城人不是特別多,很多都是住了幾輩子的老居民,彼此的圈子重合相交,消息傳得特別快。放出消息不到壹個月,就有人主動聯系她了。

  等他壹出門,梁愛華就像川劇中的變臉壹樣,笑容立收,臉拉得長長的,活像誰欠了她幾百萬。她撇了撇嘴,拿起手機撥電話的同時罵罵咧咧的:“小兔崽子,就知道偷奸耍懶,這就想著不幹,我當年怎麼想不開,領了這麼個小討債鬼回來!”  妻子伺候重傷的丈夫天經地義,連這點事都做不好,旁人怎麼看她?不管是說她笨手笨腳,還是說她嬌氣都不是壹件好事。  錢玉芳不服氣:“我怎麼搞不定他?我跟他壹起生活了二十幾年,我還不知道他是什麼樣子。放心,有媽出馬,鐵定把他趕回村裏去。”  “行了,趕緊去睡覺。”李紅霞瞪了他壹眼。  聽明白他的來意,林老實沈吟片刻,道:“大哥,妳想知道我怎麼發財?這樣吧,我年後告訴妳。”  聽說不要錢,免費試吃,不少人心動,有了人帶頭,終於有人開始試吃。  譚老婆子露出壹口黃牙,笑得很瘆人:“我親耳聽到的,李紅霞回來後就在家裏罵罵咧咧呢,妳是沒聽見,罵得可難聽了。她這個親媽說的,還能有假啊?要我說啊,阿實那孩子可能是身體不舒服,所以才歇了壹下。畢竟他後面就要當新郎官了,這還沒壹天歇息的,而且他十五歲開始就天天在地裏幹活,都是幹最重的活,比劉長生幹得還多,可這次結婚,就給了他二十塊。五年前,他們家老大娶媳婦,那時候可都是給了六十塊的彩禮啊,現在日子越來越好過了,彩禮卻只有老大的三分之壹,他能高興嗎?”  楊軒從柳眉竟拿得出五十萬的驚訝中回過神,附和道:“外公,小眉很不容易,她是真的盡力了。妳既然知道了她給了她繼父五十萬,就知道她沒有苛待他才對。”  劉亮心裏其實也很不舒服,他算計林老實不成,還被林老實揍了壹頓,現在還因為林老實做飯大手大腳地,導致家裏的雞蛋、細糧很緊張,他的小竈都開得少了。  而他自己, 過了三天的“新手保護期”, 不再是客人了,今天要跟著大家壹起幹活, 而不是像前三天那樣,吃飯的時候等著端上桌就好了。  這是壹個多麼荒謬的事啊!  所以他壹個狠心,買了壹輛自行車回去,以後用自行車給彭越棟送貨。  他也沒管,環顧了四周壹眼,找了塊幹燥背風的地方坐下,閉著眼稍微休息壹會兒。至於小周,他壹點都不擔心這家夥跑了。洪哥那邊就是為了搞清楚這到底是怎麼回事,也會主動過來找他的。  都是這個沒用的東西害的!梁愛華忍不住狠狠地剜了林老實壹眼,又收回了目光,緊皺著眉,下了逐客令:“行了,兒子妳也看了,可以走了吧!”  來賣廢品的大多是家裏的老人,他們那壹輩節省慣了,三兩毛也看在眼裏,對林老實的“大方”很受用,都樂意把廢品賣給他。  “對,把人都打成了這樣,絕對不能放過對方。”有鄰居支持李紅霞。

  這場官司贏得太快太快,讓朱律師都所料未及, 出了法庭, 他都有種不真實的感覺。  醫生給林老實開了藥,又讓他在醫院打點滴。  楊東進打了柳眉好幾次電話,見都沒人接,沒轍,只能打給楊軒,讓他請假回家。  果然,何春麗也知道離婚這種事不宜鬧大。林老實才放水救了村裏的稻田,她就跟他離婚,還打官司鬧得人盡皆知,不說別的,光是受了林老實恩惠的這些村民就會用唾沫星子淹死她。  根據原主的記憶,過壹會兒,梁愛華兩口子就會回來忽悠他去工地上幹活。而他現在的身份還未成年,身份證也掌握在他們手中。他就像那五行山下的猴子,逃不出他們的五指。  這麼久沒見到兒子,猛然看到照片,楊軒心裏難得的生出幾分柔情,臉上緊繃的線條柔和了壹些,定定地看著照片,舍不得挪開目光。  隋經理站在壹旁,狐疑地看著木槿。他總覺得木槿這反應有點奇怪,但要說她想跑吧,剛才安檢口那機會比現在好多了,她隨便壹喊就能跑掉,何必這樣費功夫呢。  陶教官點頭,站起來打了個哈欠,準備去床上,但他剛走出兩步,忽地聽到陳教官的手機響了。  病好後,小姑娘又惦記上了自己心心念念的漂亮小裙子,嚷著要穿,年輕媽媽開始不答應,最後磨不過孩子,也舍不得將剛買的新裙子就這麼擱置了,松了口。她將小裙子打上肥皂洗了兩次,在太陽下曬幹,然後給小姑娘穿上,並密切關註著孩子的情況。  劉亮受的都是皮肉傷,過了這麼久,已經全都好了。  壹枝花當然不願意吃閑飯,讓林老實養他了。  林老實盯著鏡頭,目光沈靜,娓娓道來:“快放寒假的時候,我高中同寢室上下鋪的兄弟打電話給我,讓我過來找他玩,說咱們在c市玩幾天,再壹起回家。我想著同寢三年,自從高中畢業後就各奔東西,再也沒見過,以後工作了更沒時間聚聚,就答應了。誰知道壹下火車就被他以去他宿舍休息壹會兒,明天再出去玩給帶進了傳銷窩點。進去後,他們就把我的手機、錢包給沒收了,不讓我出門,我走到哪兒都有人跟著,上廁所的時候都有人站在壹邊守著 ……”  老洪四人點頭,他們原本以為是為了賴掉賭債,洗清劉亮自個兒的嫌疑,所以陷害自己的哥哥以讓自己脫身,但瞧林老實的表情似乎不只是這樣。  父母是孩子的第壹任老師,父母的言傳身教對孩子的成長非常重要,在要求孩子做壹個完美的孩子之前,請先自己做壹個完美的父母。  “凍壹凍醒醒妳那豬腦子吧!”林大嫂閉上了眼睛,她得好好睡覺,明天才有精神搞清楚婆婆葫蘆裏賣的什麼藥。  ***

  收繳了壹圈,警察也只收回來了兩千塊。圍觀的人群瞧見這壹幕,篤定有人藏了錢,不少愛貪小便宜的都往那邊擠,倒是有幾個比較正直的,看不下去了,勸大家:“哎呀,別急了,人都想不開要跳樓自殺了,這錢妳們也好意思拿?”第52章 被拋棄的繼父  梁愛華握緊他的手,歡喜地說:“謝謝老公,謝謝妳肯相信我,妳放心,我壹定會解決掉這個麻煩,再也不讓他來打擾我們的生活。”  這是公眾的疑惑,因為他手底下的許多管理人員都住上了別墅,開上了好車。  閆主任戴上手銬被兩個警察押上警車的照片很快就流傳到了網絡上,同時還有那段記者采訪他的視頻。  他很好奇,但壹直沒找到跟木槿說話的機會,只能作罷。  壹進入客廳,他就聞到了淡淡的飯菜香味,餐廳的飯桌上擺著兩碗煮得很軟的大米粥,中間擺著兩個清淡的小菜。梁愛華系著圍裙,拿著筷子出來,瞧見他,臉上綻放出壹個若無其事的笑容,像是什麼都沒發生過壹樣,笑盈盈地對他說:“醒酒湯放在茶幾上,喝了過來吃飯吧。”  眼看小池塘裏的蝦苗還剩不少,他自己的池塘根本養不了這麼多小龍蝦。林老實壹琢磨,找上了村長,提出了壹個辦法。由他無償提供蝦苗和水稻小龍蝦混養技術指導,村民自願參加,在水稻田裏養殖小龍蝦。  林老實也巴不得不住校,他骨子裏是個成年人,天天跟壹群十五六歲的孩子住在壹塊兒也融入不進去。而且住校除了放假,平時不能出學校,做什麼都不方便。  生怕兒子打光棍,不死心的林母也找過媒婆替小兒子說親。可媒婆介紹的要麼是姑娘人都沒還見過就提出要給八百壹千的彩禮,說她家阿實是二婚,彩禮不翻倍,姑娘不嫁,要麼媒人直接介紹帶著孩子的寡婦,甚至還要讓她家阿實做上門女婿。  更惡心的是,在外面浪了壹圈,發現所托非人之後,她又腆著臉回來找原主。試圖打動原主,找壹張長期飯票。  公雞似乎不甘心被束縛在壹個小小的蛇皮袋裏,時不時地撲騰兩下,發出咯咯咯的聲音。  林父將信將疑,但想著戒網癮體校也跑不掉,估計閆主任也不會在這時候害,索性問道:“什麼辦法?”  林老實馬上從口袋裏掏出才抽了兩根的香煙,遞給了他。這包煙還是原主特意買來準備出去談生意用的,沒想到這會兒派上了用場。  錢玉芳瞧她壹臉疲憊的樣子,趕緊擦了擦手,放下洗到壹半的衣服,走過來,問道:“怎麼啦?工作上遇到不開心的事了?”

  瞧見他拿著壹個牛皮紙袋進來,小護士揚起手跟他打招呼:“小楊,過來看望林隊長啊?”  林老實覺得自己肩頭上的擔子很重,但胸腔裏又盈滿了感動。他要幫助這些迷失的孩子,他們的人生才剛開始,不能就這麼毀了。  “是啊,縣長都來了,這下咱們的小龍蝦不愁沒銷路了。還是阿實有本事,不聲不響地就把縣長給請來了,不像有的家夥,半瓶子水哐當響。”  他想了想,找到了村長說:“我想提前把捕魚,麻煩阿叔找幾個人幫忙。”  林老實說:“我媽去買菜,忘了帶錢包,我給她送錢包過去,免得她等急了。”  但是,這不是林老實的選擇。  老魏氣得提起拐杖,隔空指向錢玉芳:“妳問她,林老實認識嗎?跟她什麼關系?”  林老實說:“大姐已經過世兩三年,很多留有她字跡的東西都丟了,妳再找下去也是徒勞。既然咱們找不到合適的字跡樣本,不如反其道而行,咱們可以申請鑒定做楊東進的字跡樣本與遺囑的字跡鑒定。壹個人的書寫習慣是多年養成的,哪怕刻意改變,在不知不覺中也會帶上字跡固有的習慣和特定性!”  林老實聽了頭大,這不是第壹回 了。他指著自己筆記本上密密麻麻的黑字,問林母:“媽,妳覺得我有時間娶媳婦嗎?行了,妳看我現在忙著呢,哪有空想這個,就別耽誤人家姑娘了。”  林老實也說:“春麗,咱們沒地方養雞,妳要喜歡養雞,以後回了家,我抱兩窩小雞給妳養。今天妳先把雞送到廚房,問食堂的師傅們借把刀將雞殺了。”  等老伴兒和兩個子女壹走,魏外公就對林老實說:“阿實,天黑了,妳也快回去吧,我現在好好的,不用人看呢,骨折而已,又不是什麼大事,哪還用人陪啊?放下吧,醫院裏有護士,有事我會叫他們的。”  所以也就是說,他們六個人,吃穿用行應酬往來,水電物業零零總總,全加在壹塊兒,每個月都只能用壹萬塊。平攤到每個人的頭上,還不到兩千塊,她買套好點的化妝品也不止兩千,這讓她怎麼過?  胡安不答應,他沒功勞也有苦勞吧!辛辛苦苦半夜兩三點就起來跑車,顛簸了壹路,給村民們賣蝦,結果還要讓他賠錢,哪有這個道理。再說天氣太熱,又不是他的錯。  所以明天縣政府要表彰林老實了!何春麗原本無神的雙目漸漸迸發出神采。她伸手摸了摸肚子,林老實這輩子都不會有孩子,如果她送他壹個孩子呢?  林老實扶著墻站了起來,挺直背脊站在閆主任面前,頭微垂,規規矩矩的:“是的,閆主任我已經意識到了天天沈迷網絡的害處,也明白了父母的苦心,所以打算在這裏好好戒掉網癮,回去後踏踏實實工作,報答父母這麼多年來的養育之恩。”  警察不接地看著她,直接問了出來:“妳換這麼多硬幣幹什麼?”

  “阿實,阿實,妳沒事吧?”  林老實讓他們去各大論壇發帖。他自己則又發了壹條微博,請廣大網友給他推薦壹個擅長打這個官司的律師。  林老實心中壹動,從口袋裏摸出壹個紅色的拳頭大小的福娃娃,遞給了她:“送妳!”  楊東進不耐煩地說:“這個再商量嘛,妳真是不知變通。”  自從林父死後,李紅霞改嫁,兩家漸漸就沒什麼來往。  小金不解地望著他:很多人都想當時空管理員,妳為什麼還要拒絕?  不答應就要跟楊軒父子鬧翻,答應,她媽現在恨死了楊東進,還讓她跟楊東進睡同壹張床,她怎麼接受得了?  挨了壹頓訓,江圓不甘心,眼珠子壹轉,撒了個善意的謊言:“廖主任,這個人就是那個寫舉報信汙蔑我的家夥。我就嚇嚇他,他這本來就沒病,回去跟他老婆睡壹覺就知道了,妳就幫我壹次嘛,這個家夥把我害得這麼慘,我就嚇他這壹回,以後再也不提了!再說,這個檢查他都不知道,本來就不合規矩。”  這種話可搪塞不了葉紹安,他追著問:“那妳們派出所誰管?妳們派出所管不了,那縣公安局總有宣傳科的同誌吧?現在很多年輕人學了壹堆壞毛病,打架、盜竊、耍流氓、不務正業,沒有正確的思想導向,所以才總犯事。我覺得可以用小林同誌來樹立壹個典型,教育時下的年輕人,要能吃苦耐打,敢打敢拼,見義勇為,品行端正……”  對於家裏發生的事,林老實兩口子完全不知道。  他是故意跟李紅霞吵起來的。讓阿秀不下地,只是目的之壹,更重要的是為了讓林大嫂心裏不平。  林老實說:“我媽去買菜,忘了帶錢包,我給她送錢包過去,免得她等急了。”  所以不管是為了他,還是為了木槿,抑或是剛進來這兩個可憐的新人,元宵節那天他壹定要想辦法報警,搗毀了這個傳銷組織。  這不,才過了壹周,武文誌和夏正清就各騙了壹個新人過來。除此之外,還發生了壹件事,那就是每個月三號要交生活費。  “是嗎?梁愛華,我們剛才走訪了林大明的老家,發現了壹個秘密,林老實並不是妳親生的,而是妳從外地抱回來的。”柳警官不緊不慢地丟下這個爆炸性的消息,目光停留在梁愛華臉上,留意著她的反應。

  可警察都這麼說了,由不得邱心文不信,他張了張嘴,巴巴地瞅著柳警官:“阿實沒事,他們是母子,愛華她應該不用坐牢吧?”  次日,壹出門,柳眉就給林老實發了短信過去:林叔,多謝妳這些年來的照顧,五十萬雖然對我來說也是壹筆沈重的負擔。可妳養大了我,妳要我拿,我也不能推辭,我已經找朋友、同學借夠了錢,壹會兒就把錢給妳轉過去。也請妳信守諾言,不要再胡說八道了。我媽辛苦了壹輩子,妳就放過她吧。  李紅霞立即熱情地迎了上去,先歉意地表示,劉亮去看他外婆了,他外婆昨晚不舒服,送去了醫院,他這孩子孝順,連夜跟著去了醫院,還沒回來,怠慢了等等。  這麼多人烏壓壓地往林家院子裏壹站,就不信林老實不怕。林家勢單力薄,可就只有兩兄弟。到時候他離也得離,不離也得離。  可林大嫂這邊卻急得整夜都沒睡。她以前沒指望過這麼快就能分家,本來以為還要熬好幾年呢,哪知突然就見到了曙光,自是不肯放棄。  而戒網癮體校外面更是聚集了大批媒體,進不了學校,這些媒體工作人員就爬樹,坐在樹杈上用望遠鏡觀察學校,實時報道學校裏的生活。  林老實拍了拍手裏的本子,笑道:“難為什麼,好歹跟他搭上了線,以後有了接觸的機會,我總能慢慢說服他。謝謝魏叔,如果不是妳幫我引薦,我恐怕還要費不少功夫才能跟閔主任認識。”  她在隔壁市沒認識的朋友啊?莫非是推銷電話?猶豫了壹秒,林母還是接起了電話:“餵,妳好,妳哪位?”  平心而論,換了她,她發達了,不去拋棄自己的前任面前耀武揚威,嘲笑對方有眼無珠,好好奚落對方壹番就是好的了,還無條件接納對方?怕是做夢沒醒吧。  這下林大明不幹了:“不行,我可是他名正言順的老子,憑什麼只給我十萬,不行,我要二十五萬,壹人壹半!”  眼珠子焦急地轉了轉,這壹轉,她就瞄見了站在不遠處的林老實,壹個念頭竄進李紅霞的腦海中。她食指壹點,指向林老實,把壹切都推到了林老實身上:“這個,這個都是咱們家老二出的錢,對,都是他給的錢。他有錢,結婚都花了好幾百呢,還三天兩頭出門,晚上都不回來,妳不信問村長,村裏大家都知道!”  他以前提過兩回,何春麗都以有事拒絕了。但這次他攬了那麼大個事,何春麗當然要給他壹些甜頭。  林大明手裏有錢就喜歡在外面浪,三天兩頭不著家,他老婆也習慣了,反正兩人與其說是夫妻,不如說是搭夥過日子的同伴。只要林大明每個月交房租和家用,她也懶得管他去哪兒了。  何建新萬萬沒料到父親會這麼對他,氣得眼珠子都直了,想替自己辯解兩句,但被何父狠狠地剜了壹眼。  “妳還有歪理了!妳光看到他成績好,沒看到他多認真啊!”梁愛華氣得要死,她怎麼生了個傻閨女。  老洪不吃他這壹套,蹲下身,用棍子挑起劉亮的下巴:“通融?我們已經通融了壹二十天,妳還要我們通融多久?好,再給妳五天,要是弄不到錢,別怪哥哥們不念舊情。”

  老婦人想勸他,可想到臨死時都還放不下楊東進父子的女兒,又什麼都不想勸了。  她木然地盯著電視,裏面正在播放新聞,女主播的清脆富有節奏感的聲音在大廳中響起。  果然,邱心文聽了只是點頭:“那就好,這兩天妳不在,妳媽可擔心妳了。”  林老實明白了,何春麗是來要錢的,估計數目還不小,不然依她自私的性格不會主動提出給他股份。只是她哪來的那麼大的臉,覺得自己會出錢幫他們度過難關?別提他現在的錢都投入到了擴大再生產和購進卡車、原材料上去了,就是有閑錢他也不可能投給何春麗啊!  周躍開車,林老實在APP上發布壹路上車子到達各個小區的大致時間,提醒下載了APP又需要賣廢品的居民在指定的時間地點賣廢品。  魏外公氣哼哼地說:“都是被妳媽慣的。怎麼,他有手有腳,還不會自己煮個飯吃,晾個衣服,掃掃地,丟丟垃圾什麼的?這是哪來的資本主義作風?”  經過今天這件事,再見到他,毛主任始終沒好臉色,壹直板著臉。而且林老實在這個“家”裏的地位也直線下降,終於像個外人了,吃飯,最後分給他,洗漱也是他排最後,原本無時無刻不找他聊天的人,像是忽然轉了性,忽然都不搭理他,集體冷落他。上課等活動也不讓他參加了,都把他關在男寢裏。壹整天,除了必要的時候夏正清會搭理他壹兩句,都沒人跟他說話。  瞧著落落大方的木槿, 毛主任有點不好意思,他竟然還不如壹個姑娘,咳咳咳,難怪連王總也看上了她, 還給她買新衣服,有點想要長期發展的意思。  這幾次進城,她發現,現在客車比較少,很多人要在車站等半天,又饑又渴,對吃食的需求很大。但車站公營小賣部的東西又貴又難吃,服務員態度還不好,很多人寧可餓肚子都不買。  有了官方的肯定,林老實接下來的工作進展順利得多了。再去找閔主任,他也不推脫了,非常歡迎林老實在他們社區開展垃圾回收的工作,並積極支持。  不就道個歉,林老實能屈能伸,答應了。  閆主任的這個提醒給了林父啟發。他回頭就給家裏還有來往的親戚打了個電話,告訴他們,林老實偷了家裏的錢跑了,讓他們看到林老實,悄悄給他打電話,早點把孩子找回來。那些親戚壹聽說林老實偷了家裏十幾萬跑了,都紛紛表示,壹有林老實的行蹤就通知林父。  想到這裏,何春麗心裏就很不是滋味。這壹切本該是她的,如果她多忍兩年,就是縣裏面第壹家飼料廠的老板娘了,不用起早貪黑去外地送貨要錢,也不用天天去工廠斷官司催貨,更不用跟壹群粗俗的男人在酒桌子上扯皮,就可以在家裏過上富貴的生活。  這時候,山上的老彭幾個看到不是公安,而是壹個年輕男人,也趕緊跑了下來,問老洪:“洪哥,那小子剛才跟妳說什麼了?”  “行,還是閆主任有辦法,咱們聽妳的。”  楊軒趕緊追了上去,壹路追到了賓館。

  不賺錢,還要虧錢,他圖什麼啊?  但如果這麼多的農民聯合起來,擰成壹股繩呢,在市場上的分量肯定比單打獨鬥強。而且量大了,他們也才能開著車,安排更多的人去更遠的地方推銷他們的小龍蝦,不然頂多到縣城就完了。  “今天上午九點,開發出家有萌娃遊戲的林老實林先生公開宣布,將名下所有的財產全部設置為公益基金,分為兩部分,壹部分作為家有萌娃獎品的備用金,另外壹部分將用來作為受困青少年資助金。凡是跟林老實有過相同遭遇的年輕人,都可以在該基金獲得免費的食宿和法律援助!此外……”  李紅霞心裏的吃驚不亞於林大嫂:“妳……妳說什麼?分出去?翅膀長硬了,就不要我這個媽了是吧?這媳婦兒都還沒討進門呢,妳就嚷著分家,怕我這個老婆子拖累妳是吧?老娘不活了……”  所以就由他先給何春麗吃壹顆“定心丸”吧,以後兩人過不下去了,何春麗肯定會想起這句話,還鐵定會感激他!  小混混正在做著牡丹花下死的美夢,忽地不知道從那裏冒出壹只拳頭,壹拳重重地打在他的鼻梁上,打得他鼻血直流,眼冒金星。  “老頭子,老頭子……”魏外婆嚇得不輕,連忙跑過去輕輕攙著他的胳膊,“妳怎麼啦,老頭子,妳別嚇我!”  林父壹臉蒼白,木然的眼珠子轉了轉,似乎是不敢相信林老實真的跳樓了。他渾身顫抖,艱難地往墊子的方向挪動,似乎每壹步都踩在刀尖上,格外的沈重和艱難。  瞄準了目標,柳眉很快在心裏想好了對策。賣房子,他們父子倆肯定不高興,她先別提,等他們主動把房子賣了,賬還了,有壹筆余錢。她再說,幾百萬捏在手裏只會貶值,不如投資,而現在普通人也沒什麼投資渠道了,只有買房。剛好她跟楊軒都有公積金,能覆蓋掉大半的貸款,也不用自己掏多少錢還貸,很劃算。  而在這時候,梁愛華似乎才意識到這個養子的巨大變化,他的個子比去年高了壹大截,去年還很合身的衣服現在穿在他身上,都短了壹截,牛仔褲硬是被穿成了七分褲。  “啊,好。”老板娘看在警察的面子上,不好拒絕,找了個箱子裝好,又覺得不好意思,壹毛五毛的不值錢,她這加起來恐怕都沒壹千,收人家兩千塊,以後警察怎麼看她。  這時候,林老實才明白,為何木槿起初為何會對自己三番兩次的試探無動於衷。想來,她也是怕自己以後會被洗腦,變成跟龐大海他們壹樣,說不定會反過來出賣她。  人群中爆發出哄堂大笑聲。  咳了壹聲,林大明大大方方地說:“好吧,那我回頭去找壹找妳原來那個初中。”  兩人對視壹眼,沒有勉強:“那行,有事叫壹聲啊。”  自己的東西放哪兒自己最清楚,柳眉很快就找到了銀行卡。不過她沒走,因為她看到了衣櫃裏面那壹堆衣服。她跟錢玉芳還好,有三兩件衣服,能替換得過來就行了。可洋洋不行,小孩子天天到處跑,飯也吃不好,很容易弄得滿身都是,有時候還會尿褲子,壹天總要換好幾身衣服,酒店裏又不好晾曬,帶的那幾套衣服根本不夠穿。

  夏季氣溫很高時,不少魚塘的魚會非正常死亡。這在後世普遍開增氧設備的情況下也經常發生,現在增氧機買不到,林老實就想出了這麼壹個錯開夏季的辦法。  其他人都嬉皮笑臉地應和他,仿佛被騙過來是壹件多光榮的事壹樣。  木槿別有深意地看了他壹眼:“妳也想去?”  “誒,這可神了,林隊長妳怎麼知道嫂子在洗手,難怪她壹直搓手背呢,原來是很愛衛生啊。我這就給她拿肥皂去。”小護士積極地說。  洗腳的時候,林老實留意到,毛主任將木槿單獨叫到了女寢。  林老實看了眼時間,卻並不還給林大明,而是打開了攝像頭,靠近林大明身邊說:“爸,咱們倆還沒怎麼拍過照片吧?咱們來合拍幾張,待會兒妳發給我,回頭我存為背景,想妳的時候就看看照片。”  王總有點拿不準,畢竟他才見了木槿兩回,時間太短,還沒將她的性子摸透。  村長嘆了口氣,臉上壹片愁雲,琢磨著有沒有什麼生財的辦法,能讓林老實減輕點損失。  她問:“娘,要給二弟和三弟留飯嗎?”  結果尹教官的電話顯示在通話中。  揚起壹抹笑容,她說:“不在。”  林老實苦笑:“阿叔,我也就壹個普通農民,我能有什麼辦法?也不過早做準備, 吃得苦頭, 多碰壁罷了,走的路多了總能找到壹條能走的。不過,如果我要收購龍蝦,上半年就會做準備,走訪市裏面的大飯店、大食堂,去隔壁市或者省城找壹找, 看看有沒有銷路。提前探好路,最好能聯系上買家, 找好速度更快運載量更大的卡車幫忙運輸,但現在,做這些也來不及了。”  說完,似乎意識到了什麼,瞥了壹眼脾氣跟自家老頭子有得壹拼的兒子,嗔道:“都壹把年紀了,怎麼還這麼愛逞兇耍狠?這不關阿實的事,今天還多虧了阿實,要不是他把妳爸背過來,我壹個老婆子在家都不知道該怎麼辦!”  後面這句當然只是隨口說說。  見狀,錢玉芳嚇傻了:“我,我只是想打她,她,她沒事吧……”  因為這時候會修車的人不多,吊車就更少了,很多貨車要是在偏僻點的地方壞了或者翻車了,往往要等好幾天,才能等來吊車,司機壹個人或者兩個人,總有打盹的時候,不可能全方位地盯著,這就給了他們可趁之機。

  何春麗攔也攔不住,反而被激動的人群給推到了地上。坐在冰涼的地上,她的眼淚再也忍不住湧了出來!  陳教官打完了電話後,走到門邊對陶教官說:“妳去床上躺壹會兒,我來盯著,兩個小時後妳來換班。”  再結合梁愛華這反常的舉止,林大明察覺到了什麼,用手抓住路邊的柏樹撐著自己,色厲內荏地吼道:“妳……妳在水裏放了什麼?”  護士長沒說話,拉開辦公桌的抽屜,從裏面取出壹封信,放在桌子上:“妳自己看。”  倒是木槿看懂了。王總和毛主任是要放棄這個據點以及裏面不包括她的所有人。  這個辦法確實很好,不過……  ***  林老實輕輕張開唇,吐出兩個字:繼續!  而林老實,同樣年過半百,卻開始創業,奔向人生的新起點,每天忙得不可開交,比之年輕人也不逞多讓。  劉亮開始看到她很高興,從小母親就護著他,縱著他。他在外幹架回去,他媽心疼他,罵老二沒保護好他,他饞別人家種的涼薯,偷吃了,別人找上門,他媽把老二推出去。他想吃什麼,他媽總會想辦法,去外婆家借都要買給他……他看上了林老實的未婚妻,他媽也只猶豫了壹下就答應幫他。  林老實沒說謊,滿滿壹桌全是魚和小龍蝦。香辣小龍蝦、蒜蓉小龍蝦、清蒸小龍蝦、酸菜魚、紅燒鯽魚、魚頭豆腐湯,六個葷菜全是魚和小龍蝦,還有兩個素菜,涼拌黃瓜,清炒苦瓜。  壹直沈默的武文誌忽地叫住了她:“那木槿,妳知道我們的手機、身份證、銀行卡在哪兒嗎?”  後來梁愛華之所以敢主動把這個事暴露出來,是因為事情已經過去了二十多年。她認為這個事過了刑事案件追訴期,就算說出來,她也不會再受到法律的懲罰了,所以有恃無恐。  掉下來的那壹瞬間,他抓住了掛在下面的橫幅。床單沒那麼結實,撕地壹聲,斷成兩截,飄在半空中,迎風招展,鮮紅的“戒網癮體校”五個字格外鹹鹽。  錢玉芳怔了怔:“我……我跟他沒法過了。我也不好再留在小眉那裏了,不然小眉也為難。妳……妳現在住哪兒啊,我可以去幫妳洗衣做飯的,我什麼都不要,妳就管我吃住就行了……”  林大嫂氣得要死,這個婆婆還真是吃準了林大根的性格,要是遇到點事,動不動就來這壹套,他們的日子怎麼過?

  林老實笑笑,默認了。  木槿擡頭,用壹種意味深長的眼神瞥了他壹眼:“是嗎?顏如花落槿,鬢似雪飄蓬,朝開暮閉,只開壹個白天就謝了,這可不是什麼吉祥的好兆頭。”  醫院下方就壹個小停車場和壹個小小的花園,這片地方很空,根本沒法藏人。要是他還在這裏,早都找出來了。  “隔壁村,老黃家,他們家人丁興旺,兩個閨女三個兒子,大閨女前幾年嫁了,這說的是小閨女,姑娘長得精神,家裏地裏,裏裏外外都是壹把好手。這可是個勤快的姑娘,好些小夥子都想說他家閨女呢,別人家閨女眼光高,都沒看上,獨獨看上了妳家亮子。”花姐說得那個天花亂墜。  楊東進滿不在乎地說:“沒事,以後我的退休工資會漲,妳們的工資每年也會漲。實在不行,那我去找個輕松的活兒幹,壹個月總能掙個三兩千,夠洋洋花了。”  林老實舉起啤酒罐跟他碰了壹下,狀似不經意地問道:“爸,是不是遇到什麼喜事了啊?”  林老實取了個巧。現在雖然電視還沒普及,但廣播的受眾已經不少了,每個村都安裝了喇叭,家裏條件比較寬裕的都有收音機,聽廣播才是這個時代農民們接觸外界消息最便捷的渠道。  楊軒皺眉:“可是她還因為離婚的事在氣頭……”  過了十幾秒,康老板接過了電話說:“尊敬的毛主任,中午好……”  另壹個老大爺抹了壹把淚,呸了壹口,解氣地說:“活該,惡有惡報!”  過了壹會兒,阿秀蹬蹬蹬地跑了出來,湊在他身邊笑瞇瞇地問:“好了沒啊,媽就等著魚下鍋呢!”  柳眉到了醫院,找到錢玉芳的時候,她臉上的傷已經包紮好了,不過頭上、衣服上都還沾染著啤酒幹涸的痕跡,有的地方還有血跡,看起來糟糕透了。  這話壹出,不止是李紅霞,楊家人、看熱鬧的村民,還有施工隊的師傅們全都驚呆了,這是怎麼壹回事?  村長擺了擺手:“妳也回去睡覺吧,好好打理妳的魚塘,爭取成為咱們村第壹個萬元戶,給咱們楊樹村爭光。”  網民們推薦來的當然都是全國知名的大律師,時薪以四五位數計算的那種。林老實當然請不起,他也沒想花錢請。  而養小龍蝦,就把它們丟進水田裏,每天定時定點投餵壹些自家的米糠、麥麩、豆餅之類的,再餵壹些小龍蝦喜歡的水生植物就行了,雖然比較繁瑣,但總比在三十幾度的太陽下收割水稻輕松。

  關上門後,林父立即問林母:“他的手機給我,妳馬上給體校那邊打個電話,告訴他們那個混賬跑了。”  林老實說:“怕妳們供出他,被公安抓住,劉亮肯定不敢來秦家灣打聽究竟發生了什麼事。昨晚公安又是半夜行動的,肯定有人聽到了警車的聲音,但沒人知道究竟發生了什麼事。只要我今晚不回去,劉亮鐵定會以為咱們都被抓了。”  第二天,魏明天就去了魏大姐以前的單位,說明了情況,請求調出她以前手寫過的文檔。  徐主任笑著說:“相反,他們,包括我,都很感謝推薦人,是他們給了我們壹個加入這個大家庭,出人頭地賺大錢的機會。”  梁愛華壹聽也是,林大明不就是靠買好吃的好喝的,再承諾送林老實上學,把他給哄住了嗎?那她也可以這樣啊,她把林老實養到17歲,請他吃了多少頓飯。  旁邊又有壹個記者趕緊問到:“林老實,妳微博上說,要連同妳的父母壹起起訴,這件事屬實嗎?還有……”  老警察好說歹說,說了壹大通,林老實就是沒反應。期間,也不是沒警察想悄悄靠近林老實,將他拉回來,但林老實特別機警,防備著每個人,而且半個身體都懸在半空,從樓下、樓下、左右兩側的房間出去抓他都存在著壹定的風險,萬壹他掙紮,掉下去就完蛋了。  第二天,林大明就請了假,手插在褲兜裏,優哉遊哉地跑到梁愛華的店裏,手輕佻地往梁愛華背後壹指:“老板娘,給我壹條軟中華!”  不過戒網癮體校受害者家園裏的成員們倒是理解林老實。他們紛紛恭喜林老實贏得官司,獲得新生。  林老實上前接過電瓶車,弓著身推著往坡上走。  原主當時真是又羞愧又感動,雖不至於就此被洗腦,但還是忍不住懷疑,自己壹個堂堂大學生的素質竟還不如傳銷人員?開始對自己產生質疑,這也是信念動搖的開始。  她從凳子上站了起來,發瘋壹樣指著電視機:“關掉,關掉,關掉……”  學校了解到這個情況後,對其做出了開除學籍的處分,復試也別想了。原主母親的身體本來就不好,聽到這個消息,氣急攻心,送進了醫院,卻沒能搶救回來,離開了人世。  了解完案情,律師說:“按照繼承法,父母,配偶,子女都是第壹順位繼承人,都有繼承資格。除非妳妻子在臨死前有遺囑,指定屬於她的這部分財產由楊先生或是妳兒子繼承,否則根據法律,他們就享有四分之壹的產權。”  真是怕什麼來什麼!  哪怕是毛主任沒什麼見識,也能意識到, 這地方比上次那個所謂的大酒店還要貴, 檔次還要高, 他進去之後,眼睛都不知道往哪兒擱。

  梁愛華心裏說不清楚是什麼滋味,尤其是自己千嬌百寵的女兒,花了好幾萬的擇校費上了縣裏面最好的小學,平時還要上補習班,作業也盯得緊,結果小升初卻考得不怎麼樣。要想上好的初中,又得花錢找關系。  “謝謝柳警官。”邱心文也顧不得柳警官怎麼知道這個了,急匆匆地跑進了醫院。  老田是個四五十歲的黝黑漢子,聞言笑了:“老林,妳太客氣了,行,等壹下,我們去沖個澡,換身衣服。”  生了幾分鐘的悶氣,何春麗見林老實已經睡著了,沒轍,只好自己找睡覺的地方。她扭頭掃了病房壹圈,這是壹間單人病房,不過面積很小,只有七八平米,除了壹張單人病床和壹套桌椅,就沒其他東西了,更別提睡覺的地方。  林老實壹板壹眼地說:“沒什麼好說的,只希望這樣的無良商家早日倒閉死絕!”  楊軒覺得荒謬得很,他來看他的外公外婆,竟然被攔在了外面,而且還是因為林老實。  因為c市的高鐵站才建成,規模不大,附近還很荒涼,除了這個光禿禿的火車站,就公路兩旁還有壹排農民房。  有了這東西,何春麗就再也沒心情進去找他了。  旁邊的警察點頭道:“沒錯,林先生,目前看來是這樣。妳們要報案追究這件事嗎?最高院《關於審理盜竊案件若幹問題的解釋》有規定,偷拿自己家的財物或者近親屬的財物,壹般可不按犯罪處理;確有追究刑事責任必要的,處罰時也應與在社會上作案的有所分別。如果妳們強烈要求立案調查,可以追究林老實的刑事責任。”  說到這裏,她停頓了壹下,壓低聲音問劉亮:“我覺得妳二哥今天好像不大對勁兒,蠻反常的,咱們……咱們要不算了吧?”  兩人邊下棋邊聊天,魏外公終於說起了正事:“妳說的這個垃圾回收打算怎麼搞?跟社區街道聯合?”  何春麗懵了,現在沒魚飼料嗎?她也不確定,頓時不敢再說了。  根本就沒人,全縣能註資幾萬的也找不出幾個人 ,何春麗能說誰?如果這些工人裏沒有她村子裏的人,不知道她跟林老實過去的關系,她還能理直氣壯地說大安飼料廠答應入股了,以安撫住工人們。  這可是說到那些父母的心坎裏去了。五六十年代那壹輩,是物質條件最貧乏的壹輩,他們比較喜歡憶苦思甜,總覺得相比較現在的年輕人太幸福,太不珍惜現在的生活。所以看不慣年輕人的生活態度。  是啊,還有錢呢,要是不能把這個小子弄回來,那錢也找不回來了。林父有所松動。  說得真動聽,還不是壹肚子男盜女娼。

  林老實聽明白了,點點頭說:“這樣啊,大姐已經出嫁這麼多年,家裏肯定很難找到她近年來的字跡。要找只能去楊東進家或是她單位找,楊東進那邊肯定把這些東西銷毀了,她單位找過了嗎?”  這壹拒絕就直接把閆主任的好友申請給拒絕了。  “知道了,知道了,不說,保證不說!”林大明發現了壹條新的財路,正在興頭上,很好說話。  看到兒子出來做飯,媳婦還躲在家裏,李紅霞心裏那個氣啊。果真是有了媳婦忘了娘,她說半天,結果他還是寶貝他媳婦,什麼都不讓他媳婦幹,自己壹個大男人出來做飯。  “發生什麼事了?”等她掛斷了電話,楊東進關切地問道。  葉紹安回頭看到蜷著身子坐在椅子上的女兒,心知林老實說得有道理。  就在大家以為他要認命的時候,忽地,他撲了過去,抱著了中年男人的腿,掀開了對方的褲腳,張嘴就咬了下去,面色猙獰。  她說得理所當然,似乎這樣很公平,卻忘記了這對林老實,對阿秀何其不公。  林老大就是這樣壹個實誠人。他說要找林老實談就真的要找林老實談,兩口喝完碗裏的玉米糊糊,他就跑去找林老實了。  而其他的人顯然比他打得要久。林老實瞥了木槿壹眼,她還在跟家裏人打電話,壹張素來清冷的小臉笑成了花,時不時地還傳來兩聲嬌笑,看得出來,她們母女的感情很好。不過自從徐主任來過之後,她打電話雖然還是用英文,但很少在裏面夾帶私貨了,當然,也可能是她夾帶了,他沒發現。  林老實給木槿的師兄使了壹記眼色,示意他等壹會兒,自己掏出今天桌子上發的那壹包中華,走了過去,殷勤地跟門口站崗的兩個人打招呼:“兄弟,今天辛苦了,來,抽壹支!”  劉亮嗤笑:“媽,這就叫中學那會兒老師講的,人不可貌相。妳還不知道吧,今天我這好二哥可闊綽了,買了壹塊上海牌手表,還有壹輛永久牌自行車,壹床被子,床單被套,還有他跟阿秀身上那件大衣,兩雙新皮鞋……發紅包都是每個小孩子五毛錢,連阿秀同輩的兄弟姐妹都有,少說也發了壹二十吧。這零零總總加起來每個壹千也有個六七百吧,妳說他要不是跟老洪他們去幹了壹票大的,哪來的這麼多的錢?”  林老實明白了他們的意思,搖頭道:這可不行,如果妳們要來找我,就要按照我的指示去幹,想天天下班花生米下啤酒,打牌吹牛渾渾噩噩度日可不行。  年輕人單手從口袋裏摸出壹個牌子,丟給了木槿。  他這麼壹說,李紅霞把剛萌生出來的那壹丟丟愧疚拋到九霄雲外,拉著劉亮的手說:“娘知道,坐幾年牢而已,妳二哥出來也才二十多歲,娘不擔心。娘只要妳好好的就行了,折騰了壹晚上,妳也辛苦了,趕緊去睡會兒,等妳醒了娘給妳做甜甜的荷包蛋,以後妳就再也不怕那群混蛋再訛妳的錢了。不過啊,亮子,外面的人都壞得很,他們合起夥來欺負妳呢,以後妳別出去跟人賭了。”  他媽去世後,他爸壹個人住,就生出了幾分找對象的意思。可城裏,同樣有房子有退休金的老太太,辛苦了壹輩子,人家不帶孫子不跳廣場舞來伺候妳個糟老頭子,圖什麼啊?

  院子裏,聽到動靜,親戚們也出來看熱鬧。  司機艷羨地說:“壹畝地壹百吧,關鍵是每畝地有壹個進廠裏工作的名額,自家用不上也可以賣給或者送給親戚朋友。”  等她緩過神來已經是好幾天以後。這時候她才發現,丈夫待她格外冷淡,除了在超市會偶爾跟她說壹兩句, 平時根本不理她,每天晚上超市關門後他也不回家, 總要去外面浪壹浪, 到大半夜才帶著滿身的酒氣回來。然後在外面的浴室洗個澡,回到臥室, 倒頭就睡,從頭到尾都不跟她講壹句話。  那幹部開始還以為只是壹個退伍軍人遇到了麻煩,來求助政府,結果看到林老實掏出了這麼多東西,眼都直了。這可是立下不少功勞的軍人啊,而且還是因傷退伍,國。家會給他安排工作的,怎麼會回家種地呢?  林大嫂心裏壹千個壹萬個不相信,也就這兩個傻不拉幾的兄弟會對這種鬼話深信不疑。  “可不是,這些殺千刀的搶劫犯。我們家老四出去辛辛苦苦打了壹年工,舍不得吃,舍不得穿,攢了幾百塊錢,回來的路上就被他們給搶了,兩個孩子的學費都交不起。我那兒媳婦氣得去跳河!”  如果不是身邊的人,難道真是林大明在使壞?  “呸呸呸,再過兩三個月就要過年了,妳說啥不吉利的話呢!”張寡婦擰了他壹把。  這時候婚姻制度還不是很嚴謹,管得比較松,她去外地隨便找個人結婚也沒人能把她怎麼著,搞不好還能裝未婚的小姑娘,那些拋妻棄子回城的知青不就這麼做的嗎?  到了月底,信用卡裏就欠了好幾千塊,月初要還,可發工資得到月中去了,為了不留下不良記錄,他只能問楊東進要錢了。  所以還沒開始打官司之前,林老實就要開始造勢。他沒人脈,也沒多少錢,沒法買熱搜,也沒錢買媒體版面和廣告,大規模地宣傳這件事,炒熱這件事,強制讓這件事在全國觀眾面前亮相。  林老實無語,他怎麼就沒坐好了?側頭看了左邊那人壹眼,林老實學著他,挺直背脊,將雙手放在膝蓋上,像個認真聽講的小學雞。  加群後,林老實第壹時間就表明了態度,大家現在不必提供真實住址和真實地名,優先保障每個月的**。  目的達成,林老實也扶著腰站起來,滿臉歉意地對黃衣服的說:“黃老板,對不起,都是我害妳摔倒了,沒事吧,要不要去醫院看看?”  “村長!”村民們不大相信,村長就這麼算了。  看到他們兄妹倆這段時間,來回奔波,都瘦了好幾斤。老兩口心疼孩子,說:“哎呀,不用妳們天天回來了,咱們自己能照顧自己。有事可以請鄰居,保安幫忙。”

  “看,妳好好看看……”她把林老大拉到門邊,讓他貼著門往外看。  看到邱心文臉上的頹敗,林老實福至心靈,忽然想到壹個關鍵的問題,邱心文不是第壹天知道梁愛華給林大明錢了,為何會在他跟他們家都決裂的時候突然跑過來找他,莫非發生了什麼?  瞧見林老實,老洪立即站了起來,驚訝地說:“阿實小兄弟,來來來,快請坐。”  雙方的矛盾越來越大,壹怒之下,他真的把房子給賣了。  問完林母,那鄰居猶不放心,又抓住保安說:“妳們物業怎麼搞的,大白天的賊都偷到業主家裏來了。”  嘟嘟嘟……  “好妳個何春麗,有過節就拿我當槍使啊,害得老子丟人不說,還差點挨批。趕緊走,再不走,我把攤子給妳掀了!”管理員紅著臉,暴躁地說。  看到這壹幕,林老實臉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雖然開閘口放水救水稻是他自願的,但淳樸的村民們能知恩圖報,力所能及地幫忙,也很讓人高興。畢竟沒有人喜歡自己所幫的人是壹群白眼狼。  推開家門,屋子裏跟那天她走之前壹樣,地面上壹片狼藉,碗碟的碎片、竹編的籃子、紅色的花瓷盆……全亂糟糟地丟在地上,連塊下地的地方都沒有。  看兒子被曬得皮膚都黑了壹號,臉紅通通的,精神很不好,她心疼極了,恨恨地說:“這活咱們不攬了!”  外面站著壹個陌生的男人,穿著壹件白色的T恤,皮膚比較黑,頭發有點短,露在外面的手膀子上的肌肉壹團壹團的,看起來很有爆發力。  戒網癮學校為了讓家長放心,是不限制家長來探望孩子的, 甚至, 家長不放心,可以在學校裏陪同孩子呆兩天,都沒問題。  不過母親說的最後壹點,她倒是牢記在心。  因為這場危機,她跟胡安的關系倒是緩和了。兩人壹合計,決定也跟著降價,搶占市場,但他們要運輸,要租房,要開店,要付工人工資,成本比就幾臺縫紉機,既是員工又是老板的小作坊高多了,價格降到跟小作坊壹樣,根本賺不了什麼錢,等於白幹了。  對這些,李紅霞也不大了解,只說:“行,那就按妳說的辦。”  葉紹安恨極了,磨了菜刀,打聽到這兩個混混的家,半夜偷偷摸去他們回家的路上蹲守,趁著兩個混混喝得醉醺醺的回家,把人給宰了。

  阿秀見了很擔心,咬住下唇,連忙追了過去:“二哥,二哥,妳幹什麼呢?有話好好說。”  出了電梯,錢玉芳越想越不對勁兒,她現在可是楊東進的老婆,憑什麼跟壹個小妖精讓步。不行,就是為了女兒女婿她也不能讓。  何春麗被堵得無言以對。  何春麗白皙的臉囧得通紅,小嘴張了張,說不出話來。她總不能說,因為丈夫的小便濺了兩滴在手上,她就將塑料盆甩了出去吧。  吳飛繳了費,拿了藥,就帶著林老實離開了醫院。  梁為民這人壹貫吃軟不吃硬,林老實這麼壹說,他反而不好意思動手了,撇了撇嘴,抱怨道:“妳個大男人,還有沒有壹點骨氣了?說讓我打就讓我打,孬種。”  林老實看著他,點了點頭。  林大明亮出了他的獠牙:我要二十萬,多出的五萬是我幫妳們瞞著阿實的報酬!不然我可不敢保證,我哪天喝多了不會說什麼不該說的。  警察把楊東進和隔壁鄰居、在場的保安都帶去了派出所做筆錄,錢玉芳則被送去了醫院。  果不其然,胡安放下筷子說:“沒有,他那魚塘裏面雖然魚死了大半,沒什麼收獲,但底下有很多小龍蝦啊,恐怕有近千斤吧,二三十桶,村長讓大勇幾個開拖拉機送他進城賣了。別說,那光殼的玩意兒還真有人吃,聽說還賣了五毛壹斤呢,這不就好幾百塊錢了嗎?”  父子倆異常憤怒。在接到傳票的第二天,楊軒就聽從了朋友安子的推薦,找了壹個擅長家事的律師,咨詢這件事。  木槿不認同:“這是兩碼子事,咱們公司好,不代表任軒的做法就對。換了我,我會如實告訴對方,咱們公司有多好,將咱們公司的優點都擺出來,讓對方明明白白來。夏老板,妳究竟在擔心什麼?咱們公司產品這麼好,制度這麼優越,還愁沒人來嗎?”  所以錢玉芳推著手推車在超市裏逛了壹圈,最後什麼都沒買,推著空空的購物車出來。  財產分割?他們有財產可分割嗎?去年的糧食吃到現在所剩無幾,新的稻谷還在田裏,沒有長大,拿什麼來分?  她這是以為林老實也幹攔路搶劫偷盜的事,都是壹條道上的,所以知道劉亮在哪兒。林老實覺得好笑,別說他真不知道,他就是知道也不會摻和進去。如今也不知道劉亮被抓了還是沒抓,他貿貿然地跑去找他,萬壹被公安抓住,以為他是劉亮的同夥怎麼辦?劉亮那死小子絕對會幹出把他拉進去這種損人不利己的事。  林老實很直白地說:“我壹怕妳們打我的悶棍,二怕這個地方暴露了,裏面是公安在守株待兔。妳先去探探路。”

  可是吧,她較勁兒,又不自己來,非要折騰他們養,真是煩死了。  第九天下午,自由活動的時間, 林老實又被帶到了女寢, 然後寸步不離的夏正清就出去了。  孝順是中華民族的傳統美德,以前有古語叫“子不言父之過”,雖然現在好多了。但子告父,還是壹件很轟動的事, 尤其是在很多思想觀念比較傳統的人看來, 林父好好地把兒子養大,也沒虐待他,沒有太對不起他。林老實就因為其把他送進戒網癮體校這件事而將親生父母告上法庭,未免太咄咄逼人了。  聽完何建新的話,村民們原本還喜氣洋洋的臉上浮現出幾分錯愕和驚詫。過了兩分鐘,有村民忍不住開了口:“那妳先把賣了的錢給咱們唄。”  兩人之間的氣氛有點僵硬,只有病床上的林老實似乎毫無所覺,他扯著大嗓門,樂呵呵地說:“中午了,小楊留下壹起吃飯吧,春麗,妳去食堂多打壹盒飯,我跟小楊聊壹會兒隊裏的事。”  因為幾乎每周都會去超市幫忙,林老實對超市的擴張計劃了若指掌,親眼看著他們兩口子把隔壁的鋪子租下來,打通,裝修,改造成生鮮糧油區。也親眼見證,生鮮糧油水果給超市帶了不少人氣。  離開洪家沒多久,林老實就察覺到身後有個人跟著他。這個人呼吸紊亂,腳步時輕時重,顯然沒什麼跟人的經驗。  但都計劃好了,也不能就這麼放棄了啊。家裏沒錢,來給她家亮子說親的都很少,而且說的姑娘要麼又矮又醜,壹臉麻子,要麼就是腦子不大靈光,又或者缺根指頭或者嘴唇上少了壹團的兔唇。這怎麼行,她家亮子是個有大本事的,都是被他兩個哥哥,被他們這個貧窮的家給拖累了。  梁愛華躺在床上也睡不著,睜著眼到六點,她起身去給林老實做飯,剛把米下鍋,林老實就出來了。  這是事實。在裏面就是再驕傲不馴,再不聽話,再大膽的人最後都會被馴得老老實實的。  對付這種人,只有直白地拒絕他,否則他會死皮賴臉地纏著妳。林老實非常幹脆地說:“不買,這筆錢是留給我念大學出國留學用的。”  兩人抱著孩子尷尬地跟著魏外公進了門。  看他繞過自己,真要走,何春麗急了,大聲喊道:“林老實,妳給我站住!”  老警察接過喇叭,舉起手說:“那,小夥子,妳要的喇叭過來了。”  林老實說:“我遇到妳師兄好幾回,他從來沒提過妳的名字。而且今天妳師兄走後,我跟龐大海聊天時,他跟我提了壹個有趣的事。他告訴我,當初騙木槿過來的那個男人並沒有見過木槿,兩人是在壹款遊戲認識的,玩了小半年,直到那男人被騙進了傳銷,要拉人頭了,他才想起木槿。”  楊東進被魏外公罵得無言以對,吵不過他,索性破罐子破摔,直白地問道:“爸,妳到底要我們怎麼樣,妳發個話吧!”

  他的考量林老實也想過了,但他不在乎,別人怎麼想是別人的事, 棍子不落到自己的身上, 不知道痛。那些沒進過戒網癮體校的人, 那些能輕飄飄地說原諒的人,根本不知道他們這些人所承受的痛苦。  江圓聽得壹知半解,林老實的話她很多不明白,但她能夠感覺到林老實說的都是實話,因為他的眼底痛苦和思念交織,那樣的熾熱,那樣的深刻,那樣的令人動容。  他們推開門的時候,錢玉芳剛好把孩子哄睡著,見兩人臉色難看的進來,猶豫了壹下,她決定給小兩口騰出點空間,遂站了起來,拿起自己的手機和錢包說:“小眉,我下樓去買點東西。”  村長聽糊塗了:“阿實,妳這是什麼意思?是不是妳這邊有什麼好消息?”  不行,她得想辦法揭穿這個女人的真面目,或者至少給林隊長提個醒,免得他壹直被這個女人耍得團團轉。  況且,看林老實那副土裏土氣的樣子,她就覺得丟人,更不願意讓別人知道她跟林老實的關系。因為他代表著她這輩子最卑微,最落魄的歲月。所以讓她去伺候林老實,她是壹千個壹萬個不願意。  林老實瞥了壹眼,瓶子裏泡著壹層薄薄的枸杞子,紅紅的,將透明的白酒也映成了紅色,還蠻好看的。  小護士暗自搖頭,腳步卻不停,飛快地走到病床邊,先觀察了壹番林老實的傷口,見沒碰到他的傷處,造成二次傷害,小護士松了口氣,這才有功夫詢問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靠,這瘋子又發什麼神經!”  武文誌剛進來時,多精神多有鬥誌的壹小夥子啊。這才四天,已經萎靡得不成樣子了,懨懨的,很沒精神,如坐針氈。  小周看著他逃難般的背影說:“洪哥,這小子信了嗎?”  這樣的情況在不少地方開始上演。  夏正清聽了,壹個勁兒地給林老實努嘴,示意他叫沈容過來看他。  好在,她也沒對他透露太要緊的事,走壹步看壹步,看他能堅持到什麼時候吧。  沈默寡言的林三拍了壹下他的肩,故意壞心眼地說:“今天這頓好酒好肉都還堵不住妳的嘴?快走,小心下次發財阿實哥不帶妳!”

  他沒數壹樣,劉亮就咽咽口水,實在是饞啊。可壹想到老洪幾個,又想到意氣風發的林老實,他心裏就堵得慌,不想回去。  950萬不是小數目,櫃員報了警,大堂經理過來把他們父子倆請進了旁邊的辦公室詢問調查。  看見錢玉芳的反應, 楊東進便明白了, 這個所謂的林老實應該是錢玉芳的前夫。  何春麗不敢置信,她渾身發抖,氣得直罵:“胡安,妳個混蛋,妳不是人!”  邱心文張了張嘴,有些難以啟齒,他壹個幾十歲的人了,來問小輩這種事。可不問,他心裏又壹直憋著很不舒服。  這樣壹操作,這五十萬不都是他的了嗎?有機會把所有的錢都占為己有,他為什麼要跟別人分享,只拿小頭?等哪天林老實對他不好,他把房子壹賣,這筆錢也可以讓他晚年過得舒舒服服的。  其實還有壹種辦法,筆跡時間鑒定,也就是書寫時間鑒定,根據文字的有色顏料在紙張上形成文字後,會隨著時間的推移發生變化,分析這種變化經歷了多長的時間,從而推測出筆跡產生的時間。  劉亮嗤笑:“媽,這就叫中學那會兒老師講的,人不可貌相。妳還不知道吧,今天我這好二哥可闊綽了,買了壹塊上海牌手表,還有壹輛永久牌自行車,壹床被子,床單被套,還有他跟阿秀身上那件大衣,兩雙新皮鞋……發紅包都是每個小孩子五毛錢,連阿秀同輩的兄弟姐妹都有,少說也發了壹二十吧。這零零總總加起來每個壹千也有個六七百吧,妳說他要不是跟老洪他們去幹了壹票大的,哪來的這麼多的錢?”  林老實目光微動,瞟向魏外婆,魏外婆壹臉期待地望著他。再看魏明天兄妹,兩人也是含笑看著他,神色沒有壹絲勉強。  “他爸,那怎麼辦?這麼多小龍蝦,建新也賣不出去啊。”何母壹籌莫展。  既然出不去,那先搞清楚是怎麼回事吧。林老實找個幹燥的地上坐下,開始接收原主的記憶。  但吳飛不認輸,他說:“那妳就跟我詳細地講講戒網癮體校唄,還有裏面比較典型的案例。”  到了晚上,毛主任回來,就把林老實叫去了女寢說話。  楊軒除了愛玩遊戲,還喜歡看話劇。  林老實不接話,他的桶這麼大,又都是養到壹節指頭那麼大的小蝦,拿回去成活率非常高,養好了,六七月就能賣壹波,不虧。也是因為小龍蝦繁殖得太快,他的池塘養不了這麼多,所以才會賣。  就憑上輩子,梁為民對阿秀的照顧和愛護,自己挨他壹頓揍,真是不冤。

  苗醫生見了,搖搖頭,沒說什麼,轉身出了病房。  梁為國、梁為民兩兄弟帶著梁家的幾個堂兄弟還有村子裏同族的幾個年輕男人,攔在門外,板著臉問:“林老實呢?他怎麼沒來?怕咱們刁難他,躲在後面當孬種嗎?”  這份材料充分證明,戒網癮體校對這些年輕人精神上的傷害。  可何春麗花錢承包了他們村的魚塘五年,交給何建新打理,讓他養蝦。何父何母不想得罪這個最有出息的女兒,又聽說林老實去年賣蝦賺了好幾百塊,便押著何建新答應了。第18章 018重生悔過文過中的老實人  林老實伸出手掌:“五萬不夠,我要五十萬。”  林老實無言以對,他自己比這苦比這累的活不知幹過多少,但原主還只是個呆在象牙塔裏的學生,最重要的任務就是學習,確實沒幹過多少家務活。自然比不上這些已經在這裏面“鍛煉”過壹段時間的人。當初沒少挨批,被他們打擊得體無完膚。  婆婆都這麼說了,林大嫂只好作罷。  班主任這才扭頭問林老實:“妳想坐第壹排?”  林老實嘆了口氣:“這件事是因我而起,妳打我也是應該的。”  林母雖然失望,但還是熱情地招呼江圓進門,給她倒茶,把自家種的花生拿出來給江圓吃。  看著她癲狂的笑,林大明怕極了,尿都嚇出來了:“愛華,愛華,妳放過我,放過我,我保證,以後再也不找妳了,我發誓,我以後絕不會再出現在妳的面前,妳就饒了我這壹次吧!”  王縣長接過秘書遞來的68.2元,遞給林老實:“林同誌,妳帶來的魚很新鮮也很肥,但咱們不能白拿了,按市場上的價格買了,妳也不要推辭,不然今天中午咱們都不敢吃魚了。”  胡安瞇起眼,盯著林老實,兩三年不見,這個人還真是壹點都沒變。他穿了壹件藍色的工服,胸。口還有“大安魚飼料廠”六個紅色的大字,手上濕漉漉的,剛洗過也沒法蓋住他身上的機油味,看樣子就是剛從工廠裏過來。  但魏大姐的單位工作人員告訴魏明天壹個壞消息。在魏大姐去世前三年,她總共寫了五料,保存在單位,但前壹陣,楊東進過來,將其中兩份材料取走了。  “好妳個何春麗,有過節就拿我當槍使啊,害得老子丟人不說,還差點挨批。趕緊走,再不走,我把攤子給妳掀了!”管理員紅著臉,暴躁地說。

  林大明手裏究竟握著梁愛華的什麼把柄呢?  吃過飯,林老實躺在沙發上休息,吳飛拿出本子和筆坐到他對面說:“耽擱妳壹會兒,說好的獨家專訪。”  兩個村子離得不遠,黃家閨女李紅霞也有印象,是個長得挺高,蠻精神勤快的姑娘。  屋裏,已經躺下的林大嫂很詫異,老二要去給阿秀買東西?他哪來的錢啊,就婆婆那德性不可能給他錢。雖然心裏覺得很奇怪,可這大晚上的,她壹個當嫂子的,也不好多問多管。  劉亮怕挨打,也不管自己還不還得起錢了,連連保證道:“還,還,三位哥哥放心,妳們的錢我壹定還,壹定還,妳們給我壹點時間。”  徐主任提起這個,很容易引起林老實的情緒,激起他的同理心。等他認同徐主任這個人了,接下來就能更容易聽進去徐主任的話。  聽到隋經理的手機鈴聲響起,警察小哥把他的手機掏了出來,掃了壹眼上面的來電顯示,看到備註的“王總”兩個字,遂將手機屏幕壹轉,展示在木槿面前,問道:“這就是他的那個同夥嗎?”  關上門後,林父立即問林母:“他的手機給我,妳馬上給體校那邊打個電話,告訴他們那個混賬跑了。”  林母怔怔地,說不出話來。  這麼木,活該打光棍。林老實忍住翻白眼的沖動:“阿秀馬上就要跟我結婚了,以後她就是我的責任,不用妳管。妳好好對冬梅姐吧,買不起貴重的東西,現在秋天了,山裏的野棗、板栗成熟了,都很甜,妳去摘回來,悄悄送給冬梅姐啊。天氣變冷了,妳去城裏的時候,給冬梅姐買壹副漂亮的手套回來……”  何建新壹溜煙地踩著自行車出了村子,剛把車子騎到馬路上,旁邊半人多高的草叢裏忽然竄出三個人攔在他面前。嚇得他車龍頭壹晃,差點摔了下去。  自欺欺人的分享課結束了,那個年輕人在大家艷羨的目光中,走出了教室,離開了體校。  林老實看著不斷下降的紅色數字,也安慰魏外婆:“對,魏嬸,妳別著急,沒事的。對了,咱們去哪個醫院?”  “阿姨,妳的手流血了,很痛吧,呼呼就不痛了。”壹道稚嫩的聲音在梁愛華的耳邊響起。  然後他稍微挪回了壹點身體,讓往外傾的弧度不那麼大,接著拿起喇叭大聲說道:“大家都想知道我為什麼要跳樓對不對?”  被老婆和女兒壹頓勸,何父也勉強同意了這事,還答應親自找林老實談壹談。

  至於李家和劉家那邊的親戚,他連個正眼都沒遞給他們,更別提散煙,親熱地招呼了。  哪怕有政府出面,還是耗了幾個月才有人願意接手大安服裝廠,當然價格也壓得很低,廠房、機器、倉庫裏的衣服和布料全部加起來,總共才四萬塊錢。  他到得早,縣政府剛上班,王縣長還有事要忙,他在辦公室裏等了壹會兒,王縣長終於抽。出了空見他。  李紅霞本來就猶豫不決,被心愛的小兒子這麼壹分析,又覺得有道理,摸了壹下兒子的頭,她這回流露出幾分真情實意:“咱們家就亮子最孝順。是我拖累了妳們爺倆,要不是我帶了兩張嘴,又要幫老大娶媳婦,把咱們家弄得這麼窮,我家亮子就是娶公社書記的女兒也娶得。如今我給他們老林家留了後,對得起他們老林家了,咱可不能委屈了我們家亮子,也要早日為劉家留個後。”  “上,這就上。”李紅霞壹邊抹眼淚,壹邊給劉亮抹藥酒。  林建義腦子簡單,也沒覺得不妥,騎上了自行車,跟何春麗打了聲招呼:“弟妹,我們就先走了啊!”  他回去醉生夢死地喝了幾天酒,總算接到了梁愛華的信息。最終梁愛華答應了他的要求,但也要他寫壹張保證書,保證以後不會再去騷擾她。  “好?我是個自己上廁所都困難的廢人,還能好嗎?好不了,永遠都好不了了……”林老實搖頭,神色黯然頹喪,喃喃自語了兩句,他閉上了眼,深吸壹口氣說,“春麗,咱們離婚吧,妳還這麼年輕,沒必要跟著我這個殘廢受罪!”  “那就好,魏嬸,妳別擔心,吉人自有天佑,魏叔很快就會好起來的。”林老實安慰她。  林老實報出了銀行卡號,櫃臺人員壹邊將號碼輸進去,壹邊將他的身份證放在讀卡器上,確認了他的身份信息無誤。  林老實的態度變得和善了壹些,如果是以往,何春麗鐵定會很開心,但現在壹想到,他可能是因為不行了,在心裏逐漸接受了這個事實,準備留住她這個妻子才轉變態度的,她就高興不起來。  相比之下,林老實來的前兩天實在是太淡然了,該吃吃,該睡睡。  “趕緊挪開,這兒不許擺攤!”管理員翻臉不認賬。  心想,難怪梁愛華離了婚後會嫁給壹窮二白,又比她大了十來歲的邱心文呢。就這說話的水平,情商,直接甩梁愛華好幾條街。  這麼木,活該打光棍。林老實忍住翻白眼的沖動:“阿秀馬上就要跟我結婚了,以後她就是我的責任,不用妳管。妳好好對冬梅姐吧,買不起貴重的東西,現在秋天了,山裏的野棗、板栗成熟了,都很甜,妳去摘回來,悄悄送給冬梅姐啊。天氣變冷了,妳去城裏的時候,給冬梅姐買壹副漂亮的手套回來……”  所以他相信木槿是被王總的糖衣炮彈迷花了眼,畢竟最後陷在這裏的人,哪個不是抱著發大財的美夢。這些人都很貪心,木槿應該也不例外,她來了快兩個月,不可能沒洗腦。

  “大概四五百萬吧!”  林母還以為是什麼,聽說是抽煙,頓時笑了:“那我過幾天給妳帶幾天。”  他這會兒騎著自行車帶阿秀進城。  何春麗猜測這個男人不是小護士的對象,就是其心儀的人。  啪地壹聲,何春麗把賬本拍在了桌子上,擡起手腕看了看表,她進店裏面已經半個小時了,壹個客人都沒有。  他們始終不相信,林老實能學進去。  生氣歸生氣,家裏面還是得收拾,不然胡安壹直不著家,她怎麼辦?難道就不住了嗎?  老洪四人點頭,他們原本以為是為了賴掉賭債,洗清劉亮自個兒的嫌疑,所以陷害自己的哥哥以讓自己脫身,但瞧林老實的表情似乎不只是這樣。  林老大本來就沒主見,分家前聽娘的,分家後聽老婆的,林大嫂壹強勢,他還真不敢做什麼。而且,他今天也很心寒,就算李紅霞改嫁,有了老三,老三跟她更親壹點,可他跟老二也是她的親生兒子啊,她竟因為老三惦記上了阿秀,就這麼對老二,想害死老二。這心未免太偏了,完全沒拿他跟老二當兒子啊。  壹個離異家庭,舍不得父親也舍不得母親,左右為難的孩子!  看完視頻,林父不幹了:“我兒子根本就沒出醫院,就是在妳們醫院失蹤的,妳們得把人給我交出來。”  林老實明白,梁愛華的這些話都是說給他聽的。他們的寶貝女兒月月可壹直不在此列。他也無所謂,反正飯他們總會給他吃,至於零花錢,平時也幾乎沒有,他也不在意。  那天,林老實他們正在學習樓上課,忽然聽到樓梯口傳來壹陣撕心裂肺的吼聲:“放我出去,放我出去,我沒病,我不要在這個鬼地方,放我出去……”  他怕是沒聽說過常在河邊走,哪有不濕鞋這句話。  到了周五那天晚上,吃飯時,楊東進說:“現在官司已經了了,我跟妳媽也該復婚了,下周咱們找個時間去把結婚證領了吧。”

  “阿叔,阿實是不是還在生咱們的氣,不肯幫忙啊。咱們去給他道歉,就按照他去年說的,咱們的小龍蝦都以低於市場價兩毛的價格賣給他。”  毛主任看他這幅不知死改的模樣,對夏正清說:“把他帶進去,課不用上了,也暫時別考察了,等他什麼時候想通了,再什麼時候考察。”  對此,林大嫂沒意見,公婆不跟她過,她才能在自己這個小家當家作主,她求之不得。她笑瞇瞇地點頭:“這是應該的, 三弟最孝順,又有本事,爹娘跟著他過,咱們也放心。”  這在村子裏可是壹筆巨大的財富。估計除了胡安兩口子裏,現在十裏八村就林老實手裏最有錢。  不過今天柳眉之所以生氣發火,不是因為楊軒,而是因為那條推送的新聞。林老實竟然將高達九位數的財產都捐出去了,捐出去了……  分開後,林老實直接去了壹家隔壁街的壹家店鋪門口,敲響了門。  她這話似乎處處替林老實著想。  劉亮能說什麼?他只能點頭,壹副受教的模樣。  小範震驚地看著康老板:“他……他怎麼了?我這個被騙的都還沒哭,他倒先哭了……”  不過何春麗說了,要先緊著家鄉人,所以優先從她家村子裏招壹批會踩縫紉機的熟練工。不會的也沒關系,手腳靈活的可以先去做學徒,工資只有正式工的四分之壹 ,但管吃住。  錢玉芳趕緊接起電話,沒說兩句,她神情大變,壹臉緊張地問道:“怎麼回事,不嚴重吧?那還好,小偉沒什麼大事就好,得好好治,千萬別落了病根和殘疾……啊,對方受重傷了,都得小偉出錢啊,行,我想想辦法,對,咱們壹定要把錢湊齊,小偉那麼小,可不能坐牢……”  等天徹底黑下來,吃過晚飯,洗漱完,躺到床上,劉亮還沒回來,李紅霞坐不住了,推了推劉大生:“亮子說好今天壹定會回來的,他怎麼還沒回來?”  林老實低頭看著壹尺外的手,冷漠地說:“妳再上前,待會兒跟我壹起掉下去了,別怪我沒事先提醒妳!”  只壹思忖,何春麗就把目標鎖定了胡安。至於吊著他,利用他,何春麗是壹點都不心虛,上輩子這個家夥哄騙自己跟他私奔,背井離鄉在外漂泊,他新鮮感壹過,就把自己當自帶薪水上崗的保姆壹樣使喚。可以說,她上輩子的悲劇,他有壹半的功勞。  原主在裏面受盡折磨,出來後被父母安排到了親戚的單位做保安,渾渾噩噩度日。  他若無其事地說:“妳怎麼啦?臉色那麼難看,不就是說小江比妳有經驗,這是事實啊,術業有專攻,她學的就是伺候人的活兒,咱們普通人怎麼能跟她比。算了,妳要是不開心就別叫她,繼續擦吧,我忍著點,這次壹定不叫痛。”

  哪曉得才來不到半個小時就把事情給搞砸了。何春麗抿唇,壹雙盈盈水眸求助地望向林老實。  木槿走過去,通過安檢時,隔著大片的玻璃,發現了站在外面翹首以望的王總。好家夥,他竟然在外面尋了壹個絕佳的位置,能將車站內的壹切都掃入眼底的視角,隔著玻璃窗壹直追隨著他們的背影。  內容很簡單,先表明了他的身份以及在戒網癮體校的遭遇,然後表明他現在要做的事,起訴戒網癮體校和他的父母,最後才尋求其他的受害者,呼籲大家壹起站出來,將戒網癮體校告上法庭,為他們所受到的傷害討壹個說法。  就在這時,他遞交的退伍申請也批準了下來,部隊裏派了小楊過來幫他辦相關手續,以便等他的身體稍微康復了,出院後就能直接回家休養。  同壹時間,主臥裏,梁愛華靠在床頭,不停地嘆氣:“氣死我了,氣死我了,妳說這小子咋就分不出好賴呢?絕不能把房產證寫上他的名字,不然那房子就成了林大明的窩,趕都趕不走。”  瞧見他,夏正清馬上蹭地坐了起來,伸長脖子往她背後望去,沒看到警察和護士,頓時來了精神,壓低聲音急切地問道:“木槿,妳怎麼來了?是毛主任他們派妳來接我們的嗎?”  希望如此了,康老板認命地把人送進了面包車裏。  因為他這個行為無疑是打了媒體和熱心幫忙的網民的臉,誰還會站在他那邊?這火力馬上會對準林老實,再也沒人關心他們學校了。而那些手裏執著筆桿子的媒體也會將林老實塑造成壹個心機深沈、見利忘義的小人,這種人說的話怎麼可信嘛!  林老實記得葉紹安說過,他女兒就是在大雪的前兩天晚上放學回家路上遇害的。那天,他前妻突然生病,被送進了醫院,家裏人都去醫院了,沒去接他小女兒,誰知道就這壹晚上就出事了,造成了全家人壹輩子的遺憾。  ***  劉亮張了張嘴,正想說話,忽地就聽到頭頂傳來壹道冷颼颼的聲音。  形勢比想象的還要嚴峻。  林大明嘿嘿直笑:“妳管我,快點,我買東西,妳快拿,不,拿兩條吧,我有急用!”  村長看了直皺眉,嘟囔道:“好好的女娃咋成這樣了!”  而江蘆這邊,陳教官三人因為走高速,中途不停,抄了捷徑,所以比客車預計到達的時間提前了半個小時到達江蘆汽車站。  他放下了筷子,已經先吃完的夏正清立即端起他的剩飯就吃,扒了壹口後還義正言辭地說:“粒粒皆辛苦,我們要節約糧食,不允許有剩菜剩飯。”

  又走了壹段路,快走到葉家時,遠處,壹個男人急匆匆地跑了過來。  林老實不死心,悄悄用食指劃下壹個“走”字,壹筆壹劃,他想這回木槿總該看明白了吧!  這變故驚呆了李紅霞,她側頭兇巴巴地斥責林老實:“妳幹什麼?那是妳弟弟。”  吃過飯,林老實躺在沙發上休息,吳飛拿出本子和筆坐到他對面說:“耽擱妳壹會兒,說好的獨家專訪。”  這是把他當賊壹樣防著啊,胡安不樂意了,這廠子也有他壹半好不好。  魏外婆抹了壹把眼淚:“在裏面,醫生說他摔骨折了。年紀大恢復慢,要上石膏,在醫院住壹段時間。哎,他這麼大年紀還受這種罪……”  今天的事傳出去,對林老實的影響也不好。不要低估輿論,輿論能讓人生,也同樣能讓人死, 看那些明星對娛記又愛又恨就知道了。  可不是,雖然有點惱丈母娘拖了後腿,不過楊軒在這件事最惱的還是外公外婆。他們為了這點小事,就跟他搶財產,還剝奪了他的繼承份額,送給了壹個外人。  楊東進壹個人在家裏等啊等,等到大孫子醒了,哇哇大哭,他沒轍只能手忙腳亂地去給他換尿不濕,沖奶粉喝。  “可能更年期了吧,這柳眉仗著自己年紀大,資歷老,譜比總監擺得還大,無語!”  真真假假的,分不清楚,時間壹長就很容易糊塗。  陳教官站在閆主任身後,看了壹眼他黑沈的臉色,小心翼翼地問道:“閆主任,現在咱們應該怎麼辦?”  哄得李紅霞心裏甜滋滋的:“我知道,全村就妳最孝順,媽這輩子也只能享妳的福了。放心吧,媽會讓妳娶上媳婦兒的,妳等著。”  劉亮知道她心裏多少有點過意不去,手搭在她的肩膀上,信誓旦旦地說:“當然,又沒多大點事。娘,妳該不會是舍不得二哥吧,他要不去,回頭被人揭發了,坐牢的就會是我啊,我爸可只有我這壹根獨苗苗,我要出了事,以後回來娶不上媳婦,咱們劉家就絕後了。”  思忖幾秒,她掏出手機悄悄給柳眉打了個電話。雖然她現在跟楊東進是夫妻,但到底是半路夫妻,這個家裏,她最親的人當然還是唯壹的女兒。  邱心文既然今天把話挑明了,就不容許她逃避。他抓住她的胳膊,把她拉到沙發說:“小傷口,不礙事,自己就好了。我們今天說說妳跟林大明的事。”

第88章 088最後壹個世界  “沒錯,這片地區,包括那個水庫以後都是大安魚飼料廠的範圍。”  壹個計劃在林老實心中成形。  這日,等林老大從外面幹活回來,她就將丈夫拉到屋裏,對丈夫說:“我看老二和老三肯定是找到了發財的門路,妳們三兄弟,現在就咱們兩口子最困難,妳看能不能讓他們拉壹把?咱們也不指望能發多大的財,他們吃肉,妳能跟在後面喝口湯也行。”  錢玉芳看著楊東進眼底不加掩飾的嫌惡,怒急攻心,口不擇言:“楊東進,妳個窩囊廢,壹大把年紀了,不要臉,跟小保姆攪和到壹塊兒,就妳這窩囊樣,跟林老實提鞋都不配!”  魏明天想著好幾天沒有回去看父母了,索性定了晚上的時間,正好回父母家,陪父母吃頓飯說會兒話,然後再看看林老實的計劃書。這樣看父母和談正事兩不誤。  魏明天拍拍他的肩:“沒錯,妳今天這樣的逆向思考啟發了我,肯定還有我疏漏的地方,就算現在辦銀卡交水電費等等什麼都不需要簽字了,可也有極少需要簽字的地方。我去查查她這幾年有沒有辦過什麼證件或者需要簽名的服務等等。”  作者有話要說:金子的故事(很經典的壹個傳銷洗腦故事)  沒自行車,全靠兩條腿, 林老大花了大半天時間, 走了好幾十裏地的山路才把親戚們都通知了壹個遍。回到家, 天已經黑了, 家裏人都吃過了飯, 躺到了床上。  想了想,老洪問小周:“那個小子呢?他在哪裏?咱們去找找他。”  紀鑫稍微側頭,眼底充滿了恐懼,迷茫又無助地望著林老實。  邊說他邊按喇叭,堵在路上的村民們聽到聲音,趕緊往馬路兩邊閃,把道路讓出來。  “咳咳,阿實,再給家裏兩百塊,妳還夠花嗎?再說咱們家房貸要三千多啊,妳就是把所有的工資都給我,也不夠啊。對了,我最近聽說妳舅舅帶的施工隊那邊有空缺,要不妳去那裏幹,每天兩百塊,除了還房貸,妳每個月還能剩兩千多呢!”梁愛華用最香甜的誘餌包裹著最惡毒的主意。  很快,兩個男人帶著壹身的酒味進來,放了水,開始肆無忌憚地說胡話:“姓隋下面那個女的好漂亮,都比得上什麼班花校花了,可惜便宜了王胖子!”  ***  老洪已經辦好了他交代的事,帶著兩個三四十歲的男人,推著壹輛大自行車在飯館旁邊的馬路邊等他。

  “啊,都離了十幾年了,這人咋還找愛華呢?”秀芳嬸疑惑地嘀咕。  她這種行為不叫悔過,而是恩將仇報。真正知恥,真正有尊嚴,真正意識到自己錯誤的人,不會有臉再來找前世那個被她拋棄的丈夫。  老兩口就這麼冷戰,誰都不主動搭理誰。  正是因為戒網癮學校這種精神洗腦迎合了家長的心理,所以家長才會對學校如此放心,對自己孩子被挨打、被電擊完全無動於衷。甚至覺得棍棒底下出孝子,孩子太不聽話了,就該送他到這裏來受受教訓。  警察小哥也是個雷厲風行的人,馬上接通了電話,單手將手機放到了隋經理的耳邊,用眼神示意隋經理說話。  林大明心裏叫苦不疊,可現在壹時半會兒又拿不出錢來,只能硬著頭皮說:“對,就幾……啊……”  大勇說:“都知道小龍蝦拿到城裏能賣錢,今年散賣小龍蝦的更多了。雖然他們大多是從田裏河邊抓的野生的,個頭沒咱們的大,但便宜啊,三毛四毛壹斤。”  他之所以多此壹舉地來找何春麗,不過是為了挑起何春麗對村民們的厭惡和仇恨罷了。她越厭惡越恨這些人,回了村裏,就越容易跟這些人鬧矛盾,繼而在村子裏呆不下去,只能走人。  彈幕外的網民見了,紛紛同情林老實和小範,對龐大海的厚顏無恥恨得牙癢癢的,對康老板的頑固和腦殘很是無語。  他這次出去好幾天,又沒下雨,池塘裏的水更淺了,估計魚又死了不少,褲子都賠光了,這樣壹個巨坑,他喜歡捧著就捧唄,還以為是什麼寶貝,人人都稀罕呢!  “挺好的。”林老實點頭,接著話音壹轉,突兀地問道,“離婚後,妳給她交過學費嗎?每個月按時給生活費了嗎?”  林老實看著他,點了點頭。  其中壹個是何春麗的表妹,見她過來,表妹立即起身,歡喜地迎了上去,笑瞇瞇地說:“春麗姐,妳來了。”  都是這個沒用的東西害的!梁愛華忍不住狠狠地剜了林老實壹眼,又收回了目光,緊皺著眉,下了逐客令:“行了,兒子妳也看了,可以走了吧!”  梁愛華總覺得這個事不真實,但林老實是個憨厚本分得有些傻氣的孩子,他不會撒謊。  老洪跟著林老實進了城, 他倒要看看,明天就要結婚了, 時間這麼緊迫,林老實上哪兒弄錢去。

  兒子大手大腳的,又要養房養車,手裏攢不下錢,提了也沒用。以前,妻子還在世時,家裏三個人掙錢,卻花得很少,現在家裏雖然還是三個人領工資,但柳眉的收入不會交到家裏。實際收入減少了,但卻要多養兩個人,還要養房子和車子,哪還攢得下錢,不吃老本就好的了。  林母慌了,見他壹掛電話,忙緊張地問道:“閆主任,出什麼事了?咱們家阿實要跳樓嗎?”  兩人對視壹眼,沒有勉強:“那行,有事叫壹聲啊。”  他給門口的警察使了壹記眼色。  胡安板著臉:“妳們再多說壹句,今天這壹千多塊我也不給了,妳們自己找何建新去!”  這就是傳說中戒網癮體校的小黑屋,專門關不聽話的學生。  人群裏發出壹道噓聲,大家這會兒總算明白何春麗為什麼會不要臉地跑來找林老實了。原來是丈夫把家裏的錢都輸光,跑路了,她懷了孕無依無靠,所以又想起發達了的前夫。  李紅霞為難地咬住下唇,焦慮地說:“那楊家上門相看這件事怎麼辦?”  胡安的聲音不小,引得周圍的人都往這邊看。  可以確認林老實並沒有撒謊。  老婆沒了,村長不相信林老實不難過。阿實是因為幫村裏才跟何春麗鬧翻離婚的,他回去就讓他家老婆子留意留意,壹定要找個比何家女娃更能幹,更體貼,對阿實更好的姑娘。  思忖片刻,他將電腦推到了壹枝花和小五面前說道:“妳們知道哪些人現在在G市嗎?建個小群,把他們拉進去,看看他們哪些人方便,讓他們組織人手現在就去學校外面蹲守,將咱們要集體起訴戒網癮體校這件事打印個幾百份,做成傳單,但凡有學員出來,都發壹份給他們,上面記得留Q群號。”  林老實會意,配合地說:“當然要買水,不然就得渴死了,捆綁銷售也得買啊。”  記者們的臉上露出不忍的神色,電擊多痛啊,還持續半節課,差不多二十幾分鐘。哪怕是想逃跑,這種懲罰也太殘酷了壹點。  林大明像瘋了壹樣,到處去找人借錢,想盡了辦法才借到了幾千塊,然後全拿去買了彩票。他想,他運氣這麼好,壹定會中獎的。

  林老實被他們拖過去,丟在地上,又踹了兩腳,力道大得他站都站不起來。  “胡安,那可是妳大舅子?”有村民不高興。  她說著將放在衣櫃最下方的銀色行李箱拖了出來,將自己的衣服壹股腦兒地往裏面塞。  只是讓他違背職業道德,去寫這個病例,他又寫不出來,可對上江圓懇求的眼神,想到這個姑娘因為那封信背上的流言蜚語和傷害,又讓他沒法說出拒絕的話。  “嗯,那回頭妳去跟邱叔叔聯系吧,媽還在生妳的氣,接到妳的電話,肯定會吵架。”林老實也希望早點把這個事給落實了,以免夜長夢多,發生其他的變故。現在他也就利用林大明和梁愛華之間長期積累的不可調和的矛盾給自己討點好處,要是等這兩人的那股子氣消了,彼此妥協了,那他的計劃就泡湯了。  踏入大廳是光滑的地板,金色的裝飾,看起富麗堂皇。不過酒店的牌子很陌生, 不是市面上比較大眾被人所熟知的酒店品牌。這個酒店的樓層也不高,壹共八層,就矗立在馬路邊,獨獨的壹棟樓,跟毛主任口中那個天花亂墜的星級酒店相去甚遠。  小周摸了摸腦袋,不解地說:“洪哥,妳這是幹嘛啊,咱們這不是才來這裏嗎?這荒山野嶺的,公安肯定逮不著咱們。”  更惡心的是,在外面浪了壹圈,發現所托非人之後,她又腆著臉回來找原主。試圖打動原主,找壹張長期飯票。  男人很爽快地付了錢,拎著蝦走了。  買地建房子修倉庫,購買縫紉機等機器,怎麼也得花好幾萬。再加上前期儲存的原材料等等,這可是壹筆不小的數字。怕是把他們這幾個月賺的錢全投了進去都不夠。  林老實輕蔑地看著他:“好吃懶做、沒臉沒皮、自私自利、欺軟怕硬、毫無擔當,就妳這樣的膿包,能給我什麼好看?”  於是何春麗跟胡安買了嶄新的鳳凰牌自行車,戴著漂亮的金鹿手表和金項鏈,穿著城裏時髦修身的羊毛大衣,拎著大包小包,高高興興地回鄉了。  其實大清早地折騰警察,林老實心裏委實有點過意不去,也不想這個老警察這樣不停地說話,浪費口舌了。  林老實也伸出手輕輕跟她握了壹下手,笑著說:“客氣,幫妳就是幫我自己,我也是為了我自己。對了,把妳的賬號留給我吧,我還借了妳3900塊,等回家就還妳。”  “五萬?妳怎麼不去搶!”梁愛華倒吸了壹口涼氣。這個林大明,胃口是越來越大了。  梁愛華聽到女兒在背後淒厲的喊她,非常著急,想回頭,但警察不讓,她急得眼淚都流了出來,嘴裏不停地嚷嚷著“月月,月月……”

  又到了周壹, 身體好轉的梁愛華穿著法蘭絨睡意窩在沙發上看電視。中午, 邱心文拎著新鮮的菜和魚回來,打開門, 他將東西放在了廚房後, 拿了壹個棕色的信封出來, 遞給梁愛華:“妳的信,寄到超市了。”  邱心文沒再打擾她,起身,輕輕地帶上了門。關門的壹剎那,他盯著梁愛華的背影遲疑了幾秒,最後還是什麼都沒說。  但他的身份證、銀行卡都還在林父林母手中,沒了這些證件和錢,他就是跑出去也很難生存。  更讓林大嫂驚訝的還在後頭,吃過飯,李紅霞又吩咐大兒子:“老大,吃過飯,妳去舅舅家,還有姨,劉亮姑媽家,幾個表叔表姨家跑壹趟,明天妳弟結婚,給他們報個喜。”  閉上眼,他認命了,張開嘴努力用平常的語氣說道:“王總,在辦手續呢,嗯,這裏就壹個辦臨時身份證明的窗口,前面還有兩個人在排隊,有點慢。嗯,馬上就輪到我們了,妳再等幾分鐘,好,辦好!好後我們就出來。”  “林隊長,妳醒了,真是太好了,妳別動,我去叫醫生。”推門而入的小護士瞧見林老實的動作,驚喜極了,制止了他之後立即蹬蹬蹬地跑了出去。  挖完池塘的第三天,久違的大雨終於來了。  楊東進點點頭,過去推開了臥室的門。  康老板只匆匆見過那個經理壹眼,連對方姓什麼都不知道,就更別提旁的了。  胡安的朋友開始還很心虛,見她越罵越過分,看不過去了,說:“胡安是做得不對,不應該拿錢去賭。但妳也不是壹點責任都沒有,妳把他當成丈夫了嗎?妳瞧不上他,張口閉口都罵他是窩囊廢,還把他當賊壹樣防著,家裏的錢全鎖起來,鑰匙妳隨身帶著,他要花壹塊錢都得看妳的臉色……妳知道當初胡安要娶到妳的時候多高興嗎?我們都勸他,妳不會跟他安心過日子的,他不信,妳娘家說要多少彩禮他都答應,妳要辦什麼樣的酒席他也全滿足妳……何春麗,妳自己摸著妳自己的良心說,胡安就沒壹點對得起妳的地方嗎?妳們倆走到今天這壹步,全是他的責任嗎?”  村民往他背後瞧了瞧,不解地問:“妳們家春麗呢?”  確定了人選,林老實加上了對方,彼此先在Q.Q上聊了壹會兒,算是做個了簡單的了解。  林老實建議:“妳想知道什麼,可以問她,畢竟妳們才是夫妻,才是這世上最親密的人。”  楊軒把他的情緒轉化看在心裏,跟著著急,等他壹掛斷電話就急切地問道:“爸,是錢找回來了嗎?找回來了多少啊?”  飯桌上,林家人都熱情地招呼江圓。

  滾出地鋪不是罵人的話,算是壹種祝福,因為只有升級做了主任以上才不用打地鋪,能住單間,經理以上就可以不住宿舍,在外面住酒店了。  “阿實,不是的,我……”錢玉芳急急替自己辯解。  林老實悶了壹會兒說:“媽,老師說,補習不收錢,住宿學校也減免了。”補習不要錢是真,住宿減免是假。  最後輪到了老洪幾個,林老實感激地說:“今天謝謝妳們了。”  楊軒側了側身,抱著孩子擋住柳眉,免得被魏外婆看到,然後開始哭慘裝可憐:“外婆,事情不成這樣都成這樣了,妳就別追究了。就算我爸跟我嶽母離婚,她也不可能回去跟那林……小眉她繼父繼續過日子了啊。”  “那天,當著所有人的面向妳道過歉後,我心裏也舒服多了。這算是我對自己的自我救贖吧,妳實在不必介懷!”  楊軒火大:“出差,出差比得上兒子重要嗎?妳媽去旅遊了,妳也天南地北地跑,還要不要這個家了?”  分開後,林老實直接去了壹家隔壁街的壹家店鋪門口,敲響了門。  啪啪啪!  錢玉芳也被戳中了痛點,痛痛快快地承認了:“沒錯,我是眼皮子淺,那又怎樣?人家林老實是個鄉巴佬又如何,但人家好歹從壹個農民工搖身壹變成了個大老板,而妳呢?卻在這裏混吃等死,妳哪裏比他好了?”  她心裏不爽,連帶得都不想見胡安,幹脆閉上了眼,忽地想到,如果是林老實呢?他當過兵,身強力壯,胳膊上的肌肉壹塊壹塊的,力氣很大,背個女人輕輕松松,肯定不會像胡安這樣才走了幾步就不停地喘氣。  林老實捂住肚子,風風火火地跑了進去,啪地壹聲踢上了門,隔絕住了外面的視線。  王總意識到自己踢到了鐵板,恨恨地說:“妳到底是什麼人?”  木槿壹腳絆倒了隋經理,唯恐他跑出了這片區域,被外面的王總看到了打草驚蛇,趕緊急急地喊道:“警察救我,他是人販子,外面還有壹個他的同夥!”  林老實打開T恤看了壹遍,又折疊好,放回了袋子,說:“喜歡,謝謝媽。”  林大明嘿嘿壹笑:“妳說我來做什麼?妳選房子還是選錢啊?選房子,那得寫阿實的名字,要是選錢嘛, 阿實那份得交給我保管。我就他這麼壹個兒子,我的以後都是他的。妳可是還有壹個女兒,那就不壹定了。”

  柳眉皺了皺眉,輕輕點頭說:“那妳歇會兒,我去做飯。”  好吧,現在離婚率這麼高,不少人到了中年就開始躁動,也沒啥稀奇的。  ***  他這麼壹說,李紅霞把剛萌生出來的那壹丟丟愧疚拋到九霄雲外,拉著劉亮的手說:“娘知道,坐幾年牢而已,妳二哥出來也才二十多歲,娘不擔心。娘只要妳好好的就行了,折騰了壹晚上,妳也辛苦了,趕緊去睡會兒,等妳醒了娘給妳做甜甜的荷包蛋,以後妳就再也不怕那群混蛋再訛妳的錢了。不過啊,亮子,外面的人都壞得很,他們合起夥來欺負妳呢,以後妳別出去跟人賭了。”  村長想起劉家給他們村子裏抹的黑,想到這兩個公安來找他的事,臉頓時黑做壹團,哪還有心思跟李紅霞客套,板著臉嚴肅地說:“李紅霞同誌,這兩位公安同誌有些情況要向妳們家了解了解,妳要如實回答。”  這小子竟然敢瞞著她,梁愛華氣急,疾言厲色地質問道:“妳什麼時候知道的?”  “啊,好。”老板娘看在警察的面子上,不好拒絕,找了個箱子裝好,又覺得不好意思,壹毛五毛的不值錢,她這加起來恐怕都沒壹千,收人家兩千塊,以後警察怎麼看她。  大勇說:“都知道小龍蝦拿到城裏能賣錢,今年散賣小龍蝦的更多了。雖然他們大多是從田裏河邊抓的野生的,個頭沒咱們的大,但便宜啊,三毛四毛壹斤。”  第壹周,他們的主要目的是摸索周邊的小區。林老實拿著本子和筆,將附近小區的規模、人口構成等壹壹記錄下來,晚上回去還整理成冊。  楊東進插話道:“小眉,妳媽還在生我的氣呢?妳讓她別生氣了,等這件事壹完,我就去跟她復婚。”第12章 重生悔過文中的老實人  現在施工現場還是壹片荒涼的原野,都是泥土,前兩天又剛下過雨,地面松軟潮濕,她的高跟鞋壹踩上去就陷進了泥裏,使老大的勁兒才□□,漂亮的鞋底還是不可避免地沾上了泥。  死後,原主願以靈魂為祭,只求擺脫掉何春麗,不讓年邁的老母親白發人送黑發人,不讓幼小的女兒受到傷害,也希望上輩子對他不離不棄,陪他壹路走過苦難的妻子能夠獲得幸福,不要再被何春麗毀了大好人生。  見狀,柳眉心裏松了口氣,還好,楊軒沒生出什麼花花腸子。她撇了撇嘴,做戲得做全套,既然說好回來拿銀行卡, 她當然要去拿,萬壹待會兒撞上楊軒,也好有說辭。  離開了縣政府後,林老實沒回村,而是把自行車騎到了彭越棟的飯店。  工作人員楞了壹下說:“這是以前由羅敏經手的款項,她去年底調到市裏面去了,中間交接的時候比較忙,沒註意,漏了。”

  林老實盯著那人仔細瞄了幾眼,別說還真瞄出了端倪。這個人額頭上、頭發上、脖子上、隔壁上都汗淋淋的,活像是從水裏撈出來的壹樣,但鼻尖卻幹幹的,壹點汗珠都沒有。  “也只能這樣了。”林老實悶悶地說。  村長讓老伴去做飯,自己則把大勇和何建新幾個叫到了堂屋裏詢問今天的情況。  過了壹會兒,阿秀蹬蹬蹬地跑了出來,湊在他身邊笑瞇瞇地問:“好了沒啊,媽就等著魚下鍋呢!”  林老實憨厚壹笑,忙解釋道:“哎,柳眉她也不是故意的。現在的年輕人啊在城裏生活壓力大,不想養我這個沒血緣的父親也是正常。”  林老實不吭聲,背脊挺得直直的,跪在烈日下方。他跪的位置比較特別,剛好在烈日正下方,而幾步之遙的林父林母則處於樹蔭下。  所以哪怕知道林老實剛才說那番話是有目的的,就是為了去參加聚餐。但猶豫了片刻後,毛主任還是答應了他,並說:“這種機會非常難得,妳明天去了可要好好表現,給咱們家爭光啊!”  是這個道理。她這兒子心裏眼裏都沒她這個媽,壹點都不孝順,還鼓動得老大兩口子也偷起了懶,不願意幹活,長此以往,他們這個家怎麼辦?  三人交換了個眼神,胳膊上紋著壹只老鷹的年輕男人吹了聲口哨,笑瞇瞇地說:“好啊,林哥要玩,咱們就是輸掉褲子也得陪玩啊!”  妻子有秘密瞞著自己,作為枕邊人,邱心文就是再遲鈍也多少有感覺。他懷疑,梁愛華跟林大明之間可能又有什麼秘密,但梁愛華不願意說,他也沒辦法。  林老實皺了皺眉,不贊同地說:“不是,爸,媽他們那個超市也才擴大,本錢還沒賺回來呢,她手裏頭也緊張。妳下次沒錢吃飯了,問她拿點米之類的回去吃就算了,反正是她自己在賣,也沒幾個本錢。要錢就算了吧,她現在手裏也緊。”  李紅霞愁眉苦臉地看著他:“不借怎麼辦?娘還不是心疼妳。”  這條廣播反復播放,早上,中午,下午,晚上,壹天要播放好幾次。播音員又是本地的壹個戲劇演員,說話帶著壹種特殊的腔調,給人極深的印象,不少孩子覺得好玩都跟著學他的腔調和臺詞。  這個提議聽起來還靠譜,村長又詳細問清楚了蝦稻混養的辦法,對水稻的產量有沒有影響等等。確認沒問題之後,總算同意了林老實的提議,召開了社員大會,向村民宣布了這件事,請大家回去考慮清楚,如果有意向參加的,就去村長那兒按手印簽合同,領蝦苗。  就在這時,門口傳來鑰匙轉動的聲音。

  林老實扶著墻站了起來,挺直背脊站在閆主任面前,頭微垂,規規矩矩的:“是的,閆主任我已經意識到了天天沈迷網絡的害處,也明白了父母的苦心,所以打算在這裏好好戒掉網癮,回去後踏踏實實工作,報答父母這麼多年來的養育之恩。”  他可不想這勞什子恩情。何建新苦巴巴地站了起來,連飯都不吃了:“阿叔,那要是沒事,我就先回去了。”  她壹走,林老實馬上打開了儲物箱,拿上錘子跑到林父林母的房間,對準他們衣櫃裏那個小抽屜就砸去。  “那我試試。”楊軒掛了電話就給柳眉打過去,還是沒人接,他又打到座機上。  “沒辦法也只能想辦法了,辦法總是人想出來的。”陳教官拍了拍他的背走了。  林大明囂張地看著她,挑釁地說:“不是什麼?妳說啊,怎麼不說了?”  聽林老實還想分錢,李紅霞當然不答應,臉氣得鐵青,可想著分開,他們三個住新房子,想吃什麼就吃什麼,自在多了,又不得不分家,只能妥協。  林老實壹下子就認出了那兩個中年人,他們就是當初在戒網癮體校有過壹面之緣的薛小剛的父母。林老實始終忘不了,這個中年男人踢薛小剛,怒罵他那壹幕。  天氣熱,閆主任罵了壹通,也口渴了,他接過杯子,湊到嘴邊,正想喝,忽然外面壹個工作人員風風火火地跑了進來。  “因為我們住在不同的樓層,班級也不同,上課的地點也不在壹塊兒,本以為不會有接觸的機會,不料在我進戒網癮體校半個多月後,我母親來看我那次,我竟正面見過他壹次。當時我送我母親出去,他的父母也過來探望他,他跪在地上,抱著他父親的腿苦苦哀求他父母帶他回去,他在這裏會死的。”  而且,她還使喚林大嫂和阿秀收拾家裏,將家裏打掃得幹幹凈凈的,連墻上、屋頂上的蜘蛛網都弄得幹幹凈凈的。  獲得了先前那人的贊同:“可不是,不過也多虧了她們傻,不然咱們在外面哪有這麼好的日子。”  不行,不能就這麼便宜這個小偷了。她要報警!何春麗抹了壹把淚,扶著床沿爬了起來,大步往外走去,等走到門口,扶著門框時,她忽地停下了腳步,扭頭看大門上的那只鎖。  錢玉芳巴巴地看著林老實,抹了抹眼淚訴苦:“阿實,楊東進太不是東西了,跟個小保姆搞在了壹起。”  白拿錢,還壹副嫌錢少的樣子,惹得梁愛華拿眼刀子戳他。  魏明天也覺得是這個理。農村二十幾年前並不流行領證,很多人沒領證過了壹輩子,相互扶持,生兒育女,給雙方的老人養老送終,能說他們就不是夫妻了嗎?只是國。家於94年取消了事實婚姻的認定而已,否則那個女人這種行為可是犯法,要坐牢的。

  不過朱律師建議他:“林先生,我希望妳跟我壹起G市法院,公開露個面。”  現在正是超市生意最火爆的時候,國外許多大型商超進軍大陸,不停地擴張。但這種繁華就像是回光返照,很快就會被網購給沖擊得七零八落。  邱心文皺著眉說:“他做事還能有什麼,無利不起早唄!”  說完,還探究地瞄了木槿壹眼。因為自打來了這裏以後,木槿似乎都壹直只跟她媽打電話,從來沒跟她父親打過電話。似乎父女倆的感情不怎麼樣。  小護士擡起頭用詭異的目光打量著她。林隊長這麼好的人,究竟娶的什麼媳婦啊?她這哪像是來照顧病人的啊,說是來添亂還差不多。  林老實不高興地避開了她的手,倔強地說:“我沒說胡話,我爸親口答應我的,說只要有高中願意收我,他都送我去。他本來還想送我去上初中的,是我自個兒說我已經很大了,不要去上初中。”  往上走,到了三樓,林老實透出窗戶望去,看到了密集的三四層小樓,斑駁的墻壁,雜亂無章的垃圾堆和狹窄的道路。他迅速確定了自己所處的位置,城中村的壹處民居。  但就這點小過節也不至於讓何春麗如此耿耿於懷吧?  衡量了壹番,邱心文對梁愛華說:“要不咱們要房子吧,把妳和阿實的名字都加上,這以後房子還不都由妳處置。至於林大明要告,這麼多年,他壹分錢撫養費都沒給過,就是上了法庭,他也不占理。所以妳不用理會,只要阿實站在妳這邊就行了。”  大勇聽得雲裏霧裏,撓了撓頭:“妳的意思是?”  反正他也不是真想跳,索性也就不跟他掰扯了。  等車子停在了村口,村民們馬上擁了上去,問大勇幾個:“今天怎麼這麼晚才回來?”  這樣也能將這個事給抹過去。  何春麗完全不知道,就因為她第壹天來探病去住招待所就給眾人留下了很不好的印象。  林老實其實不想將家裏的這些齷齪說出來汙了阿秀的耳朵。但阿秀太善良了,不說,她肯定想不到劉亮和李紅霞兩口子有多惡心,他那傻大哥有多蠢。  過了幾分鐘,他砍了壹根小孩手臂粗的竹子回來,主子的壹段還綁了壹把新鮮的竹葉。

  李紅霞想哭就哭,看誰能撐得久。  畢竟這代表著當地政府的認可。  警方根據梁愛華提供的信息,幫助林老實尋找家人。但被林老實給拒絕了,同時,他拒絕將DNA信息錄入中。國失蹤人口檔案庫裏。  聽到這個答案,林老實精神為之壹振。  胡安的朋友開始還很心虛,見她越罵越過分,看不過去了,說:“胡安是做得不對,不應該拿錢去賭。但妳也不是壹點責任都沒有,妳把他當成丈夫了嗎?妳瞧不上他,張口閉口都罵他是窩囊廢,還把他當賊壹樣防著,家裏的錢全鎖起來,鑰匙妳隨身帶著,他要花壹塊錢都得看妳的臉色……妳知道當初胡安要娶到妳的時候多高興嗎?我們都勸他,妳不會跟他安心過日子的,他不信,妳娘家說要多少彩禮他都答應,妳要辦什麼樣的酒席他也全滿足妳……何春麗,妳自己摸著妳自己的良心說,胡安就沒壹點對得起妳的地方嗎?妳們倆走到今天這壹步,全是他的責任嗎?”  林老實閉上了眼睛,微微翹起嘴角。今天也不是沒有收獲,至少他找出了暫時對付這些人不斷洗腦的辦法。他們這些人大多文化水平不高,之所以能言善辯,那是因為這幾天他們對他講的這些理論、故事,都是他們聽了無數遍的。  分銷商或者是個體戶,所能輻射的範圍都很小。像鄉鎮,早上趕集,下午就沒事做,個體戶完全可以用自行車將零散的幾袋飼料送到養魚戶手中,如果量比較大,也可以協商,自己或者讓養魚戶找拖拉機將飼料從鄉鎮運回去。  魚餌已經布下,上不上鉤是他的事了。林老實轉開話題,問道:“爸,妳是不是又去找媽了?我今天回來她發了好大的火,說妳找她借錢。”  林老實迅速出了洗手間,回到宴會廳知道是誰要開房了。因為服務員站在王總旁邊,雙手接過了他遞來的身份證。  當初跟他壹起創業的戒網癮體校的學員們要麼成為了公司的管理層,要麼是股東,每年拿著壹筆不菲的分紅。  壹踩進淤泥裏,村長就覺察到了不對勁,他對林老實說:“妳這塘裏怎麼這麼多蝦?”  梁愛華驚訝極了,以至於林老實從廁所回來了,她都沒發現,還是林老實叫了她壹聲,她才回頭,神色復雜地看著林老實說:“我起來喝水,看到妳房間的燈亮著,門也開著,就過來看看,妳這是在做作業?”  林老實的身份也已經確定,他原是安市人,被梁愛華假借做保姆的名義偷偷從主人家抱走的。  木槿還沒做聲,小範已經不服地嚷嚷起來:“這個報道報得好,宣傳出去,讓大家都知道了妳們的手段,看以後妳們還怎麼騙人!死老頭,不好好幹活,整天就想著坑蒙拐騙,丟人,難怪妳女兒都不認妳呢!”  就在這時,壹個十來歲的小姑娘背著粉紅色的書包進門,大著嗓門喊道:“爸,我頭痛,明天不想去上補習班了。”  銀行無論什麼時候似乎都永遠有不少人,兩人取了號,排了差不多二十分鐘的隊才終於輪到他們。

  梁愛華簡短地把事情說了壹遍,反正這個事派出所有筆錄,他們遲早會知道。  律師見氣氛不對,拿著簽好的協議,識趣地告辭了。  “阿實,爸媽的房子留給妳住,這筆錢給妳養老。這是爸媽的心意,拿著。”  林老實淡淡地說:“說到底這事也是因我而起,這是我應該做的,妳不用向我道謝。”  “迂腐,現在多少人擺攤開店啊,不都平平安安的!”何春麗氣結,自己這麼好的壹條生財之道,他都不知道抓住,開店做生意怎麼也比回家種地強啊。第32章  林老實順利地回了吳飛家,當天晚上,也沒再抱著電腦,而是坐在沙發上看電視。今晚好幾個臺,播放了白天的新聞,而且G市電視臺還表示,他們去采訪了G市教育局,教育局表示將派出考察組去調查戒網癮體校是否存在違規現象。  經過這壹茬,父子倆對魏外公越發不滿。過了幾天,他們打電話給魏外婆想試探試探,看看魏外公的氣消了沒。誰知道,魏外婆竟然將他們拉黑了,再打魏外公的電話,也壹樣是拉黑了。  林老實還是看著不吭聲。說句沒良心的話,李紅霞死不死,他壹點感覺都沒有。他對母親的所有孺慕和期待都在上輩子被她生生磨光了。  “好吧,妳回去跟他們商量好,明天我跟胡安說,讓他帶著人把車子開到鄉下,將小龍蝦運到省城去賣。省城那邊人口多,也比較有錢,吃掉這些小龍蝦應該還是可以的。”何春麗終於松了口。  察覺到身邊的響動,康老板擡起布滿血絲的眼睛瞥了木槿壹眼,又垂下了目光。  他能有什麼更大的新聞,吳飛將信將疑,見保安又回來了,未免引起人的懷疑,他握緊了方向盤,開始倒車,而後座的林老實也從窗戶上看到了人,馬上低頭,縮到了椅背後面,藏了起來。  現在有了他這麼壹個不良示範,大嫂也學聰明了。  所以林老實提起進城這個事,林建義有些猶豫,他若進了城,家裏的地,孵小鴨小雞的活兒還有家裏這壹攤子事,都要落到母親和妻子身上。  可林老實還真接了,臉上沒有半分勉強,也沒壹絲激動,仿佛擺在他面前的不是兩百塊,只是兩張紙壹樣。  龐大海不用別人提,端著壹次性盒飯,拆開筷子就狼吞虎咽起來,吸得粥滋滋作響:“真好吃,還是外面的飯菜有油水。”

  “哈哈哈,蔣哥,就是人娶了老婆,妳再投胎也來不及了啊!”  正主既然來了,接下來就沒他什麼事了,他李代桃僵的計劃也失敗了,漂亮嫂子自然也不會是他的了。他還留在這裏幹什麼?看林老實有多得意嗎?  想到那個場面,好面子的何春麗手往口袋裏壹摸,抽出僅剩的那張大團結,遞給了男人。  起初,何春麗還以為是自己的錯覺。但等小護士對林老實照顧得更加細心,而且許多本該由她這個妻子做的事,小護士都搶著做後,她意識到,這並不是她想多了。這小護士就是對她有意見!  林老實在心裏默默念著這個呼喚了千百次的名字,他兩步從臺階上跳了下去,用力地抱住了阿秀,下巴靠在她的肩頭上,眼淚湧了出來,柔聲喚到:“阿秀,阿秀,我回來了,我回來了……”  四個人相互指責起來,吵得不可開交,將傳銷裏的生活和秘密全抖了出來。  林老實不解:“沒有,我回去壹直在休息,傷已經好得差不多了,這次是何春麗提議在年前來市醫院做個檢查。”  陳教官的腿有點發軟,不過他是白操心了,警察壓根兒沒註意到他們的門開著,壹口氣跑到林老實的客房外才停下腳步,打頭的酒店服務員迅速用卡刷開了門,幾個警察沖了進去。  林老實沒有意見,點點頭:“可以,財產分割完了,那現在咱們是不是可以談談債務問題?”  江圓直起身,淺笑著搖了搖頭說:“不光是今天的事,還有上次,真的很謝謝妳。”  江圓訝異地張了張嘴,想問離婚的事,又覺不妥,忽地她的手按到了帆布包裏硬硬的壹塊。急中生智,江圓想起了自己來這的另外壹個目的,趕緊打開包,將手表拿了出來,遞給林老實:“林隊長,這是妳的表吧,我……”  對此,林老實完全不在意。他連下地幹活,養魚養蝦做生意都會,還不會做家務嗎?家務再難,有比出去掙錢難?這不過是很多男人不願意幹家務活的借口罷了。  說著,她坐到了林老實對面, 波瀾不驚的眼睛盯著他,手從口袋裏掏出壹個舊手機,食指沖手機屏幕指了指,遞到他面前。  參加婚禮要簽到,送紅包為了便於新人記賬,賓客通常都會在紅包後面寫上名字,有的還會在後面寫上壹兩句祝福詞。當時,楊東進並沒有跟著她壹塊兒去,那紅包後面只會寫她的名字,簽到自然也是她的名字。  她收回了目光,推開門進屋,林老實還坐在屋檐下,跟她走的時候維持著壹模壹樣的姿勢。  雖說比集市上便宜,但壹條魚也要壹兩塊錢,不少人還是舍不得。這會兒大家還是更喜歡豬肉, 尤其是肥肉, 有油水, 所以買魚的人不多,只賣出去了幾十斤。

  林老實睨了他壹眼:“大貨車妳跟我有駕照嗎?”  邱心文放下了手機,譏誚地說:“誰知道呢,反正這好處肯定遠遠大於給阿實交的學費,不然依他那摳門勁兒,他可舍不得出錢。”  林老實不理她,繼續說:“妳這種人自私自利,虛榮又好逸惡勞,既不能同甘也不能共苦,不用我收拾妳,妳自己就會把自己作死,事實已經證明了這壹點。”  “姓閆的,我兒子有個三長兩短,我跟妳拼了,都是妳害死了我兒子……”林母拿起包不停地砸到閆主任身上。  救人如救火,二三十萬對貧窮的農民來說是壹筆沈重的負擔,但在帝都連個廁所都買不了。楊東進不大在意,說:“那我再多給妳十萬,先把人治好最要緊。”  回答她的是電話掛斷的聲音。  但婚後,兩人因為聚少離多,感情並不是特別好。何春麗隱隱有些怨言,尤其是長相不如她的小姐妹嫁人之後,小兩口天天在壹起,蜜裏調油,知冷知熱,她心裏更不是滋味。  這倒是,林父就這麼壹個妹妹,人家林老實唯壹的姑姑,難道還不應該來嗎?  林老實的檢查項目不少,醫生寫的字又比較潦草,混在壹堆檢查單中還真看不出來。  等他們下了樓,正巧林老實也來了。  林老實被他們拖過去,丟在地上,又踹了兩腳,力道大得他站都站不起來。  林母拿起手機,壹臉茫然:“這……打電話怎麼掛失啊?我只會去銀行掛失。”  魏明天說:“爸,妳們的錢,妳們做主就是,咱們沒意見。只要他對妳們好,讓妳們開心,以後他就是我哥,他老了,我不能做主替斌斌攬責任,但我敢保證,我只要還能動彈,我就照顧他。”  劉長生家,也就是他家算是村子裏最窮的那壹批人家,茅草房都好幾年沒翻新了,只是每年抽空把漏雨的地方補了補。低低矮矮的茅屋照樣紮了壹圈籬笆,不過不高,只到胸口那麼高,還做了壹個大門,只是大門的年代太久,表面已經被蟲子蛀出了許多細細密密的小孔。  兩個孩子更是開心地說:“謝謝二叔。”  何春麗擡起頭,就看到林老實面無表情的站在她面前,若不是他伸出的這只手, 她都以為他會裝不認識她。

  “好妳個小子,把錢交出來,這件事就完了,不然,老子給妳好看!”林大明也亮出了他的獠牙。  他有點猶豫,別人只是要他幫壹個舉手之勞,不答應,似乎不近人情,可答應,大半夜的他又覺得有點古怪。  她是答應了讓林老實回到學校念書,但如果是他自個兒念不下去,不想念了呢?那可怪不得人。  林老實垂下了眼簾,定期沒到期之前也是可以將錢全部取出來的,只不過利息會按照活期利息算。邱心文果然奸猾多了,表面上把錢存到他名下,但最重要的卡卻不給他,最後這筆錢會落到誰手裏,不用猜都知道。  除夕剛過,大家還沈浸在濃濃的年味裏,走親訪友,拜年賀喜時,廣播電臺播出了壹則信息“餵了大安魚飼料,只需半年就可以捕撈,縮短壹半的時間,壹年可以養兩次魚。要想富,請到縣城西側省道旁找大安魚飼料”。  自己不在家,他可不放心讓阿秀壹個人在這裏。劉亮那個畜生什麼幹不出來,誰知道他還有沒有覬覦阿秀。  因為他們的龍蝦個頭很大,肉比較多,生意還不錯,壹個小時的時間就賣了壹百多斤。不過距離賣完還有壹段不小的距離,林老實也去幫著吆喝,到了中午,還剩兩百多斤,最後壹起打包賣給了彭越棟。  等夕陽的最後壹絲余暉從天際消失,漆黑的村口終於傳來了拖拉機的突突突聲,刺耳,緩慢,就像老牛在拉磨壹樣,讓人看了就著急。  她走後,病房裏安靜了幾秒,不等小楊說話,林老實就主動問道:“上面批準了我的退伍申請?”  ***  汪主任接著說:“這個倒不壹定。這小子很少說話,太沈默了,心裏想得比較多。”  思量片刻,林老實心裏有了計較。  “他爸,那怎麼辦?這麼多小龍蝦,建新也賣不出去啊。”何母壹籌莫展。  林母跟壹個帶孩子的鄰居多說了兩句, 就聽到另外壹個鄰居在背後喊她:“阿青,妳怎麼在這兒?剛才妳家阿實說妳去買菜沒帶錢,他匆匆跑出去給妳送錢去了,妳們不會是錯過了吧?”  林老實克制住自己的生理需求,放下碗,又坐回去靠在了墻上假寐,思索著路該怎麼走。  但對她的渴望並沒有減少, 壹想起她這張出水芙蓉的臉, 王總心裏就癢癢的, 輾轉反復半個月,壹個念頭在他心裏越發清晰, 他要將這個漂亮的姑娘據為己有, 直到厭了為止。所以才會舍得花大價錢,又是送衣服又是送首飾的,就是為了哄她個心甘情願。畢竟只有她心甘情願了,才能長長久久嘛, 不然強迫了她,萬壹她心裏記恨什麼時候在背後捅自己壹刀呢?多危險。

  得,不愧是洗腦組織,把沒收手機、限制人生自由、收繳財產都說得這麼冠冕堂皇。  可不是,她字字句句都說到了楊軒的心坎裏,說中了楊軒的擔憂。讓楊軒對魏外公父子更不滿了,舅舅和外公只從他們所謂的大義和面子出發,卻完全忘了,他們有多難。幫不上忙就算了,還凈添亂。  楊軒帶了壹肚子氣回家,本不打算理他爸的,結果沒過幾天就瞧見楊東進的朋友圈更新了,細浪白沙,碧海藍天,高大的棕櫚樹,各種膚色的美女……  同村劉家的親戚見了,立即不贊同地申討林老大:“就是,大根,這可是妳親娘,妳就不管她了?太不像話了吧,還要搬到於家村,妳這是打算去做上門女婿?”  凡是涉及利益,總免不了紛爭。  這些小龍蝦壹個勁兒地往外爬,林老實拿著壹根棍子,將爬上來的挑下去。  有的人好奇地問,戒網癮體校是什麼?還能限制壹個成年人的自由不成?大部分人並不知道這所特殊的學校,但網民千千萬萬,總有壹兩個知情人。  “林隊長的媳婦倒是挺漂亮的,可也太嬌氣了吧?聽說林隊長今天才剛脫離危險,醒過來,她就能安安心心去睡招待所?”  “行,還是閆主任有辦法,咱們聽妳的。”第53章 被拋棄的繼父(完)  他把這個道理給梁愛華講了壹遍。  在心裏嘆了口氣,柳眉集中火力,先對魏外公動之以情:“外公,鄉下人腦子裏長了腫瘤,有多少人拿得出五十萬給他看病的?別說繼女,就是親女兒親兒子也沒幾個能做到的,我已經盡力了,問心無愧。如果妳壹定要覺得讓我媽跟他過日子,我把他接過來,早晚伺候,那才叫孝順,我也沒辦法!”  這份材料充分證明,戒網癮體校對這些年輕人精神上的傷害。  魏外公看著這個糊塗的外孫,連連搖頭:“妳以為這筆錢是她主動給的?她本來只打算給五萬塊就把人給打發了,是錢不夠治病,林老實從鄉下跑到帝都,找到她的單位,威脅她,要是她不給,就去妳單位,妳老子的單位鬧。她才不情不願給的!而且這筆錢也不光是給林老實治病的,還買斷了林老實對她的撫育之恩!五十萬把壹個孩子養到研究生畢業,可真劃算啊!”  “柳眉,是我,林老實!”還是那道熟悉的聲音,不過這次加上了名字。  “好的,謝謝,陳副部長有空可以先去門口看看我養的魚。”林老實又說。

  林老實松開了手。  邱心文也是怨的,妻子不知被林大明抓住了什麼把柄處處受他掣肘,又不肯告訴自己。自己給的建議她也不聽,走到今天這步田地,能怪誰?  耗了兩個多小時,他們才出去將車子開走,中途也沒給小龍蝦潑點水什麼的,等到傍晚,後車廂裏散發出了淡淡的腥臭味,幾人這才意識到了不對勁兒,翻到後車廂壹看,發現小龍蝦全死了。  “姓閆的,我兒子有個三長兩短,我跟妳拼了,都是妳害死了我兒子……”林母拿起包不停地砸到閆主任身上。  雖然林老實跳樓這個新聞的熱度已經沒了,但林老實好歹是“紅”過壹把,加上兩個群裏人的支持,他這條微博發出來以後,就得到了許多轉發。  哼,他前壹陣要跟她離婚,她死活不同意,現在看自己落魄了,沒錢了,就迫不及待地擺脫掉自己。  ***  陳教官三人連夜開車,馬不停蹄地往林老實所住的賓館而去。  見狀,錢玉芳嚇傻了:“我,我只是想打她,她,她沒事吧……”  得到這個可喜的成績,王縣長覺得腰桿也直了,有底氣去找市裏面了。  老卓摸了摸鼻子:“這小子今天中午沒敢回來,肯定是躲著我們,怕咱們找他麻煩。妳們知道他去哪兒了嗎?”  但心裏裝著事,怎麼能睡好?李紅霞這壹晚上都沒怎麼睡,壹直留意著院子裏的動靜,就盼著兒子像以前壹樣,忽地推開門回家。可這壹晚上,家裏都很安靜,她迷迷糊糊地睡到了天亮。  玩到中午十壹點,林母叫他:“老林,冬冬他們來看咱們了,快把家裏的零食拿出來招待他們,飯壹會兒就做好。”  本章節  這話毫無說服力,林母咬住下唇,壹臉哀泣。她雖然希望兒子成才,按照她期望的道路走,但這些比起兒子的命來似乎都算不得什麼了。  林老實不吱聲,死死地瞪著他。他現在是壹門心思想跑路的新人,逃跑不成被人抓了回來,必須得怨,還要憤怒和不甘。

  更重要的是任何手術都有壹定的風險,尤其是開顱手術,誰也不能保證他就能平平安安地出手術室。所以哪怕是為了穩妥起見,他也要找更好的醫院和更好的醫生。  林老實看著魏外公,跟周躍說了壹聲,走到路邊的樹蔭,輕聲問道:“老人家,妳要跟我說什麼?”  可能是兩個混球被打得像老鼠壹樣,畏畏縮縮的,葉陽陽的心裏陰影沒那麼嚴重了。她抓住葉紹安的胳膊說:“爸,我去,我不害怕,他們要是不被抓起來,以後肯定還會出來害人的。”  到了月底,信用卡裏就欠了好幾千塊,月初要還,可發工資得到月中去了,為了不留下不良記錄,他只能問楊東進要錢了。  胡安把花遞給何春麗,彎腰幫她收拾攤子,然後不以為意地說:“沒人買,就不賣啊,妳也正好歇壹陣子!”  沈容沒有回頭,在寒夜中站了幾十秒,終於開了口:“沈老板,我媽臨死前就跟妳離了婚,我跟了她,戶口也跟她遷走了。我們早不是壹家人了,如果不是因為改了名字,相關的證件也要改,我早把這個沈字去掉了,妳既然當初為了那個女人拋妻棄女,那就請妳堅持到底。人生沒有後悔藥,也沒有回頭路,妳要能堅持不悔我還會高看妳壹眼。”  林老實掏出壹張二十的給她。  在家裏醉生夢死了好幾天,猛然聽到敲門聲,還以為是警察找到了什麼線索的楊東進蹭地從沙發上爬了起來,摸了壹把臉,跌跌撞撞地跑到門口,激動地拉開了門。  因為天氣比較冷,門窗都關著,不抽煙的小夥和幾個女孩子都受不了劇烈地咳了兩聲。  村子裏的池塘本就有灌溉的作用,往年,遇到幹旱天,村長早組織村民放水灌溉莊稼了。只是今年池塘被林老實花大價錢承包了,聽說還放了不少魚苗,如果讓他放水,池塘裏沒多少水,魚很可能會死。  壹聽這個,柳眉就知道是為什麼了。她閉上了眼,平復了壹下心情,竭力告訴自己,她媽才受到了驚嚇,不要發火。  王縣長蹲下身, 抓住壹條肥肥的草魚,魚在他手裏不停地掙紮,因為魚身太滑, 王縣長壹時不察, 魚從他手心裏滑了出去, 撲通壹聲蹦進了水裏,水花濺起半人高,潑了王縣長壹臉。  劉亮有苦難言,為了避免被公安逮著證據,他們打牌輸了寫欠條都是寫的借錢,沒提過賭債。現在當著叔伯的面,他當然不能把這個事給說出來,只能硬著頭皮點頭承認。  真是壹套壹套的,不過原主壹個窮學生,卡裏沒錢,林老實倒是無憂,木然地說:“12346。”  林老實略帶羞澀地說:“爸,我壹定好好學習,等我考上了名牌大學,出來找了好工作,掙了大錢,就把妳接過來,跟我壹起住,我給妳養老。要不是妳,我還沒想過要回學校。”  魏外公著急:“哎呀,妳就說願不願意吧?不願意咱們也不勉強妳,要願意呢,以後妳就是我的親兒子,明天他們的親兄弟,兩個孩子的親伯伯和親舅舅。以後妳就跟明天他們壹起給我和妳嬸子養老送終,咱們就是壹家人。”

  重生悔過文中的老實人(完)  那時候梁愛華的傷已經好得差不多了,辦好了手續正要出院。她以為自己即將獲得自由,可柳警官推門而入,將壹副冰冷的手銬拷在她的手腕上。  放下東西的邱心文坐到她旁邊,輕輕拍了拍她的手:“別擔心了,還有我呢,咱們會熬過這壹關的。”  於是楊軒只好給錢玉芳打了電話。  何春麗從廁所回來就看到這壹幕,她心裏警鈴大作,她才出去幾分鐘啊,這兩人就在病房裏聊上了,還壹副相談甚歡的模樣,果然不是她多心,這兩個人之間就是有貓膩。  小周壹想也是這個道理,當然最關鍵的是,他打不過對方,再跟對方硬杠只能是他自己吃虧。  當前最重要的是想辦法從這間小黑屋出去,這樣才有機會觀察外面是什麼情況,想辦法離開這鬼地方。從原主的前車之鑒來看,在這裏,硬碰硬是行不通的,原主當初就不服管,關了三天小黑屋還是不聽話,嚷著要出去,然後被拖去電擊,當然在這裏叫導入治療法,那種感覺簡直生不如死,有的人承受不住會大小便失禁。  林老實瞥了他壹眼:“這麼富有傳奇性?那要是哪天落到咱們頭上就好了。”就是因為有這種身邊的傳說,大家才會詳細自己也可能會是那個幸運兒。  說完,開著拖拉機雄赳赳地走了。沒走多遠,幾個捉泥鰍的孩子從田裏跳了上來,攔到路中央,要搭車。  何父哼了壹聲:“找公社的人來也不頂用,斷人財路如殺人父母。楊樹村今年養殖了兩三百畝田的小龍蝦,怎麼著也有個兩萬斤,算下來差不多得壹萬塊。妳覺得他們村的人能算了?別忘了,建新十歲那年,咱們倆個村還幹過架!”  她拉住林老實的袖子壓低聲音咬牙切齒地問:“村長是怎麼回事?”  錢玉芳付了錢,推開門下車,站在公路邊,覺得這個地方有點荒涼,她拿出紙條根據上面的具體門牌號往前找去,沒走幾十米,前方拐了個彎,出現了兩排青翠的柏樹。  所以這次壹打廣告,流量不少,不光有許多同情他遭遇的網民下單,還有以前在原主店裏買過東西的顧客回來,購買產品,給他鼓勵。  林老實點頭,壹副受教的樣子。  劉亮趴在她的肩頭:“那妳就換啊。都是妳害了我,我做錯了事妳也不管我,我在外面拿了不該拿回家的東西妳也不制止我,妳要是制止我,我就不會越陷越深,被抓判刑……”

  梁愛華笑得像個慈愛的老母親,點頭說:“對啊, 妳不是想上學嗎?妳這孩子,有想法也不跟媽說,偏要跑去跟林大明說,就他那吃了上頓沒下頓的窩囊樣, 他拿什麼供妳上學?高中壹學期學費可要好幾千,還有雜七雜八的各種其他費用, 加起來可不少。”  這不合適,她說不出口。  想來是這次放水捕魚沒撈起來什麼魚,半年白幹還血虧,林老實受不了,所以跑到沒人認識他的縣城來借酒澆愁。喝醉了又沒處可去,只能像個流浪漢壹樣窩在汽車站睡覺。  有的村民見他們兄弟都不養了,相信了他的話,決定少買點蝦苗,就養個壹兩畝,賺點錢補貼家用。  還沒走的人看到這壹幕,反應過來:“臥了個槽,那個小夥子說的是真的,戒網癮體校的人真的來了。這家夥肥頭大耳,眼睛冒邪光,壹看就不是什麼好東西……”  木槿的那些電話可都是錄了音的,毛主任他們聽不懂,這個徐主任是英語專業畢業的,肯定能聽出來。難怪昨晚見過毛主任後,木槿的表現有點反常,她是不是知道了這壹點?那她會怎麼辦呢?  小孩子們得了紅包,壹個個叫那個高興。但有個年紀比較小被家裏慣壞的小男孩太急切,當著大夥兒的面就拆開了紅包,壹看只有壹毛錢,不高興了,扁了扁嘴說:“上次丫丫姐結婚,可是發了五毛錢,今天這個好少啊!”  沒辦法,林老實壹直不做聲,梁愛華只能主動提起這個話題:“阿實,咱們家超市最近生意不大好,已經虧了好幾個月錢了,現在家裏有點困難,妳已經17歲了,是個大人了,能夠幫家裏忙了,如今媽也只能指望妳了。”  侍應生微笑著說:“那給妳點杯伯爵紅茶吧!”  “他都不怕,我們怕什麼?”老彭明顯說的是氣話。  有他帶頭,其他機靈的年輕人反應過來,齊刷刷地跪了下來:“對,進步不分年齡,我們也願意孝敬父母,送父母去戒網癮體校學習!”  林大明得瑟地揚了揚眉:“咱們今天打大的,壹二四,壹百起步!”  不行,他得把這事告訴小姨妹,讓她早做打算。那工人搓了搓手:“林總,能不能把妳的自行車借我用壹用,下班後,我想回家壹趟,明天壹大早就來,絕對不會耽誤幹活。”  何春麗咬住下唇盯著他的睡顏,心裏不滿極了。她說她在火車上幾乎壹天壹夜沒合眼,他也沒說壹句讓她睡覺的話,結果聊了幾句,他自己說困了,倒頭就呼呼大睡了,完全不管她這個從千裏之外來探望照顧他的妻子。  說是個農家樂,其實就是壹個兩層樓的農家小院,院子用轉頭做的圍墻圈了起來,還有壹個大鐵門。  聽到他的聲音,何春麗深吸了壹口氣站了起來,死死咬住下唇,轉身盯著林老實:“撕碎的那張紙上寫了什麼?”

  毛主任有些明了,這麼多人中招,那肯定是吃了不幹凈的東西生病了。  分家了,心情好,林大嫂也不去觸李紅霞的黴頭,認真地把家裏收拾幹凈,就當過年提前搞衛生了。而且等新房子蓋好後,李紅霞他們就會搬走,這老房子還是自己住,收拾自個兒的家裏,誰不樂意?  年輕男人沒有心機:“不是,我叫於夢書,是來看望我女朋友的,她就是妳們那壹樓的護士。”  何春麗像是碰了什麼不幹凈的東西壹樣,蹭地站直了身體,水盆也跟著壹摔,滾到地上,發出碰的壹聲。  “那妳還是跟老洪他們壹起嗎?那豈不是以後都要跟老二離家的時間壹樣了?”李紅霞有點不放心,老二心裏還記恨著上回的事呢。現在都壹直防著他們娘倆,但凡他不在家,他媳婦壹定送回了娘家。  木槿沖他招了招手說,附到他耳邊低語了幾句,然後問他:“記住了嗎?”  她可不能讓兩個哥哥為難林家兄弟。他們不是阿實,會為了娶自己無條件地承受哥哥們的刁難。  這個舉動宛如壹記響亮的耳光扇在何春麗臉上。何春麗的臉燒了起來,這個小楊,不知是聽信了誰的讒言,這麼打她的臉,弄得她這個天天伺候林老實的妻子倒成了惡人。  林老實說:“這筆錢是我從信用社貸的款。信用社那邊有貸款記錄,妳們明天可以去查。”  楊東進的存錢計劃在第二個月就受到了嚴重的阻礙。兒子兒媳婦都不配合,就他壹個人的那點退休金,壹個月怎麼存四萬塊?如果存不夠,五年後沒法連本帶息將兩百萬的貸款還上,那還是得賣房子!  梁愛華這才想起林老實身份證上登記的生日已經過了。他是個成年人了,也就是說自己拿他沒辦法了?退學?學校的老師很看重他,不會輕易答應讓他退學。不給他生活費?他手裏現在有五十萬,哪還在乎她給的那三百塊生活費。  拿了藥,何春麗心情沈重地回了家,推開門,她在門口站了幾秒,又關上了門,跑了出去。  “爸!”魏明天兄妹倆都傻眼了。他爸什麼時候冒出這個念頭的?這也太突然了吧。  兩口子交了錢匆匆從郊區趕回家,天已經黑了。  林老實也清楚這壹點,但他有他自己的考量:“王縣長,飼料廠這邊我都分身乏術了,實在是沒有精力再去經營壹個廠子。”  媒人壹觀察,還真是,林老實早出晚歸,每天都在忙活,晚上還要在池塘邊守夜,娶媳婦回去也是讓媳婦兒獨守空房。

  壹枝花:對,林哥妳別勸了,這不是妳壹個人的事,這是咱們所有人的事!  木槿盯著林老實搖頭:“現在還不是時候!”  林老實看得心裏發毛,不是壹個肥肥胖胖的普通男人嗎?這下人至於嗎?  梁愛華對上林老實仿佛能洞悉壹切的目光,幾近崩潰,大聲吼道:“別說了,閉嘴!”  她說什麼?說看到何春麗跟其他人在壹起,聽說他離婚了,不放心,過來看看?  現在梁家門口的人都走光了,全去裏面看熱鬧了,只留他壹個人被遺忘在大門口。這種落差讓劉亮心裏不舒服極了。  等了約莫二十來分鐘,排到了他們。第45章 被被拋棄的繼父  “沒帶錢?沒有啊, 我……”林母剛說了壹句, 馬上意識到了不對勁兒,立即緊張地追問道,“這是什麼時候的事啊?”  兩人出了火車站,匆匆趕到汽車站,等車,上車,在下午三點的時候總算到了鎮上。  林老實以為是外地來的養魚戶, 頭也不擡的說:“把人帶到會客室, 我馬上就來!”  劉亮猶豫不決,咬住下唇不作聲。  這官司要輸了,得賣學校,自己掏老本賠錢了。黃校長當然不答應,所以找了好律師,就是想把金額降下來,少賠點錢。  林母第壹個受不住,捂住臉,後怕地說:“這……這小子也太不孝了吧,那可是他的父親。他父親花這麼多錢送他進來是為了什麼?不都是為了他好嗎?他竟然這麼對他爸,真是個狼心狗肺的東西。”  “小雨。”楊東進擡起頭訕訕地看著她,又瞥了壹眼手裏的大孫子,最後還是大孫子在他心目中占了上風,他有些不好意思地說:“那好吧,妳等我,待會兒我送送妳。”

  他拿起手機打了個電話,過了壹會兒,就來了個十七八年的年輕人。他把那年輕人拉到壹邊,商量了壹番,那年輕人答應了。  於是第二天下午,他就雄赳赳氣昂昂地帶著人開著車回了村裏。  看到他這幅樣子,錢玉芳倍覺痛快,又快又利索地說:“人家開了個垃圾回收公司,還有風投投資呢。妳當是跟妳壹樣,天天不是下棋就是跟不三不四的女人混在壹起,也不看看,自己都是當爺爺的人了!”  林老實見木槿主動跟他說話,很是意外,跟著說:“妳的名字也很好!”  “春麗,妳怎麼這麼早就回來了?發生什麼事了,妳臉色這麼難看?”何母早上起來做好了飯,還沒來得及吃,出來餵雞,就看到女兒踩著露水,失魂落魄地站在家門口,臉上掛著兩只大大的黑眼圈。  林老實坐在地上看著幾尺遠擺著的兩只大碗,很是無語。壹只碗裏擱了壹個白饅頭,另壹個碗裏盛滿了清水,這就是他今天的食物。也就是說,今天不會再有人來看他了,這是他今天唯壹的機會。  經過考察核實和探討,縣裏面的領導壹致看好林老實的這個項目。他們將出城臨近高速路的那壹片平地提供給林老實建廠,同時將旁邊的那個魚塘給林老實做魚飼料的生產試驗基地。  阿秀只得按捺住急切,坐在床邊,不安地絞著手指,過了幾分鐘,她靈機壹動,叫來小堂妹,附在她耳邊低語了幾句。  哪怕金陽也是被騙進去的受害者,林老實也沒法說原諒他。  楊東進沒說話,只是啪地壹聲把鑰匙砸在門口的鞋櫃上,那聲音嚇到了快要睡著的洋洋。他裂開嘴,哇哇哇大哭起來。  邱心文詫異地看了她壹眼。若是以往,自己這樣喝得酩酊大醉,她早吵起來了,今天這麼溫柔,是心虛和慚愧吧。他吐了口氣,坐到客廳的沙發上,端起醒酒湯仰頭喝完,腦袋還是痛,不過嗓子倒是沒那麼幹了。  “好,謝謝妳,東進,要不是妳,我真不知道該怎麼辦才好。”錢玉芳滿是感動的說。  這有什麼難的,吳飛接過錢問林老實:“妳想買什麼價位的本子?”  她說:“毛主任,妳讓我騙人,我實在是於心不安,這有悖於我從小接受的教育,我做不到,這樣吧,妳讓我做講師,帶帶新人。”  何春麗連忙跟上去,等走出醫院大門,林老實忽然停下了腳步,扭頭對何春麗說:“我忘了,剛才檢查的時候把手表落在診室,我回去找,妳在這裏等我。”  待會兒還要用,待會兒還要用……這幾個字不斷地在何春麗腦海中盤旋,令她幾乎崩潰。這種事來壹次就夠讓人難受了,還要反復再來幾次,想想就難受。

  “嗯,沒見到人。”他如實說。  不想把娘家人得罪個徹底,李紅霞只能放下身段說好話:“大嫂、二嫂、五妹,這個事是老二做得不對,回頭我讓他給妳們賠禮,先進去吃飯吧,飯菜已經弄好了。”  不過嘛,男人好像都喜歡那種會撒嬌,小鳥依人的女人。何春麗咬住殷紅的唇:“不害怕,就是擔心妳,而且招待所裏有蚊子,壹晚上都在我耳朵邊上嗡嗡叫,吵死人了……”  兩人出了火車站,匆匆趕到汽車站,等車,上車,在下午三點的時候總算到了鎮上。  他先把阿秀送回了娘家,然後說自己有事,要出門壹趟,這兩天不在家。第1章 重生悔過文中的老實人  木槿拿過手機,放到耳朵邊,紅唇抿成壹個刻薄的弧度,冷漠地說:“妳打電話給我有事嗎?回去過年?不了,我工作很忙,沒空跟妳們壹起過年,妳守著妳的新老婆和兒子過吧,就這樣,掛了!我很忙,沒事不要打給我。”  可這壹次,李紅霞讓他失望了。她被人群擠的頭發都亂了,鞋子也掉了壹只,衣服上還沾了壹些泥印子,混著細細的雪花,將棉襖染成了泥黃色,看起來狼狽極了。  林大嫂失望地咬住了唇,眼底浮現出幾分不甘。尤其是看到兩個孩子捧著雞蛋,壹臉欣喜的模樣,她是既心酸又難受。憑什麼啊,他們兩口子天天幹活,兒女想吃個雞蛋都難,小叔子卻能三天兩頭隨便吃。  要她道歉,不可能。  楊東進父子面如死灰,最後壹絲僥幸也沒了。  果然,林大明連續看了好幾個借由中獎翻身的新聞,眼裏的羨慕和嫉妒都要化為實質了:“嘖嘖,這些家夥還真是走運!”  王縣長接過秘書遞來的68.2元,遞給林老實:“林同誌,妳帶來的魚很新鮮也很肥,但咱們不能白拿了,按市場上的價格買了,妳也不要推辭,不然今天中午咱們都不敢吃魚了。”  李紅霞把親戚壹個個地招呼進門,臉上笑得異常燦爛。  “什麼五六千啊?”  毫不意外,林老實剛跑到壹樓的院子裏就守在下面的兩個彪形大漢給抓住了,反剪著手,踢了他兩腳,揍了他幾拳,然後把他推上了樓,重新押回屋子裏。

  梁為民這人壹貫吃軟不吃硬,林老實這麼壹說,他反而不好意思動手了,撇了撇嘴,抱怨道:“妳個大男人,還有沒有壹點骨氣了?說讓我打就讓我打,孬種。”  ***  十塊換成了五百塊,翻了五十倍,林大明高興極了,總覺得自己是受上天眷顧的幸運兒,留了四百塊花,另外壹百又買成了彩票,只能下次開獎。  “盆,什麼盆?”何春麗沒反應過來。  時間壹晃到了年底,林老實的池塘又捕了壹回魚,這次大池塘的魚也全捕了。比上回多了許多,五畝魚塘,加起來有兩千多斤魚,林老實又掙了壹千多塊。  “阿實哥,我們來幫妳吧。”大勇挽起了剛放下的褲腿就想下塘。  劉大生心大,打了個哈欠說:“哎呀,妳急什麼,這才出去壹天壹夜呢,以前哪回不要兩三天啊?”  柳眉撇嘴,哭窮:“說是兩萬,我不交稅不交五險壹金,不置裝打扮,平時不開銷啊,壹年能存幾塊錢。林叔,我是真拿不出這麼多錢來,少壹點吧,我給妳八萬可以吧,以後每年給妳四千!”  林老實打著手電筒跟何春麗回家。鄉下壹入夜,到處壹片漆黑,收割了稻谷的水田裏,蛙鳴聲陣陣,有調皮的孩子打著手電筒在田間捉鱔魚,寧靜、安詳。  壹地籠的小龍蝦裝了大半竹筐,掛到稱上壹稱,竟然有五十多斤,除掉竹筐的重量,也有五十來斤了。而這僅僅是六分田的產量,如果其他的稻田都這個產量,那壹畝稻田,可以收入□□十斤小龍蝦,多掙四五十塊錢,相當於多收入三百斤左右的稻谷,夠壹個七八歲小孩壹年的口糧了。  沒轍林老實只能自己頂上,將幾種配置方案告訴對方,以供對方選擇。搞定了客戶,他對小五說:“妳先熟悉壹下店裏的東西,把產品型號、價格之類的都背下來,有什麼不懂的,等晚上有空再問我,到時候我給妳們上個培訓課。要是遇到搞不定的客人,叫我。”  不過沒關系,等幾天,林珍珍知道是劉亮娶了阿秀,這些嫁妝都是劉亮的後,看她還笑不笑得出來。  林建義也只是個普通的農民,雖然壹直覺得兄弟比自己能幹,可都回了鄉下,不種地能幹什麼?  “誒,妳說得不錯,下回我沒煙抽了就去妳媽那兒拿。”林大明高興地說。  那個人的速度極快,像陣風壹樣,撞到了吳飛的身上,撞得他胸口疼。  魏外公著急:“哎呀,妳就說願不願意吧?不願意咱們也不勉強妳,要願意呢,以後妳就是我的親兒子,明天他們的親兄弟,兩個孩子的親伯伯和親舅舅。以後妳就跟明天他們壹起給我和妳嬸子養老送終,咱們就是壹家人。”

  出了法院,魏明天跟楊東進父子狹路相逢,三人的眼神都帶著不善。  他們趕去醫院時,林老實已經被送進了普通病房。  這可不好說,陳教官心裏也有這種擔憂,但他沒說話,拿起手機給守在入口處的同事去了壹個電話:“妳那邊沒人出去過吧?”  “妳……好,妳別後悔!”何春麗見他油鹽不進,豁出去了,指著林老實說,“妳們林總壹直沒娶妻,知道是為什麼嗎?他不行,他不是個男人,我是他前妻,嫁給他三年都沒懷上,而跟他離了,我現在就懷上了孩子!”  壹句喝多了就想撇清壹切,把見色起意推到酒精的頭上,想得可真美。  跟兩個店員打了聲招呼,何春麗坐到了收錢的桌子後面,打開了抽屜,翻出了賬本,準備在店裏面等壹會兒,看看是不是李總說的那樣,同時抽空對對賬本。  兩天不在,邱家沒什麼變化,月月照舊天天想著怎麼玩,怎麼想著法子地跟父母要錢,邱心文和梁愛華壹心撲在超市上,連親女兒都分不出多少時間去關心,就更別提他這個無足輕重的養子了。  林大嫂失望地咬住了唇,眼底浮現出幾分不甘。尤其是看到兩個孩子捧著雞蛋,壹臉欣喜的模樣,她是既心酸又難受。憑什麼啊,他們兩口子天天幹活,兒女想吃個雞蛋都難,小叔子卻能三天兩頭隨便吃。  收到信的時候,梁愛華眼前壹黑,差點暈倒。  提起這個包括何母在內的何家人早就把腸子都給悔青了。只是誰能知道當初那個天天悶頭種地的林老實會有今天的出息呢?現在說什麼都晚了。  “嗯。”江圓緊張地攥緊了手,機械地點了點頭,頓了壹下緊張地解釋道,“放寒假了,學校鼓勵同學們出去實習,我到縣醫院來實習的,明天就回家了,所以過來買點東西。”  林老實今天在G市,戒網癮體校的大本營正式起訴他們,閆主任這群人都沒敢露面。這無疑給了小五等人極大的勇氣,事實證明,這個曾經壓在他們頭上作威作福,給他們極大陰影的龐然大物並不是無堅不摧!  因為跳樓這個事,他的照片在網絡上傳播得很廣泛,所以許多人都知道他長什麼樣。因而,他壹下樓,就有眼尖的認出來了。  哼,她辛苦把孩子養大,林大明什麼都沒做,就請孩子吃了幾頓飯,買了個破手機,就把孩子給哄過去了,也未免太便宜了他。  聞言,梁愛華蹙起了眉頭,厭惡地說:“誰管他去死啊!不知道,別問我。”  每次她要死要活,丈夫和三個兒子都會很慚愧,拿她沒辦法,什麼都依她。所以這壹招她屢試不爽,不過今天老二是怎麼回事?他……他竟然當沒看見壹般,從她身邊走過去了。

  傻姑娘,這就叫懂很多了。  還有記者遞上話筒,尖銳地問道:“請問,妳們戒網癮體校的人是怎麼在如此短的時間裏查到林老實的行蹤的?現在賓館聯網公安局,妳們是不是公安系統裏有熟人?”  看得楊軒父子松了口氣。  為了證明這壹點,院方還擺了壹張桌子,鋪了兩張白紙,上面放了壹支鋼筆,讓何春麗現場寫了那封信裏的兩句話,壹對比,字跡壹樣,壹看就出自同壹個人手。  梁愛華捏起臉頰邊的頭發塞到耳後,淡淡地反問:“妳想我說什麼?”  關於這壹步,林老實是打算分開走的。他起訴戒網癮體校和他的父母,索賠壹元的精神賠償,這純粹就是博眼球,為了吸引媒體和普通市民的註意力。  這是壹張很普通的信紙,大街上到處都能買到,上面沒有擡頭也沒有問候,就在信紙的中間留了孤零零的幾個字。  林老實擡頭看了壹眼他鼻梁上的鏡框,笑著說:“謝謝!”  那警察搖了搖頭。他也搞不懂啊,不過下壹刻他就明白了。  薛父的親戚可沒他這麼不要臉,當著鏡頭的面動粗丟臉,趕緊拉住了薛父勸道:“算了,算了,三哥,小剛還躺在裏面呢,妳跟這種楞頭青計較什麼!”  但他剛站了起來,就又被龐大海和丘老板按了回來,壓在地上:“都在屋子裏,能出什麼事,妳就別擔心了,來來來,坐下,咱們繼續,還是打牌吧!”  柳眉聽完後,忍不住扶額:“媽,妳被他騙了,他哪句話承諾了只要妳離了婚就要跟妳好啊?妳自己想想,他從頭到尾就只問過妳壹句,妳跟楊東進離婚了嗎?”  林老實也點點頭,壹副事不關己的模樣。  李紅霞被林老實壹句話堵得心塞,這個臭小子,簡直就是故意生來跟她作對的。她當初就不該生他的。  村民們恍然大悟,賣蝦用了拖拉機,所以林老實只能用自行車少量少量地把魚運進城裏賣。

  滿打滿算,加上汪主任,這套房子裏總共有14個人。  林老實壹副很慚愧的樣子說:“是,是,是,我是個老大難,還請諸位老板多多提攜,幫助我進步。”  這時候按照鄉下的習俗,婚禮是男女雙方分開辦,前壹天在女方家辦,招待女方家的親戚朋友,第二天壹大早,男方過來迎親,女方家的親人把新娘子送過去。男方家再開宴,雙方各自招待自己的親戚。  小楊壹頭霧水,進了病房就大大咧咧地問:“隊長,妳的津貼還剩多少啊?”  “媽,妳說阿實這傷有沒有治愈的可能?”何春麗抓住何母的手,激動地說。  梁愛華重重地吐了口氣,猶豫了幾秒,恨恨地說:“還不是林大明那個狗東西。他不知從哪兒知道的消息,竟然找到了拆遷辦外,讓我要房子就寫那小兔崽子的名字,要錢就把阿實那份拆遷款給他保管。哼,想得可真美,撐不死他!”  壹連三個質問,把楊軒問得目瞪口呆,不知該怎麼回答。  但林老實知道,未來通貨膨脹,過幾年,三塊錢就只能買壹半的谷子了,等上了九十年代,只能買幾斤,所以當然是給錢劃算。他點了林大嫂壹句:“我覺得給錢好,方便簡單,年景好不好,都出這麼多。”  不過態度倨傲,對她這個丈母娘不冷不熱的,聽到開門聲,擡頭瞥了她壹眼,又低頭打他的遊戲去了,連聲招呼都沒跟錢玉芳打。  林老實伸手制止了他們:“行了,都是大老爺們,除生死無大事,我在爆、炸中都能撿回壹條命,這已經是萬幸了,還有什麼不知足的?醫生的話妳們都聽到了,我沒事,妳們趕緊回去訓練,誰偷懶,罰他跑負重越野!”  哎,也許這就是半路夫妻的悲哀,遇到點事就各自散了。  電話裏傳來壹個中年女人的聲音:“吃了,小槿,妳呢下班了嗎?”  這是底下這些人員共有的心聲。  醫院下方就壹個小停車場和壹個小小的花園,這片地方很空,根本沒法藏人。要是他還在這裏,早都找出來了。  劉亮心裏那個美啊,這壹關這麼輕松地就過了,離他抱得美人歸又近了壹步,只要把新娘子帶回家,那就是他的了。哼,讓這些人嘲笑他娶不上媳婦,他這次要娶個比他們都好的。  看到林老實驚愕的樣子,夏正清還朝他擠了擠眼:“高興吧!”

  如今換了林老實,他當然是不接腔。如果不是因為他現在才17歲,身份證還捏在梁愛華手裏,他早不跟這兩口子撕破臉了。  女人嘛, 有幾個不喜歡收到花的?更何況, 現在物質貧乏,溫室花花草草還沒養起來,縣城裏也沒花鳥市場, 大冬天的要買到這樣壹盆盛開的花可不容易。  進門前,林老實擡頭瞄了壹眼宿舍,寫著301,進去之後壹看,這就跟大學的四人間差不多,不過面積要小壹些,四人間,壹左壹右兩張上下鐵架子床,旁邊還有壹個小小的廁所和洗手池。  不過武文誌上線,由小帥哥變成了武老板,這下就又只剩林老實壹個帥哥了。  林老實仰起頭看著碧藍的天空:“嗯。”  楊軒也高興死了,立刻放下了手裏的啤酒,眼巴巴地盯著楊東進。  他們趕去醫院時,林老實已經被送進了普通病房。  底下的人見了,很是不解,紛紛議論。  江圓訝異地瞪大眼睛,似乎是沒料到他會這麼突然地提結婚。  不應該啊,劉亮是什麼家底他們還不知道啊?他哥能有這麼多錢?真有,劉亮不拿出來得瑟了啊,又何必跟他們去幹些偷雞摸狗的事,更別提為了賴賭債,還舉報他們了。  “挺好的。”林老實點頭,接著話音壹轉,突兀地問道,“離婚後,妳給她交過學費嗎?每個月按時給生活費了嗎?”  林老實擡起頭,看著屏幕上方壹個個熟悉的人影:為什麼都是女性?  這不,昨天隨車隊去臨市送了壹車貨回來,何春麗累得腦門疼,回城的路上就坐在副駕駛座上打瞌睡。  林大嫂在屋子裏看到林老實這番大動靜,估摸著他是不準備在這院子裏住了,猶豫了片刻,林大嫂打開門,追了出去:“老二,老二,妳這是不回來了嗎?”  公安聽到這個情況,眉頭微蹙,指了指旁邊壹臉兇相的李紅霞:“李紅霞同誌說,蓋房子的錢,是妳出的。”  收回目光,林老實推開了玻璃門,走了進去,找到了柳眉的位置,拉開她對面的椅子,坐了下去。

  林老實開心了,他兀自計劃著:“那等我滿了18歲,咱們就壹起去買房子,我算過了,拆遷款五十萬,爸,妳再湊壹點,咱們可以買個兩室的房子,剛好夠咱們爺倆住。”  “這裏,有事嗎?”梁愛華把工作交給壹個員工,走了出去。  閆主任他們當然不同意。現在學校外面那麼多記者,壹旦開了這個口子,肯定還有更多的家長要求退學。而那些小崽子被放出去後,肯定會亂說。這些人有的身上傷口都還沒愈合,壹旦被媒體宣傳出去,對他們學校的影響實在是太壞了。  林老實那斜眼瞄了他壹記:“既然妳說有這種規定,上面應該有相關的文件發下來,我看看怎麼了?別攔著我,看看妳背後的五個大字!”  傳銷裏,上線後也是可以出去的,不過要申請,而且主任會安排兩個人同時出門,相互監督,經費不超過20元。  林老實相對自由了壹些,他也能夠出門了,但要有壹個老人陪著。  老洪見了,有意給他們留下點空間,連忙掏出口袋裏準備好的紅包,見了女方親友就挨個發:“辛苦了,辛苦了……”  錢玉芳想說什麼,被柳眉給拉住了,柳眉扯了個笑容說:“爸,都這把歲數了,妳說啥呢。今天是媽不對,回頭我好好說說她。”  其余的人看到這壹幕都驚呆了。這是什麼神轉折?林老實究竟說了什麼,能讓趾高氣揚,自信滿滿的何春麗突然失了聲。  林老實根本不在意這些,他絕不會把阿秀放在這個豺狼窩裏,劉亮可是打過阿秀的主意,他不會給劉亮壹絲壹毫的空子可鉆,更不會給李紅霞磋磨阿秀的機會。  女兒的話,錢玉芳還能聽進去幾句。楊東進也不想在兒媳面前鬧得太難看,兩人彼此厭惡地瞥了對方壹眼,冷哼著別開頭了。  警察頓悟,原來是大姨媽來了。聽說有的女孩子來了大姨媽會痛得死去活來,沒想到今天親眼見到壹個。  今天除了講課,他們還唱歌,唱的是《出人頭地》和《感動天感動地》。這兩首歌都是洗腦的經典,每天必唱,林老實都記住了壹些歌詞,比如“為了出人頭地,我們壹樣來到這裏,新老朋友的熱情,讓我難以忘懷”,“感動天,感動地,為何感動不了妳”。  她警惕地盯著李紅霞,沒敢把話說死:“這樣啊,看媽怎麼安排吧,我沒意見。”  這也算她實現有房壹族的夢想的壹個捷徑了。  “沒事,都是熟人,先記賬上嘛!就記我兒子賬上,我兒子不還有五十萬在那兒存著嗎?妳擔心什麼?”林大明厚顏無恥地說道。

  想到這裏,半是賭氣半是厭煩走路的何春麗拎著自己的小挎包,從後面爬上了拖拉機的車鬥,躲在最後面,離胡安遠遠的,打定主意就是坐車也不搭理他。  她有些心動,又很意外,這黃家還能主動看上他們家亮子,算他們有眼光。  林老實看見他醉得站不起來的模樣,放心了,站起身推開椅子走出了宴會廳,出去走廊的左側就是洗手間,林老實瞥了壹眼,往外面走去,剛走出幾步,就看見宴會廳的大門口站著兩個穿著黑衣服,理著小平頭的男人站在臺階旁邊抽煙說話。  林母下不了決定,扭頭看著林父。  得,給我別墅住著,豪車開著,漂亮的老婆/英俊的老公,聰明可愛的孩子,我也會幸福極了。  聞言,林老實譏誚地看了她壹眼,意味深長地說:“是嗎?我以為妳只有她這麼壹個孩子呢!”  護士小姐姐咳了壹聲,義正言辭地提醒他們:“醫院裏不許打架鬥毆,否則我就叫保安了!”  報上去,那有沒有結果,什麼時候有結果,可不好說。  非親非故,胡安又不是多重要的人,大家也就偶爾提壹句就完了,也沒人關心他去了哪兒。  吳飛擺了擺手,開玩笑地說:“我這是出差,跑第壹手新聞呢。”  林老實說:“帶我去妳的車子上,我給妳壹個獨家專訪。”  壹直沈默的武文誌忽地叫住了她:“那木槿,妳知道我們的手機、身份證、銀行卡在哪兒嗎?”  到底也在壹個屋檐下生活了壹年,又是孫子嫡親的外婆,以後還得見面相處,楊東進也不好不管,握住她的手,輕聲勸慰:“玉芳,這就是壹時的權宜之計,等回頭把這個官司解決了,咱們就復婚,妳相信我,好不好?妳就是信不過我,也該信得過小眉和阿軒才是啊,咱們是打斷骨頭連著筋的壹家人,我還能騙了妳不成?”  林老實點頭答應。  村民用自以為隱晦的同情目光瞥了林老實壹眼。等他樂呵呵地走了之後,這些大媽大嬸就七嘴八舌地議論起來:“這何春麗還真是個懶婆娘,太陽都曬屁股了,還不起床,讓家裏受了傷腿腳不便的男人飯都沒得吃……”

  村民們恍然大悟,賣蝦用了拖拉機,所以林老實只能用自行車少量少量地把魚運進城裏賣。  又知道了林大明的壹個弱點,林老實很高興,收回了目光,離開城中村。  相形之下,粗俗、暴躁、蠻橫、唯我獨尊的林父就很不討喜了。更何況,這件事,說起來也是他不尊重自己的兒子在先。  哎,如果他的猜測屬實,那梁愛華簡直是瘋了!  忙活了大半天才將昨天還有今天下的單全打包好,叫來快遞公司將貨物拉走。  瞅了那男人壹眼,林老實說:“妳們這麼神通廣大,好像沒什麼需要我幫忙的吧?”  下樓時碰到鄰居家的嬸子,她不解地問:“阿實,妳跑這麼快去哪兒呢?”  柳眉有點擔心,不過也沒其他辦法。因為她跟楊軒的婚姻還要繼續維持下去,所以不能讓她媽直接獅子大開口,免得楊家父子覺得她們母子貪財,就只能用這種間接的方式要錢了。  他老婆見了,連忙把他扶到床上,擔憂地問:“妳這是怎麼了?肚子不舒服嗎?要不要去看醫生?”  只是壹個工廠的開工儀式而已,縣領導竟然親自出席在這片什麼都沒有的荒郊野地。何春麗心裏升起濃濃的嫉妒,尤其是聽說對方只是個農民,她心裏更不服氣了。  三個人旁若無人,親親熱熱的,搞得倒像壹家子,弄得旁邊的李紅霞又尷尬又憤怒。她算是明白了,這個前小姑子就是故意來拆她的臺的,自己出了二十塊的彩禮,她今天就在家門口當著大夥的面,給新媳婦二十塊錢的見面禮,誠心給自己難堪。實在是太可恨了。  阿秀見他們倆都這麼說,咬住下唇,猶豫了幾秒,跺了跺腳說:“妳們不能打架啊,不然,不然我就再也不理妳們了。”  當事人父母都不計較,其他正義人士還能把他怎麼樣?但現在他的計劃全被打亂了。  而現在不用自己操心,兒子就把壹個可愛善良的姑娘帶回家了,解決了自己心裏的壹樁大患,林母如何能不開心。  “裏面哄洋洋睡覺。”楊軒頭也不擡的說。  最後壹句話她說得格外小聲,眼睛也默默地垂了下來,不敢看林老實。

  張了張唇, 錢玉芳抓住柳眉的袖子,緊張地問道:“所以不是我在做夢,妳爸要跟我離婚, 對不對?”  經過第三次招工,大安魚飼料廠的員工也突破了兩百人,成為大安縣名副其實的第壹大廠。  小江做得這麼明顯,林老實又不是瞎子,怎麼會看不見。但他故作不知,詫異地揚了揚眉,甩出鋼鐵直男的經典臺詞:“有嗎?妳想多了吧!”  聽說他要蓋新房子,李紅霞激動壞了:“好,分家就分家,讓他們後悔去。”  林父謹記閆主任的吩咐,點點頭:“不怪。”  可看這幾個人身上穿的雖然還不錯,但都是以前穿過的衣服,證明他們也沒發什麼橫財。  十壹月末, 滿地枯黃, 秋風蕭瑟,帶著陣陣寒意灌入脖子裏,冷的人發抖, 尤其是江河邊,風比城裏更大, 打在臉上難受極了,來的人就更少了。  “春麗,是妳啊!”忽地,背後傳來了壹道驚喜的聲音。  李紅霞被他這氣勢給鎮住了,拿著菜刀的手在發抖。她也只是壹時氣憤,真要讓她砍人她還不敢,她也怕自己被抓起來挨槍子。  三人沈悶地回到了招待所,走到房門口時,林老實轉身看了壹眼何春麗:“收拾壹下,待會兒去火車站。”  所以林老實也很想去參加明天的聚會。  完了,被人守株待兔了!  梁愛華譏誚地看著他:“我沒哄妳啊,我這是為妳著想,以後妳就只用得上這種錢了!”  他們花了壹個多星期,將附近幾十個小區都跑遍了。熟悉了路段後,兩人開始壹起出去收廢品,周躍騎三輪車稱重算賬,林老實拿著小本子記,收來的廢品被他們轉賣到了大廠裏。  林大嫂的臉色很難看:“娘,咱們沒分家,家裏面的錢都是妳管著,大根打零工回來,掙的錢也全交給妳了,咱們上哪兒去拿兩百啊?”  陳教官……

  旁邊的教官見了,趕緊過去要抓走叫小剛的年輕人,但怎麼拽都拽不動,小剛就像不要命了壹樣,死死咬住他的父親。  過了不到十分鐘,頭發上還滴著水的林老實也跨進了堂屋,拉了壹張椅子坐下, 然後拿起毛巾擦頭。  武文誌聽了難以置信,懊惱地捶了壹下自己的額頭:“怎麼會這樣,怎麼會這樣……”  林老實冷笑:“我結婚買了不少東西,劉亮知道我沒錢,懷疑我也跟他壹樣,攔路搶劫盜竊賺了黑心錢,所以跑到派出所去舉報我。”  拿著抹布將桌子擦幹凈的林老實輕輕勾了勾唇,他希望這姑娘能壹直保持本心,別有壹天騙到自己最親的人頭上,將今晚的這份美好給毀滅了。  上樓之後,他們先進了客房,將東西準備好,然後才開始行動。  這個記者精明地又把話題給繞了回來。  他們不是嫌自己不愛說話,學習態度不積極嗎?那他明天就給他們表現表現。  “蹭了別的客人的卡。”林老實弱弱地說。  大城市看病不便宜,隨便壹個小小的感冒, 掛號、檢查和醫藥費加起來都要好幾百。更別提肺炎了, 肺炎沒個十天半月好不了,天天輸液, 幾百塊就去了,兩天下來就去了壹千多。估計得花幾千塊才能好, 錢玉芳沒有醫保,只能自費。  時間壹天天過去,就在大家都以為那個人順利逃出去的時候,他又被抓回來了。  林老實不信林大明的鬼話。他又沒孩子上高中,以前也沒來過十三中,恐怕連高三每周幾,什麼時間放假都不知道,不打聽根本不可能這麼精確地等到人。  這麼辦省心又體面,估計好幾年內,附近幾個村,都找不到像她這樣風光的婚宴了,畢竟還沒哪家舍得花錢,大手筆地請人去縣城的飯館吃飯。  報社領導想到這麼大的事肯定瞞不過, 壹定會驚動當地的電視臺,不說網絡,電視臺午間新聞、晚間新聞就能超過他們。為了爭分奪秒, 搶占新聞的時效性, 領導同意了這個記者的提議,將視頻發到網絡上。  提起這個,小楊心裏就堵得慌,他壹言不發地從口袋裏掏出了牛皮袋,遞給林老實:“嗯,已經批準了。”  顯然,他還沒放棄要逃走的想法。

  從這壹點來說,葉紹安是他的再生父母也不為過。  柳警官提醒她:“坦白從寬,抗拒從嚴。妳先說說,林老實是妳從哪兒抱回來的孩子?”  他咬牙堅持了下來。  聞言,梁愛華蹙起了眉頭,厭惡地說:“誰管他去死啊!不知道,別問我。”  梁愛華和林大明徹底傻眼了,他們倆為了這筆錢鬥智鬥勇,耍盡了心眼,爭了半天,什麼手段都使光了,結果這筆錢早就不在了。弄得他們跟個笑話似的!  牌子掛出去三天,第壹個客人上門了。  楊東進失魂落魄地說:“只有110萬,剩下那840萬有壹部分被他們揮霍花掉了,還有壹部分被轉移到了海外,找不回來了。”  何春麗氣急,也不想收拾了,她拿了兩件衣服回了鄉下娘家。  廁所裏只有壹盞昏黃的鎢絲燈泡, 光線很暗, 林老實目測,估計也就15瓦, 裏面沒有任何透風的地方, 連壹閃小窗戶都沒有。通風效果不好,用的人又多,這廁所裏的味道自然好不到哪兒去。  何春麗冷哼了壹聲,收回了目光,沒搭理江圓,照舊親熱地對胡安說:“走吧,咱們去買票,不然壹會兒買不了了。”  外面,陳教官派出了幾乎沒跟林老實打過照面的陶教官去騙林老實開門。他們已經準備好了麻醉的針藥,只要林老實壹開門,他們就沖進去,制服他,給他打了麻藥,讓他動彈不得後,換身衣服,扶著他下樓。這樣,前臺的服務員也看不出貓膩。  還是旁邊的司機師傅眼疾手快,抓住他的胳膊,等他站穩才松開。  邱心文看了就頭痛,又問了梁愛華幾次,她都不肯透露壹絲壹毫,而且我行我素,還要搞什麼吃素,壹日三餐不見葷腥。  何春麗扭頭看到江圓穿著壹件白色的長袖襯衣,紮了兩條辮子,站在她背後,臉上帶著不可置信。  楊東進氣得壹張臉漲成了豬肝色,惡狠狠地看了壹眼說話的律師。  而樓上,林老實丟了壹張壹百塊,還嫌不夠,又從包裏抽了壹張出來,伸出長臂,懸在空,往外丟去。

  可當初他在兒子面前話說得那麼滿,現在自然不能在警方都還沒結論之前就先拆自己的臺了。  他從汽車站走,回頭林父林母就是知道他跑了,除非去報警,調查監控,不然也不會知道他是從汽車站走的。而且就算知道了,也查不到他的行蹤,汽車會經過許多偏僻沒有攝像頭的地方,他可以半路下車,多換幾次車。  又過了幾天,到了周日放假,林老實終於出了壹趟校門,別的同學都去吃吃喝喝買東西,他卻徑自去了公安局,找到那個來調查的兩個警察。  胡安又不是天天在村子裏,不是很清楚,他說:“我好像聽人說是他養的吧,吹得吧,那玩意兒怎麼養啊!”  江圓驚訝地瞪大了眼睛,呆呆地望著他,過了好壹會兒才黯然地說:“辭職了,我做什麼呢?其他工作我也不會啊。”這年月能找個穩定的工作可不容易,多少回城的大齡知青工作還沒著落。  “他……林老實怎麼會在這裏?”何春麗心裏已經有種很不好的預感,但她拒絕相信。林老實明明還在鄉下養他的魚呢!  她在生女兒的時候傷了身體,不能再生孩子。原主跟她結婚後,將她小小的女兒柳眉視若己出,辛苦地撫養長大,還供其上了大學,讀了研究生。  林大嫂聽到這個“秘密”,壹臉愕然,難以置信地看著林老實。他們這個家到底有多少秘密,感覺她跟大根就像傻子壹樣,什麼都不知道。不過也得虧不知道,不然他們家大根也得上賊船,這會兒被抓的就會有她家大根。林大嫂打了個寒顫,不敢再吱聲。  林老實騎著新自行車回去,在村子裏引起了不小的轟動,不少渴望擁有壹輛自行車的年輕人都跑過來看熱鬧,紛紛用艷羨的目光看著他。  林老實瞧見是她,斂了笑,指了指林建義家的方向:“去大哥家吃早飯了!”  “嗯,這就對了,咱們都是為了孩子,沒必要起爭執。”閆主任笑呵呵地說道,“對了,有空妳們再想想,林老實有沒有關系特別好的朋友,還有比較近的親戚之類的。他壹個人跑出去,總不能自己滿世界的亂跑吧,十有**會去投奔關系比較好的人。”  原來這壹千字是這樣趕出來的。林老實先去洗漱完,然後拿了個小塑料凳子,坐到紀鑫旁邊說:“我在妳床上寫壹會兒,行嗎?”  所以派出所就在火車站旁邊,走幾分鐘就到了。  魏明天還想說什麼,魏外婆卻勸他:“算了,阿實很細心的,妳爸想讓他陪就讓他陪吧。阿實是壹個人,妳爸老了,妳們又有事忙,沒空陪他,就讓他們倆做個伴兒。”  女兒的話,錢玉芳還能聽進去幾句。楊東進也不想在兒媳面前鬧得太難看,兩人彼此厭惡地瞥了對方壹眼,冷哼著別開頭了。  林老實皺眉,不解地說:“這……公安同誌,這是出了什麼事嗎?”

  派出所的值班公安接到報案,立即把兩個混混抓了起來,然後錄口供。先錄葉陽陽的,葉紹安擔心,要在壹旁陪同。  想到三百萬要拱手讓人,柳眉哪還有上班的心思,立馬請了個假,急急忙忙地趕回家。  老洪幾個壹聽,眼睛都亮了,絕啊。劉亮錢不夠,磚瓦肯定也會沒收,甚至連他家原本的錢也會壹並折進去。這下劉亮別想逃了。  目的達成,林老實也扶著腰站起來,滿臉歉意地對黃衣服的說:“黃老板,對不起,都是我害妳摔倒了,沒事吧,要不要去醫院看看?”  她在生女兒的時候傷了身體,不能再生孩子。原主跟她結婚後,將她小小的女兒柳眉視若己出,辛苦地撫養長大,還供其上了大學,讀了研究生。  村長愕然,扭頭看著面前平靜的池塘,不敢置信地說:“現在才六月,妳就要捕魚,是出了什麼事嗎?”  不過這會兒大家也都沒多想,畢竟是親母子,親兄弟,大部分也想不到壹家人會有這種惡毒的想法。都以為李紅霞是怕煮熟的媳婦跑了,這門婚事黃了,二兒子娶不上媳婦,所以才會瞞著梁家,先把媳婦兒娶回家再說,雖然不厚道,自私了點,但也可以理解。  因為天才蒙蒙亮,尹教官也看得不是很清楚。  他心裏恨啊,這些家夥,有奶就是娘,胡安跟何春麗散了她壹把瓜子幾塊糖就開始替人說好話了,咋不想想,阿實放水救了大家的水稻呢?不然今年的水稻收成鐵定受影響,隨便降個壹成,本就不寬裕的家家戶戶都要勒緊褲腰帶過日子。  兩人壹前壹後下了樓,來到住院部樓下那個小院子裏。這個院子白天是停車場,不過晚上車子大多開走了,這個地方就空曠了下來,正好適合說話。  如果他們三個都升級成為主任,那他自然也就能升為經理了。  楊軒說:“不用擔心,他跟我保證過了,以後都不會再喝酒了。”  講完後,就是八點多了,開始倒水洗腳,這裏的洗腳也有意思,是相互給人端水搓腳,然後互道感謝,特別有禮貌,搞得比許多家裏人湊在壹塊兒還親熱還講禮貌的感覺。  “我想回去看看我姐姐。”林老實朝他們揮了揮手,“再見!”  等林老實熬完夜起床,準備去人才市場找兩個人過來幫忙打包發快遞的,結果剛出門就看他們站在門口。

  父母知道這個消息後,猶豫了很久,為了讓兒子能夠趕緊回來,別耽誤了復試,把錢轉了過去。哪知道,兒子卻並沒有回來,還不停地打電話給親戚、朋友、同學,發展下線,騙他們過去。  雖說比集市上便宜,但壹條魚也要壹兩塊錢,不少人還是舍不得。這會兒大家還是更喜歡豬肉, 尤其是肥肉, 有油水, 所以買魚的人不多,只賣出去了幾十斤。  魏明天沒耐心聽他的辯解,壹巴掌打了過去:“不小心?妳不小心力氣那麼大,能把人摔成這樣?妳不知道妳外公年紀大了嗎?還有,妳是用爬的啊,老子從四環都趕過來了,妳才過來。來了,從頭到尾也沒問過妳外公的病情壹聲。滾,我沒妳這樣的外甥,我爸媽也沒妳這樣的外孫!”  何春麗從廣播中聽到這番話,心裏就跟打翻了調料瓶壹樣,五味雜陳,很不是滋味。  陳教官聽完這話沈默了,他已經意識到了閆主任的意思。這壹百萬就是個餌,只要林老實見財起意,答應了,那學校完全可以拿這個出去說事。  阿秀很心動,她長這麼大還沒去電影院看過電影呢,只在鄉下看過露天電影。  胡安也引以為豪,嘿嘿笑著說:“也就多認識幾個人。”  何春麗那邊倒是又開始熱鬧起來。先是從何春麗娘家那邊傳出消息說,何春麗跟胡安要開工廠,做大買賣了,兩人在縣城東邊買了三四畝地,建了兩層的小樓,買了好幾十臺縫紉機回來,準備招工。  雖然已經過去了兩三年的時間,但他們倆心裏對戒網癮體校的恐懼和恨並沒有消失。提起都不舒服,兩人都很抗拒回到那個地方。  “木槿,好名字,妳要學英語是吧?正好,我是英語專業畢業的,妳要有什麼不懂的,可以問我。對了 ,妳平日裏學習什麼?”徐主任溫和地問道,態度斯文有禮,無懈可擊。  靠,被他這麼壹提醒更心塞了有沒有?  雖然,林老實從未針對過他們,對他們也沒什麼惡意,可想到林老實把李紅霞三個都給騙了過去,劉亮這麼快被抓他也功不可沒,林大嫂就害怕。她清楚,她跟林大根腦子都不靈活,玩不過他們,只能回避。  阿秀臉都白了,又怕又氣,顫抖著握緊林老實的手,氣憤地說:“他們還是人嗎?妳是她的親生兒子呀。這個劉亮實在是太惡心了,怎麼不揍死他。”  要是以往,楊東進鐵定提著東西上門找老兩口商量,去找個律師,寫個什麼放棄協議之類的,再去做個公證。  魏明天也覺得是這個理。農村二十幾年前並不流行領證,很多人沒領證過了壹輩子,相互扶持,生兒育女,給雙方的老人養老送終,能說他們就不是夫妻了嗎?只是國。家於94年取消了事實婚姻的認定而已,否則那個女人這種行為可是犯法,要坐牢的。  正是這個問題,如今大家都不願意買麗安的服裝,這才是導致麗安破產的真正原因。

  思來想去,劉亮終於想出了壹個法子,討好地說:“洪哥,妳知道的,我手裏現在拿不出錢。下次讓我跟妳們壹起去吧,我拿的東西回頭換了錢,都先還妳們,好不好?”  聽到動靜出來看熱鬧的的病人家屬都看不下去了:“妳兒子有手有腳,那麼大的人了,他要走,醫院能怎麼辦?總不能強制攔著他吧?這可是犯法的。妳不反思反思妳兒子為什麼連病都不治了就要跑,就是不願意回家,反而來怪醫院,好沒道理。”  然後就走了,留下何春麗面對壹地的血和手裏的雞,傻眼了。好在,她雖然沒殺過雞,但好歹見過殺雞,知道下壹步就該拔毛了。  真是壹套壹套的,不過原主壹個窮學生,卡裏沒錢,林老實倒是無憂,木然地說:“12346。”  走到門口,看到他的動作,李紅霞撇了撇嘴,不滿地說:“妳不去幹活,就在家裏搞這個?”  林老實看著黑森森的門洞,踏進去,就是地獄。  這雙眼睛熟悉得很,好像是在哪兒見過,開始林老實以為是自己的錯覺,等擦肩而過,對方竟然狠狠瞪他時,他頓時知道,這確實是熟人。  因為林大明被殺壹案已經水落石出,警方將有關證據整理好後移交給了檢察院,由檢察院審查後提起訴訟。  這種持續的日子持續了三天,他們寢忽然又來了壹個新人,然後寢裏壹個老人調寢,去了其他寢室。  梁愛華對上林老實仿佛能洞悉壹切的目光,幾近崩潰,大聲吼道:“別說了,閉嘴!”  而學歷家庭這些外在的物質條件,恰恰是她最不看中的。經過於夢書的事後,江圓更看重壹個人的品行內在,她也只想找個尊重她,理解她,會保護她的理想伴侶。而學校裏的這些男生們不能說不好,但不少人哪怕讀了書,骨子裏還是很大男子主義。  雖然徐主任的英語很爛,爛得超乎人的預料,而他自己心裏還沒壹點B數,沾沾自喜的,但他的英語到底比屋裏其他人強多了,難保不會聽出點什麼來。  這可是快六位數壹平米的小區,最便宜的房子都好幾百萬壹套。他若是有這樣有錢的親戚在帝都,柳眉不至於從來不提。  閻王來了:經過學校領導討論研究,給妳二十萬,妳將群解散了,微博註銷了,以後也不要在媒體前露面了。  “知道了,妳放心,如果二哥生氣動手了,我也絕不會還手的,打不起來。”林老實笑著跟阿秀揮了揮手。  迅速打量了壹圈小小的廁所,林老實馬上摸出藏在褲兜裏的手機,解鎖, 將支付寶淘寶直接給刪了, 原主的支付寶裏還有兩千五百塊。待會兒手機會被上交,若是被這些人發現, 錢自然也會被轉走。

  那頭笑了出來:“妳看日歷了嗎?過兩天就要過年了,我還天遠地遠地跑來看妳,我腦子不清醒啊?行了吧,妳好好養傷,回學校再說。”  就在這時,壹直很少說話的鄒姐忽地叫住了小楊:“等壹下,小楊妳過來壹下,有關林隊長的壹些情況我要向妳反映。小江,304的病人要換藥,快去吧!”  芳姐嘆氣道:“老板娘生病啦,已經有好壹陣子沒來超市了,妳也別幫我了,趕緊回去看看她。”  班主任無語地瞪了他壹眼,轉頭對林老實說:“那妳就坐鐘科原先的位置吧。”  記者們的臉上露出不忍的神色,電擊多痛啊,還持續半節課,差不多二十幾分鐘。哪怕是想逃跑,這種懲罰也太殘酷了壹點。  林母心疼極了,林建義也怕弟弟把身體累垮了,讓他休息休息,家裏的事自己頂上。  “行行行,妳魏局長壹輩子大公無私,誰都比不上妳得了吧!”楊軒將孩子往柳眉懷裏壹擱,大步往外走,越過魏外公時也不停,胳膊甩過去,打在了魏外公身上。  林老實察覺到自打他說出了自己的名字, 公安看他的眼神就不對了。他摸了摸鼻子, 問公安:“同誌, 妳認識我嗎?”  他吃了給他溫在鍋裏的飯, 洗了腳也躺到了床上。天氣冷,鄉下又沒什麼娛樂活動,大家都睡得早。  後面幾個字,她壹個雲英未嫁的姑娘實在說不出口。  夏正清沒管他。  這年月,能進城當工人是個無上光榮又很實惠的事,比呆在村裏種地強太多了。工人們不想失去這份工作,只能忍氣吞聲,繼續幹。  林老實現在還買不起廠房,建不起垃圾處理廠。所以他說:“我們已經找好了垃圾處理廠,談好了。這家處理廠資金雄厚,設備也很先進。”  那個男人壹去不還,到天黑都沒回來。  老洪回頭狠狠戳了壹下他的額頭:“妳個豬腦子啊,別說給他五天,就是給他十五天,他也拿不出錢來。五天後,他肯定不會出門,來了也會撲個空,咱們提前壹天,慢慢跟他玩。”就不信這狗東西能壹直沈得住氣。  銀行工作人員不欲多說:“不排除這個可能,請讓壹讓……”

  老卓膽子最小,帶入自己,嚇得尿都出來了。  說著, 她擡起了手腕上的表,按著表盤, 對準了停車卡和小票。  “是啊,連兩千塊都還不上,哪裏還有錢給我們發工資,她又在騙我們!”  他們這裏溫情脈脈,隔了壹間屋的劉亮房裏,李紅霞看著脫了衣服,渾身都是傷,躺在床上嗷嗷叫個不停的劉亮,心疼極了:“哎呀,我的亮子,哪個殺千刀地把妳打成這樣。妳還不告訴媽嗎?媽壹定不放過這個混蛋。”  這可是個天大的好消息,所有的人都樂開了懷。  林老實的坦誠和認錯,讓魏外公的氣消了不少。不過嘛,想到自己活了大半個世紀,竟然被個小輩給當了木倉使,魏外公面子上掛不住,將存折往林老實手裏壹塞:“行了,是楊家對不起妳,錢妳拿著,趕緊治妳的腦子去,治好了也別打工了,回鄉下安生過日子去!”  吳飛笑呵呵地指了指林老實:“他就不大嗎?二十幾歲了, 結婚早點的都當父親了,不壹樣去學習了?學無止境, 不分年齡嘛,再說妳們都是為孩子好,那去體驗體驗,回來也比較有說服力不是?否則, 妳們怎麼認定這個戒網癮學校就好呢?”  盯了壹陣,見兩人真沒什麼私交,想到這個年代也沒手機、網絡之類無孔不入的聯系方式,寄封信都要十天半月,何春麗總算放下心來。等出院回了老家,他們應該就再也沒見面的機會了。  她知道,他不會輕易答應。  因為林老實不願意,相親這個事只能作罷。林母後來又拒絕了幾次媒人的說親。  “他們敢!我請了保安!”何春麗色厲內荏地說。  他沒騙魏明天,他的行李就壹個包,壹些換洗的衣服。至於其他的日用品,他都留給了老鄉。  魏外婆很放心,點頭道:“誒,阿實,妳白天活重,也早點睡。”  瞅了那男人壹眼,林老實說:“妳們這麼神通廣大,好像沒什麼需要我幫忙的吧?”  林大嫂到這句話,心跳驟然加快,擡頭詫異地看了林老實壹眼。這老二,平時悶不吭聲的,這壹出聲就是要幹大事啊!  “妳的這個想法很不錯,很有新意,不過目前法律規定,誰主張誰舉證。現在是楊東進提供了遺囑,我質疑遺囑的真實性,必須得由我來提供證據證明這壹點。要想讓楊東進做字跡鑒定,除非我能證明這封遺囑有問題,這就陷入了死循環。”魏明天撐著下巴說。

  他怕再多看小剛壹眼,所有的隱忍都會在這壹刻土崩瓦解,大聲質問這些所謂的為人父母者,他們把孩子當什麼?他們的私有財產?養的阿貓阿狗?  這段插曲就算過了。晚上小小地慶祝了壹番,說是慶祝這個家又多了壹份子,就多加了壹個肉菜,炒包菜的時候加了點肥肉片壹起炒,看起來油汪汪的,比以前的水煮白菜誘人得多。  不過這壹打照面,他倒是大致能理解壹貧如洗的胡安怎麼能把何春麗給哄走了。  李紅霞心疼極了:“哪個殺千刀的,這麼狠心,竟然這麼打我們家亮子。不行,亮子,妳這次壹定要說,走,咱們去找村長,我們劉家村的人也不是好欺負的。”  經理和老總聚餐?林老實心中壹動,有意引導這個人多說壹點,故意艷羨地說:“妳知道得真多,明年肯定就滾出地鋪了。”  要是因為救援導致對方死亡,那就是他們的責任,警察也不敢冒險。  “小楊,妳什麼意思?說我餓著妳們隊長了?”何春麗直白地跟小楊吵了起來。重生回來這段時間,她也算看明白了,林老實就是個沒脾氣的老好人,所以她有恃無恐。  問出這個問題後,他覺得自己問得有點傻,事情已經很明顯了。林老實剛被送進醫院,不管他的傷重不重,但從五樓那麼高的地方摔下來,肯定要在醫院觀察觀察,警方後續也會來做筆錄,調解調解,這都是正常程序,所以院方這時候不可能批準他出院。  然後他自己迅速往前走了幾步,站在幾個房間門口,神色焦急,猶豫不決地到處打轉。 ! 隋經理和另壹個關系很好的嶽總走過電梯的拐彎處看到的就是這壹幕,難怪剛才好像聽到了聲音,原來是這小子弄的。  林父的外甥女也跟著站起身說:“二舅,二舅媽,我今天有個特別好的朋友出了點事,我得馬上過去看看,改天再來看妳們!”  柳眉揉了揉太陽穴:“媽,洋洋哭了,妳去哄哄他吧!”  何春麗絕望了,在林老實清理完池塘裏的死魚,帶著壹身腥味回家時,她站在屋檐下,木然地說:“離婚吧!”  楊東進自然也不願意白白給小舅子幾百萬,心壹橫,答應了:“好,我試試!”  算了,何春麗說得對,大勇不分青紅皂白跑到他家門口發火,這麼不給面子,還不是林老實招的。把他的那份情加倍還了就是,以後也免得有人說閑話,罵他忘恩負義。  ***  林老實取了個巧。現在雖然電視還沒普及,但廣播的受眾已經不少了,每個村都安裝了喇叭,家裏條件比較寬裕的都有收音機,聽廣播才是這個時代農民們接觸外界消息最便捷的渠道。

  林大明接過,嚼了嚼,贊許地點了點頭:“不錯,妳這小子廚藝還挺好的嘛!”  “兩個多月前,木槿要來C市見網友的事被她媽媽知道了。她媽懷疑那個男人是個騙子,擔心木槿上當受騙,木槿不聽她的,母子倆產生了爭執,為了攔住女兒,她媽找上了電視臺的壹檔父母與子女調解欄目,想讓大家幫幫勸勸木槿。這事被我和師兄知道後,我們經過調查,懷疑木槿的網戀男友是在搞傳銷,壹個冒名頂替的念頭就這麼產生了。我用木槿的名字和身份證號做了壹張□□,在約定的時間坐火車來了C市,後面的事情妳就都知道了。”  林母聽了很尷尬,她當時真的是下意識的反應,但現在聽了兒子的話,她心裏總覺得很不是滋味。  幾個年輕人瞧瞧大勇,又看看胡安,猶豫了壹下,匆忙地點頭跟胡安道了個別,然後趕緊追上了大勇。雖然胡安的自行車很新很漂亮,發型和衣服也很新潮,但他整日不在村裏,交往不多,相比之下,還是大勇更親近壹些。  林老實吸了吸氣,說:“是有點,妳去叫小江來吧,她比妳細心有經驗。”  “快了,還有壹個項目沒考,下周就能考了。”提起這個周躍就高興,原以為很難,沒想到這麼順利。  “12萬5?怎麼可能,同誌,是妳搞錯了吧……”楊東進臉色壹變,拒絕相信這個可能。他嚇得渾身顫抖,腿壹軟,啪地壹聲跪在了地上,抖個不停的雙手艱難地抓住冰冷的桌面,眼睛帶著希冀的光芒,巴巴地望著櫃員。  也就是說,這封信跟上周她在超市裏收到的那封都是由同壹個人寄出來的。梁愛華死死咬住下唇,左手抓住信封,右手去撕,不知是手抖得太厲害,還是沒力氣的緣故,竟遲遲未將信封撕開。  兩個下鋪都鋪上了被子和枕頭,上鋪是空著的。宋教官雙手抱胸,站在門口,點了點下巴:“妳就住這兒,被褥子被套都是統壹的,在櫃子裏,妳自己鋪上。妳的行李也在那兒,自己收拾好,我們這兒遵守嚴格的作息時間,表就貼在門後,今天上午的訓練妳不用參加了,不過從午飯開始就要遵守規則,否則……”  “老婆,醒醒,醒醒……”  木槿走過去,通過安檢時,隔著大片的玻璃,發現了站在外面翹首以望的王總。好家夥,他竟然在外面尋了壹個絕佳的位置,能將車站內的壹切都掃入眼底的視角,隔著玻璃窗壹直追隨著他們的背影。  又不是壹個村子的,李紅霞壹個人跑過去,誰睬她?最關鍵的老洪他們幹的那些偷雞摸狗的事,劉亮也有參與,李紅霞不敢把這件事捅出來。所以劉亮只能吃了這個啞巴虧。  於是,他說:“何建新賣不完,那就找妳閨女何春麗。當初何建新找上門來,拍著胸口說得好好的,咱們也不是相信他,是相信妳那當了大老板的女兒有辦法。她不是建了廠子,有車子,能把貨送到外地去嗎?那也壹樣可以把小龍蝦運到外地去賣。”  他說:“我有個小姨妹就在麗安服裝廠上班。他們的工廠好像是因為用劣質布料生產衣服,壞了名聲,大家都不買他們的。聽說,現在廠子裏積壓了壹大批貨,還欠了工人三個月的工資沒發呢,估計過了元宵,又有人會去問他們要錢吧!”  林老實趁著這股東風,好好地賺了壹筆。  熬了兩天,等周末放假,柳眉帶著洋洋去找公司宿舍找楊軒後,她也緊跟著出了門。

  於是他很痛快的就答應:“好,這個沒問題。另壹個要求呢?”  林老實閉上了眼睛,微微翹起嘴角。今天也不是沒有收獲,至少他找出了暫時對付這些人不斷洗腦的辦法。他們這些人大多文化水平不高,之所以能言善辯,那是因為這幾天他們對他講的這些理論、故事,都是他們聽了無數遍的。  田隊不知道該說什麼好,從物質上來說,他們兩口子確實沒短缺孩子,可這精神上就壹塌糊塗了。聽林母這番話就知道她的思想還停留在上個世紀六七十年代,妳跟她講要尊重孩子的意願之類的,對她來說還不如給孩子吃飽穿暖的恩情大。  林老實指了指外頭的自行車:“這不有事嗎?我那魚塘裏的魚要上市了,沒時間。”  這幾次,魏明天過來,都會主動跟林老實說說話,有時候還會問問他那個垃圾回收的項目之類的。  等他講完,下面響起了如雷般的掌聲。  “盆,什麼盆?”何春麗沒反應過來。  聽到開門聲,錢玉芳從廁所探出壹個頭,瞧是柳眉,很意外:“妳今天怎麼這麼早就回來了!”  “池塘裏沒多少水了,再不下雨,魚也會死,不如打撈,能賣多少是多少,放的水還可以灌溉水田,保住稻田。”林老實說。  “這麼貴啊!”何建新詫異地說。  楊東進語塞,頓了壹下才說:“妳們不就是因為不滿我跟玉芳的婚事,所以才要起訴的嗎?現在我都已經跟玉芳離婚了,明天,妳還有什麼不滿意的?”  “妳耍我們!”楊東進這才意識到魏明天從頭到尾,壓根兒就沒和談的意思。  老洪見勢不對,趕緊停下自行車走過來,踹了劉亮壹腳,拿出壹包阿詩瑪,挨個給大家散煙,幫林老實說好話:“阿實小兄弟不是故意的,他也是為了給新娘子最好的,所以耽擱了點時間,大家消消氣,消消氣啊,別為了點小事,破壞了這個大喜的日子。”  真好,大家都還好好的!  林老實不喜歡自吹自擂,但有時候想取信於別人,適度地展示自己也是非常有必要的。他把楊樹村現在的情況說了壹遍,尤其重點介紹了他帶頭開展的蝦稻混養模式。  最近壹段時間,因為太忙,加上發跡後也不怎麼看得上這家小小的店面了,用的又是自己人,何春麗已經有兩個月沒對過賬了。

  其實林老實也不清楚具體的情況,他是猜的,這年月辦工廠,跟銀行借錢太正常了,不然私人上哪兒去弄那麼壹大筆原始資金。再說,服裝廠裏都有流言傳出,這事十有**是真的。  可出了山洞,新的問題出現了。老彭問:“如果公安知道咱們這個據點,其他地方也很可能知道啊,那這些東西怎麼辦?”  ……  聽到“全縣魚產量提高了50%”這句話,外地的養魚戶也心動了。這可是市廣播電臺的新聞,肯定做不了假。  希望如此了,康老板認命地把人送進了面包車裏。  她循著記憶,撥通了以前林老實所在部隊的電話:“我找妳們馮指導員,他在嗎?”  “嗯,也行,妳都好多年沒種地了,有需要幫忙的喊壹聲。”林建義端起酒杯跟林老實碰了壹下。  林老實報出了銀行卡號,櫃臺人員壹邊將號碼輸進去,壹邊將他的身份證放在讀卡器上,確認了他的身份信息無誤。  這筆錢並沒有立即到何春麗手裏,而是先發了壹萬多塊的工資,再償還銀行的兩萬多元,還有拖欠了幾個月的水電費以及壹部分其他欠款,最後到何春麗手裏,只剩壹千多塊。  其實,哪怕楊東進被人騙光了賣房子的錢,楊軒還有壹套房子,楊東進每個月也有壹筆不少的退休金,壹家人也不至於過不下去,只是沒以前那麼舒適而已。林老實搞不懂錢玉芳為何會這麼急切,估計還有其他內情吧。  可那個女人又實在很像何春麗。江圓猶豫了壹下,走過去壹瞧,竟真的是何春麗,嚇了她壹大跳。她叫住了何春麗,可何春麗不搭理她,跟那個男人買票去了。  不過這都是公關策略,當務之急,還是要把林老實給弄下來,帶走,不然讓他“跳樓”的時間越長,對他們學校的影響就越壞。  過了壹兩分鐘,卻只有小護士壹個人進來,麻利地換了個新藥瓶掛上。  梁愛華看著他這幅嘴臉,惡心得想吐。這個不要臉的,來的時候罵了壹路的林老實,結果現在看林老實似乎不好忽悠,錢又都在他手裏,這林大明就忽地變了臉,倒向了他。毫無節操和立場可言,真是可恨。  等手機接通,梁愛華就對丈夫說:“那小子聽說要送他上學,可來勁兒了,這就要去辭工。妳給他找個最差的學校,裏面全是不愛念書,天天混日子,打架談戀愛的那種。他進去念不了兩年,自己也不想念了,遲早會主動退學的。”  他這壹忙活就是壹兩個月,等回到縣城,大安縣上半年這壹季魚開始捕撈。因為產量比較高,又不年不節,縣城消化不了,不少運到了省城銷售。

  不過壹個是近在眼前,屈指可得的,壹個還只是個未兌現的承諾,而且很可能黃掉的承諾。  老洪四人點頭,他們原本以為是為了賴掉賭債,洗清劉亮自個兒的嫌疑,所以陷害自己的哥哥以讓自己脫身,但瞧林老實的表情似乎不只是這樣。  於是他勸林老實:“妳還是回醫院吧,醫生不會害妳,妳從那麼高跳下來,得做個全身檢查。”  柳眉到了醫院,找到錢玉芳的時候,她臉上的傷已經包紮好了,不過頭上、衣服上都還沾染著啤酒幹涸的痕跡,有的地方還有血跡,看起來糟糕透了。  自從兒子迷上電腦,他們兩口子極力反對之後,壹家三口哪次說話不是夾槍帶棍,說不了兩句就吵起來,哪有這樣平和坐下來聊天的時候。  這會兒葉陽陽也緩了過來,吸了吸鼻子,拉著葉紹安的手說:“爸,妳先把鞋子穿上,地上有石子。”  陳教官進去之後,沿著車子壹輛壹輛地找。這些汽車的門窗都鎖住了,林老實肯定不在裏面,他要是還沒出站,那應該藏在車子邊或者旁邊候車的座椅上。  林大明趕緊上來幫忙,但他的手還沒碰到林老實,就見林老實已經甩開了梁愛華的手,擡起袖子擦了擦被梁愛華剛才抓住的地方,冷漠地說:“夠了,沒事我就回去學習了!”  重新站到馬路邊,錢玉芳看了壹眼時間,才晚上八點多,柳眉沒給她打電話,估計是還沒談攏,她也不方便回去。這附近不是居民區,而是商業區,到了晚上,人不少,但來來往往的都是行色匆匆的年輕人,找不到跟她壹樣無所事事又不知往何處去的中老年人。  忙到快中午的時候,李紅霞捶了捶腰,準備收拾東西回家。  林老實沒接,擡頭對侍應生說:“人老了,本來睡眠就不好,不喝咖啡了,妳看看有什麼適合我這個年齡段的人喝的茶吧!”  林大明裝闊綽:“沒事,爸幫妳充,不就壹點話費嗎?爸幫妳包了。”  她媽可真是天真。男人有了錢,甭管什麼出身,多大年紀,都不愁找不到老婆,沒看楊東進,才跟子女分開幾個月,就跟放飛的野馬壹樣,又找到了第二春。  回到房裏,柳眉沖楊軒抱怨:“爸也真是的,咱們要上班,天天在外面跑,壹千塊哪夠花啊?光養車都不夠,更別提其他了,難道要咱們穿個二三十塊的淘寶貨去上班啊,我怕被公司裏那群小妖精笑死。”  種地能有什麼前途?壹個人就兩三畝地,種的那點糧食還要交公糧,再扣除掉種子錢,剩下的都不夠吃。哪裏比得上遍地黃金的城市。  於是院方壹合計,很快就想出了辦法,搬出了壹套很官方的說辭,打發林父。

  說完,何春麗用得意又邪惡的表情盯著林老實。哪怕離婚了,她也不覺得自己有錯,林老實都不能人道了,難道讓她守壹輩子的活寡?所以面對林老實,她每次都是理直氣壯的,壹點都不心虛。  自說自話了這麼久,可能還會驚擾到隔壁的客人,這出獨角戲陶教官沒法唱下去了,他再次看向陳教官,征詢陳教官的意見。凯发AG现金<天龙_句子  那小男孩剛拆了紅包,領到了平生第壹個五毛錢的大紅包,興奮得不得了,剛丟了紅包紙就看到劉亮的動作,馬上扯著嗓子大喊:“有人踹姐夫的車子了,有人踹姐夫的車子了……”  林母抿了壹口水,將杯子放在桌子上,抱著頭嚎啕大哭起來:“我到底是造了什麼孽啊,怎麼就生了這麼個要債的,掏心掏肝為了他好,他卻這麼回報我們,把家裏的錢全拿跑了,我的命真苦啊……”  聽到開門聲,錢玉芳從廁所探出壹個頭,瞧是柳眉,很意外:“妳今天怎麼這麼早就回來了!”  劉亮說:“老二。”  “是嗎?梁愛華,我們剛才走訪了林大明的老家,發現了壹個秘密,林老實並不是妳親生的,而是妳從外地抱回來的。”柳警官不緊不慢地丟下這個爆炸性的消息,目光停留在梁愛華臉上,留意著她的反應。  梁愛華整個人壹顫,心防就要被攻破了,但關鍵時刻,她又穩住了自己,握緊拳頭咬緊牙關不做聲。  原主在裏面受盡折磨,出來後被父母安排到了親戚的單位做保安,渾渾噩噩度日。  沒了房子,楊軒只能帶著柳眉母女住回自己的房子裏。  木槿抱著盒子,轉身對警察笑了笑說:“麻煩警官了,走吧。”  梁愛華無言以對,吸了吸鼻子,眼淚滾了下來,哭得那個傷心。  “當然,如果妳願意,我以後還有更大的獨家新聞給妳,就看妳願不願意寫了。”林老實肯定地說。  花錢大手大腳,手裏留不住錢,房子破破爛爛的,也拿不出彩禮,誰家願意把女兒嫁給他受苦。所以胡安都25歲了,還是光棍壹條,惹得壹些熱心的嬸子很是同情他。>

  所以今天這件事,他也沒放在心上。安排好下面的人都去避風頭後,王總也準備跑路,找個地方先蟄伏壹段時間,休息壹陣,等風頭過去了,再卷土重來就是。!  而當時他的父母就站在旁邊,任憑他怎麼哀求,都無動於衷。  只要子女的婚姻還在維系,老兩口復不復婚也不算什麼大事。柳眉朝錢玉芳微不可見地點了點頭。  可先前,他們不是準備不辦的嗎?就煮壹兩桌菜,壹家人遲鈍飯就完了的。但現在卻準備大辦壹場,詭異的是,新郎官人不在。  警察趕緊追了上去。  隔壁的住戶聽到聲音,打開門,見了楊東進父子倆,訝異地望著他們:“好久沒見妳們了,阿軒來看妳外公外婆啊?那妳們來得不巧,妳外公外婆跟他們那幹兒子出去旅遊了,剛走壹會兒。”  林老實說:“這筆錢是我從信用社貸的款。信用社那邊有貸款記錄,妳們明天可以去查。”  除了他們倆,這套房子裏還有壹個人給他的印象比較深刻,那就是三個女孩子中最漂亮、最冷清的那個叫木槿的姑娘。  看到這段話,陳教官就明白林老實是不滿意他們的條件,再談下去也談不出個結果來。他硬著頭皮轉身看向閆主任。  她只差沒說了,婚姻自由,法律都不反對,妳反對個什麼勁兒啊!  然後兩人去了網吧,林老實在附近壹所大學的校園論壇上發了壹個帖子,招聘學計算機的同學做壹款垃圾回收的app,功能要求不高,就壹個功能,發布回收信息。  好幾個客人還在等著結賬呢,梁愛華不想跟他在店裏鬧起來,只好拿了兩條軟中華,遞給林大明。  因為是周末,柳眉在也,她正在給孩子餵飯,瞧見楊軒陰沈沈地跑回來,怔了怔,站起來問道:“阿軒,怎麼啦?爸,臨時反悔了嗎?”  林老實笑了:“不是,當時分家時,李紅霞同誌要我出兩百塊,我都沒答應,哪有錢給他們蓋新房子。再說,我們都分家了,就算要蓋新房子,也該先給自己蓋。至於我結婚的彩禮,這個事縣西城派出所知道,他們接到過舉報,還調查過我,最後不但放了我回來,還發了壹張見義勇為的獎狀給我。”  梁愛華知道丈夫這是不高興了,有心想解釋,又怕泄露了自己的秘密,只能咬咬牙,跟著躺下。  既然出不去,那先搞清楚是怎麼回事吧。林老實找個幹燥的地上坐下,開始接收原主的記憶。

  知道丈夫不待見林大明,梁愛華沒告訴邱心文,只拿了林老實的身份證和銀行卡,還有他們母子倆的戶口本,趕到了銀行。  林老實只好跟著說謝謝。  “不過什麼?妳準備反悔嗎?男子漢大丈夫,說了話準備不認賬?”何春麗壹口打斷了他的話,惡狠狠地用兇惱來掩飾心裏的不平靜和不舒服。  卡車這才得以通行。  梁愛華哈哈哈大笑:“我是瘋了,我被妳逼瘋的。妳把我逼成了這幅人不人,鬼不鬼的樣子,我淪落到今天,都是因為妳!”  傳銷他們自己宣稱合法性,所以壹般都是騙,洗腦,讓妳心甘情願的交錢、拉人頭。而不是像土匪那樣搶劫,不然他們人多勢眾,要搶壹個人的錢太容易,因為很多人進去都把現金、銀行卡交了,把密碼也告訴了傳銷的人,不告訴不行,走不了啊。他們只是限制妳的人身自由,但不會武力強迫妳交錢。  何春麗拉開了抽屜,裏面整齊地放著壹疊大團結,粗略估計應該有十來張。百來塊錢,對二十年後的人來說,真是毛毛雨。何春麗剛回來,思維還停留在後世,也沒太把這些錢看在心上。更何況,林老實是她丈夫,他的錢就是她的,所以不用林老實說,她就把錢全拿了放進了自己的口袋裏。  站在旁邊的幾個教官集體上前,對著原主就是壹陣拳打腳踢,直揍得原主痛得抱著肚子躺在地上呻。吟,毫無還手之力,這些人才停手。  這下看誰還能說阿實半分不好。阿實這孩子做事可真聰明周全,自己先前是白擔心了。  希望這個人能逃脫吧,林老實由衷的祈禱。  “只是傷到腳而已,沒事的,妳可不能出去,會惹人笑話的。”  李紅霞自以為知道了真相,惡狠狠地說:“別以為我不敢,派出所不行,我就去縣公安局,公安局不行,我就去市裏面,我就不信妳能壹手遮天。妳要救了亮子,我就當什麼都不知道。”  自己肚皮裏爬出來的自己最了解,何母冷眼旁觀,知道何春麗之所以跟胡安鬧得這麼僵,壹是因為胡安有時候確實不像樣子,結婚了還沒結婚的自覺,太貪玩了。這個等他來接女兒的時候讓老頭子好好說說他。  柳眉接到電話後很意外:“阿軒不是說保證查不出來嗎?哎,怎麼會這樣,算了,今天下午不忙,我壹會兒就回來。”  錢玉芳摸著光滑的皮革座椅,聞著車子裏散發出來淺淺檀香,第壹次在林老實面前生出自卑的念頭。此刻,她無比清晰地認識到,女兒說得對,林老實已經不是過去鄉下那個林老實了。  通過林老實帶著追憶和懷念的敘述,壹個滿頭銀絲,壹絲不茍的嚴師形象躍然紙上。

  這張紙就是梁愛華所謂的保證書,讓林大明保證以後不會再去騷擾她。  過了兩分鐘,等侍應生走了以後,她才壓著火氣說:“只有五萬,妳愛要不要,多了沒有。”她自覺自己已經夠大方了,五萬塊,多少人幹壹年還攢不了五萬呢。  再不上線,如今沒了新人,他們又會集火攻擊他了。而且林老實已經拖了半個月之久,差不多了。  林老實看了他幾秒說:“好像沒我幫忙的地方吧。”  梁愛華看林大明。  林老實聽到她細細的、溫婉的聲音,就像在沙漠中行走的旅人,找到了綠洲,找到了歸宿,急躁不安的心漸漸平靜下來。  魏外婆見了,趕緊手忙腳亂地跟了上去,不住地抹眼淚:“老頭子,妳可壹定要撐住。都是我的錯,我今天不應該把他領進門的……”  忙完壹整天,高興的周躍也買了小菜和小酒,帶回去樂呵呵地跟林老實還有以前工地上住在壹起的老田以及他做小工頭的舅舅壹起慶祝。  阿秀側頭看他:“那妳呢?妳不打算開店嗎?”  工地上住宿條件有限,比較簡陋,大家拉過紙板、木板墊在地上,圍坐在凳子旁邊,就開始喝酒吃肉。  楊東進大手壹揮,不大在意地說:“能拿回來更好,拿不回來就算了,反正也就五萬塊。”  十壹月末, 滿地枯黃, 秋風蕭瑟,帶著陣陣寒意灌入脖子裏,冷的人發抖, 尤其是江河邊,風比城裏更大, 打在臉上難受極了,來的人就更少了。  這個人真是太不解風情了。何春麗發現,跟林老實這種直腸子的人繞彎子沒用,她幹脆直說了:“阿實,咱們要個孩子吧!”  別人分家,都是父母還要分壹點錢給子女,畢竟父母管著家,以前的收入都在父母手裏捏著,李紅霞倒好,什麼都不給不說,還想兩個兒子倒貼她幾百塊,臉怎麼那麼大呢。  林大明冷哼壹聲,把責任全推到梁愛華身上:“銀行卡和那小兔崽子的身份證都由妳保管,妳卻讓那小兔崽子調了包,把錢給轉走了,這都是妳的責任,妳得把錢賠給我。”  他們老兩口工作這麼多年,退休都有二十多年了,魏外公作為老軍人,還有額外的補貼,又省吃儉用,花銷很少,兒女也算爭氣,不需要他們補貼,他們手裏的存款都不止三百萬。

  經過這壹年的人情冷暖,江圓成熟了許多,她吸了吸鼻子,掃了壹圈,把眾人的目光都看在眼底,輕輕嘆了口氣,揚起笑臉,拒絕道:“謝謝院方的好意,不過不用了!”  他該做的已經都做了,余下怎麼選擇是他們的事。林老實不欲多管,推開了老洪的手:“妳們自己看著辦吧,我走了。”  所以在林老實從樓上跳下來後, 他立即跑到了醫院,準備進壹步深挖這個新聞。  揚起笑,江圓走過去,跟他打招呼:“林隊長,中午好,妳找我?”  他想把小龍蝦的死推鍋到天氣上,村民們不答應了:“去年阿實帶著人進城賣小龍蝦,怎麼沒把小龍蝦熱死?今年妳大舅子也帶隊去縣城賣過兩次蝦,有壹回蝦也沒賣出去,他傍晚拉回來了,都還活蹦亂跳的,養了壹晚上,第二天照樣拿到縣城去賣。妳自己偷懶,光顧著自己輕松,沒管小龍蝦,把小龍蝦給熱死,反倒怪到天氣上。沒門,這個錢妳必須得賠!”  木槿清冷的聲音傳來:“不用,我還好!”  林大嫂心裏壹千個壹萬個不相信,也就這兩個傻不拉幾的兄弟會對這種鬼話深信不疑。  林老實點頭:“我明白,但我不想呆在這兒,妳帶我走吧,我給妳壹個獨家大新聞。”  老洪舔了舔唇,輕手輕腳地出了門,準備去跟大家匯合。  李紅霞再也忍不住爆發了,撿起地上的碎玻璃砸了回去:“我不欠妳的,要不是妳嫌我帶著兩個拖油瓶,我為什麼要偏心劉亮,苛待大根和阿實,妳還怪我……”  他似乎比她預想的能更好地適應這個節奏極快的大都市。就他剛才的表現,比她媽初到帝都時都還要表現得強壹些。  這聲音嚇了工人們壹跳。大家紛紛扭頭,對上何春麗瘆人的白眼珠子,到了嘴邊的抱怨又收了回來,嘟囔道:“換就換……”  聽完後,徐主任拍了拍他的肩:“這就對了。毛主任,妳們寢室的帥哥覺悟很高啊,值得表揚。對了,聽說妳們這兒還有壹位特別好學,在自學英語的老板,是哪壹位啊?”  林老實點點頭,沒再多說。他總算明白林大明前壹陣子為何會瘋狂地打他電話,發他信息,甚至跑到學校門口蹲守他了,原來是欠了賭債,急著還錢,所以壹直想從他這裏扣出錢來。  這話就有點嚴重了。楊軒無奈地叫了壹聲:“爸,妳說什麼呢?這不還早嗎?還有五年呢,妳慌什麼?說不定我明年就升職了,工資biu地翻個倍,還怕沒錢還啊!”  陳教官打聽過, 江蘆汽車站最晚的壹趟車就是從中林開來的, 等這趟車的旅客下車出站後,今天車站裏不會有其他車子進來了,也就是說,這是今天最後壹批旅客, 待會兒下車的全是從中林來的旅客, 不會有其他地方來的人。

  大安魚飼料廠外面排起了長長的隊伍,全是來購買魚飼料的養魚戶,魚飼料熱銷,供不應求。  小周說:“對,妳欠老子最多。要過年了,老子正缺錢呢!”  誰想要那個破魚塘的承包權,魚塘能掙幾塊錢啊,沒看林老實辛辛苦苦幹了半年,就因為壹場幹旱,全白搭了,還要賠進去魚苗和餵養魚的糧食錢。  看到邱心文臉上的頹敗,林老實福至心靈,忽然想到壹個關鍵的問題,邱心文不是第壹天知道梁愛華給林大明錢了,為何會在他跟他們家都決裂的時候突然跑過來找他,莫非發生了什麼?  他第壹次體會到什麼叫近鄉情怯。  林老實無語了:“知道,妳還阻止我!”  李紅霞在門外看到她嘴裏不孝順,不體貼幾年都沒見過的兒子,對著另外壹個女人親切地喊媽,忙前忙後,不亦樂乎。心裏很不是滋味,林老實真的不孝順嗎?  縣廣播電臺的主要輻射範圍是縣城,波及不到隔壁縣和市裏面,要想在全市推廣,自然是如法炮制,找更高壹級政府幫忙最快捷。  壹千多塊,在這個時代,頂得上壹個普通工人兩年的工資,其實不算少。但何春麗跟胡安當了幾年老板,過慣了“闊綽”的生活,由奢入儉難,再讓他們過儉樸的生活,兩人都有些不適應。  她是個很大氣,很看得開的姑娘,為自己這段無疾而終的單戀默哀了兩分鐘後,便努力揚起笑臉,用鼓勵的眼神對林老實說:“那就別讓她久等了!”  錢玉芳看得眼睛都直了。瞧信封的厚度,怎麼也要上五位數吧,就伺候壹個渾身健康,能吃能跑的老頭子,要這麼貴?  無論是被騙,還是自己也變成加害者,最終壹切都會反噬回來。  何建新裝了大半車壹千五百斤小龍蝦,氣勢騰騰地開去了縣城。  但好景不長,到了周壹,那封讓她恐懼的信又來了。  可是吧,她較勁兒,又不自己來,非要折騰他們養,真是煩死了。  這麼算好像還真是!楊東進氣得嘴都歪了,但又辯不過魏明天,悶悶地說:“我已經跟錢玉芳離婚了,離婚證都在這裏,現在如了妳的意了,妳總該滿意了,撤訴吧,有什麼咱們私底下好好協商。”

  “謝謝彭哥,這杯敬妳。”林老實感激地舉起了酒杯。  阿秀聽話地躺到了床上,擔憂地問林老實:“妳們又沒談妥嗎?我看大嫂很想分家。”第31章  不少八卦的村民都想知道縣長說了什麼,問村長,他們不敢,就把主意打到了林老實頭上,可在林老實家等到快天黑都沒人,他們只好散去。  但在王縣長沒說之前,他也不能胡亂說,給村民們不確定的希望。  到了周末,楊軒拎了兩瓶楊東進喜歡的酒上門,對那個去而復返的保姆小雨也客客氣氣的,還留下來陪楊東進下了壹盤棋,中午又陪楊東進喝酒。  收拾完,林老實把門推過去,看貼在門後的作息時間表。戒網癮學校實行半軍事化管理,這個時間安排得極為緊湊,早上6:00起床,15分鐘的洗漱時間,然後去操場跑45分鐘,再吃半小時的早飯,7:30到8:30是大聲朗讀的時間,8:40開始進行訓練,壹直要訓練到11:00,中間有壹次休息20分鐘的機會。  魏明天還想說什麼,魏外婆卻勸他:“算了,阿實很細心的,妳爸想讓他陪就讓他陪吧。阿實是壹個人,妳爸老了,妳們又有事忙,沒空陪他,就讓他們倆做個伴兒。”  窗口的警察點頭:“有其他能證明身份證件的東西嗎?”  所有人都傻眼了,這姑娘是腦子哭出問題了吧,天上掉餡餅的好事竟然就這麼拒絕了。那可是房子,有錢都很難買到的新房,多少年輕人夢寐以求的東西啊!她竟然拒絕了,她知不知道她在說什麼?  李紅霞指了指黑漆漆的院子外面:“那妳去通知村長找,搞得十裏八鄉都知道老二沒回來,找到人還好,萬壹沒找到,明天怎麼辦?家裏這些東西不白瞎了,人梁家還肯把閨女嫁過來嗎?回頭等老二回來,梁家的閨女也飛了,他娶不到媳婦,妳出錢幫他娶啊?”  妳永遠叫不醒壹個裝睡的人,木槿懶得跟他浪費口舌,轉身就準備走。  靠,這幾個家夥是屬小強的啊,怎麼舉報都死不了。劉亮心裏憤怒,臉上卻擺出壹副諂媚的表情:“洪哥,彭哥,卓哥,周哥,咱們有話好好說,好好說……”  開始,林父還不願意:“我,我要先去醫院看看我兒子怎麼樣了,我不能去派出所。”  林老實在超市裏呆了幾天後,等有壹天沒客人的時候,他問梁愛華說:“媽,這包餅幹咱們家進成多少錢壹袋啊?我上次去買筆的時候,看到我們學校那個小賣部進成4.5壹袋。”  柳眉當然不是故意拿離婚威脅楊軒。而是楊軒拖著不肯離,也不肯給她錢,還把那110萬轉到了楊東進名下,說他的那份遺產被人卷跑了,他自己都沒有,拿什麼分給柳眉。

  陳教官打聽過, 江蘆汽車站最晚的壹趟車就是從中林開來的, 等這趟車的旅客下車出站後,今天車站裏不會有其他車子進來了,也就是說,這是今天最後壹批旅客, 待會兒下車的全是從中林來的旅客, 不會有其他地方來的人。  所以林老實提起了心裏的戒備,告訴自己不可掉以輕心。  林老實壹壹回答。  柳眉艱難地點了點頭。  翌日,梁愛華站在收銀臺前結賬,壹個郵遞員站在門口,扯著嗓子喊道:“梁愛華在嗎?”  他說:“他們是很可能不會再逼我了,但戒網癮體校裏其他無辜的學員呢?我自己在這個煉獄裏掙紮了兩個月,不能自己出來了,就什麼都不管了。”  她正好能搶占這個市場。  閆主任壹楞,將剛抿進嘴裏的茶水,噗地壹聲吐了出來:“這麼熱的水,妳想燙死我啊……”  可林老實也不知怎麼回事,壹個感冒折騰了七八天都不見好,而且病還越來越嚴重,整宿整宿地咳嗽。  現在還沒什麼娛樂,看電影是難得的消遣,今天電影院肯定爆滿。林老實也想到了這壹點,所以他早做好了準備。  ***  閆主任看完林老實發過來的那段話,勃然大怒:“這個混球好黑的心,二十萬都不滿足,他還想要多少?行,不滿足是吧,那我就給他多開壹點。”  梁愛華和林大明也沒在意,填寫資料要好幾分鐘的時間,別人哪有空壹直在旁邊等著啊。期間工作人員起來上個洗手間,喝杯水什麼的再正常不過。  梁愛華看著他這幅嘴臉,惡心得想吐。這個不要臉的,來的時候罵了壹路的林老實,結果現在看林老實似乎不好忽悠,錢又都在他手裏,這林大明就忽地變了臉,倒向了他。毫無節操和立場可言,真是可恨。  林父瞪了林母壹眼,她怎麼把警察帶過來了。  這種借口哪糊弄得住火眼金睛的何母。

  “好,我知道了,妳放心去吧。”  聽到關門聲,梁愛華睜開了紅腫的雙眼。  而且兩次說好要給她買套房子的,結果全泡了湯,不算數。這老東西還好意思在她面前耍威風。  胡安回過神來,咳了壹聲,壹本正經地說:“我在想怎麼掙錢!”  對付這壹招最好的辦法就是轉移話題,不順著他的話說,妳就不會被他牽著鼻子走了。林老實手往頭頂壹指,問了個八竿子打不著的問題:“龐老板,妳說,咱們的天花板上為什麼要裝日光燈管,而不是白熾燈?”  那她的反常很可能是因為醫院裏的某個人!  林父已經去郊縣了,壹時半會兒也趕不回來,他說:“妳不要慌,先回去看看這臭小子的衣服帶了沒有。找什麼找,他身上沒多少錢,也沒身份證,能跑哪兒去?我就不信,身無分文,他還能在外面壹直躲著!”  陳教官三人連夜開車,馬不停蹄地往林老實所住的賓館而去。  何母心疼兒子,拉了拉何父的衣袖,低聲說:“建新還在他們手裏,他爸,妳快想想辦法啊!”  聽林老實還想分錢,李紅霞當然不答應,臉氣得鐵青,可想著分開,他們三個住新房子,想吃什麼就吃什麼,自在多了,又不得不分家,只能妥協。  林老實點頭:“知道了。”  拉的人越多,幫妳賣貨的人就越多,妳升級越快,提成就越多,享受的待遇就越好,再也不用打地鋪,吃蘿蔔白菜了。  早早地,大樓前就拉上了紅色的橫幅,布置好了桌椅板凳,安排好了每個人的位置。  林母覺得很委屈:“我們對他哪裏不好了?從小到大,家裏有什麼好吃的,咱們都先緊著他,他吃了有剩的咱們再吃,從沒短過他的吃穿,還供他上學,可他不好好學習,沒考上大學,他爸揍了他壹頓就算了,還打算省吃儉用攢錢給他買房子娶媳婦兒,咱們為了他可是掏心掏肺。可這孩子不聽話啊,二十幾歲的人了,好好的班不上,整天就只知道胡來,妳說咱們做父母還能怎麼辦?我們花錢送他去學校,也都是為了他好。”  老洪回頭狠狠戳了壹下他的額頭:“妳個豬腦子啊,別說給他五天,就是給他十五天,他也拿不出錢來。五天後,他肯定不會出門,來了也會撲個空,咱們提前壹天,慢慢跟他玩。”就不信這狗東西能壹直沈得住氣。  看到兩個正值青春年少的年輕人被折磨成這樣,林老實心裏升起壹股無言的憤怒。他要摧毀這個所謂的戒網癮體校,而且還要向那些獨斷專橫,覺得生養了孩子就能壹輩子主宰孩子命運、絲毫不尊重孩子的渣父母發起挑戰。

  魏外公虎目壹瞪:“妳懷疑老頭子會貪圖妳們家的房子?”  可回到鄉下,她能去哪兒呢?她已經跟林老實分開了,不可能再去他家。娘家,父母都不在了,兄嫂的家,她天天住著,時間壹長,對方肯定會嫌棄她。  但她壹晚上沒睡好,做了壹堆光怪陸離的夢,早晨快天亮的時候還夢到她不答應林大明。林大明那畜生竟然真的跑去公安局報了案,兩個警察過來,給她戴上冰冷的手銬,然後把她抓進了公安局。月月在後面不停地喊她,語氣可急了。  “好的,叔。”小剛馬上點了兩個力氣大身手敏捷的年輕人壹道出去。  劉亮越聽越心塞,學習?學習什麼?學習偷雞摸狗,怎麼在省道、國道上攔車偷竊嗎?  “小雨。”楊東進擡起頭訕訕地看著她,又瞥了壹眼手裏的大孫子,最後還是大孫子在他心目中占了上風,他有些不好意思地說:“那好吧,妳等我,待會兒我送送妳。”  就在魏明天為這事愁眉不展時,他忽然接到了林老實的電話。  林老實沒說謊,滿滿壹桌全是魚和小龍蝦。香辣小龍蝦、蒜蓉小龍蝦、清蒸小龍蝦、酸菜魚、紅燒鯽魚、魚頭豆腐湯,六個葷菜全是魚和小龍蝦,還有兩個素菜,涼拌黃瓜,清炒苦瓜。  楊軒跑過來攙著她的胳膊說:“外婆,前幾天妳過來都沒看到洋洋,今天我特意帶著他過來看妳。妳瞧,他又長了兩顆牙,還會含糊不清地喊爸爸媽媽了。”  看到親近的人,江圓的眼淚再也控制不住,壹下子湧了出來,像牽線的珠子壹樣,不住地往下滾。  隋經理終於拿正眼看林老實了:“毛主任,這就是妳們寢的林老板吧,真是個人才,學問高,喝酒也厲害。”  他答應了:“好。”  在場看熱鬧的市民紛紛給自己的親朋好友發信息:乾坤路這邊xx旅館有個人想不開要跳樓,竟然坐在窗戶上撒錢呢!  何春麗再次被堵得不知道該說什麼好。按常理來說,丈夫面對不遠千裏來看望照顧他的妻子,不是應該很感動嗎?就是疼,也要溫柔地安慰妻子不疼。誰能料到林老實這麼不會說話,只開了個頭,就又把天給聊死了。  好在楊東進可能也是怕被兒子趕出去,以後再也沒人管他,死在出租屋都沒人知道,所以沒再對她動過手。但沒有肢體的暴力,不代表楊東進沒有其他行為,只要兒子兒媳婦不在,他就經常對錢玉芳冷嘲熱諷,罵她勢利、虛榮、不要臉、忘恩負義等等,將他心裏對那個女騙子的不滿和恨意全發泄到了錢玉芳身上。  說罷,江圓揮了揮手,轉身就往供銷社裏跑去。擦肩而過時,低垂著頭的江圓掃到了林老實垂在腰側的手,他的手上長了不少凍瘡,還有的地方開裂了,粗糙幹裂,看起來就很嚇人,這得有多疼啊,他也真是能忍。

  林大明上氣不接下氣地爬上山,看著梁愛華的背影,撇了撇嘴,真是找不到事做,大冬天的跑出來爬山。有這閑心還不如躲在空調房裏打麻將。  林老實給他們介紹了雙方的身份。王縣長伸出手,平易近人地跟村長握手:“老林同誌放輕松,我們是聽說妳們村開創了蝦稻混養的模式,來考察考察,再看看林老實同誌的魚塘。時間有限,帶路吧!”  楊東進父子倆自從魏大姐死後就很少到這邊來,物業的保安又換得比較勤,現在這個保安才來半年,對父子倆沒印象。而林老實天天進出小區,聽誰的不言而喻。  ***  至於現在嘛,先安撫住林大明,等過幾年,追訴期壹過,他就沒了威脅她的砝碼,再撕破臉也不遲。而且那時候,他壹無所有,還指望著林老實給他養老,每個月給他三瓜兩棗,就是為了他自己,他也得將這個秘密爛進肚子裏。  因為小區外賣廢品的人不少,他站在外面等了壹會兒。等林老實和周躍忙活完,收拾東西上車要走了,他才跑過去,叫住了林老實:“那個林同誌,妳等壹會兒,我有事要跟妳說。”  在電瓶車騎到壹個又長有陡的土坡時,梁愛華忽地停了下來,對林老實說:“這個坡比較陡,電瓶車爬不上去,走上去吧!”  魏明天翻開離婚證掃了兩眼,然後將離婚證拍到楊東進胸膛上:“離婚是妳個人的事,我這個前小舅子有什麼滿不滿意的?”  夏正清是被未婚妻曉霞騙過來的,說這裏有份待遇不錯的工作。而龐大海,早年做生意發達了,有錢後染上了壞毛病,吃喝嫖賭無所不會,老婆壹怒之下跟他離了婚,帶著女兒改嫁了。他的錢很快就敗光了,再想白手起家,可現在做生意哪有八。九十年代那麼容易賺錢,眼看翻身無望,明知這是傳銷,被堂弟壹叫就過來了。  木槿看了他壹眼,淡淡地說:“在這裏宣揚付出,壹個沒錢沒長處的女生除了身體,還能付出什麼?她們不光跟領導有曖昧,有時候還會去陪壹些比較難搞定的新人,美人計對有的男人挺有用的。妳跟我之間,他們不就以為我是用美人計搞定妳的嗎?”  “阿實,我想了壹晚上,拆遷補償咱們還是要錢吧。不過林大明說把妳的那份錢交給他保管,妳怎麼想?”  見村民們壹臉忿忿之色,何父心壹橫,把何建新推了出去:“妳們要是不滿意,就打他壹頓吧,都是這小子胡亂開口,沒辦好事了!”  雖然不知道這個時空管理員是什麼東西,但權力肯定很大。所以小金說的也沒錯,但是他,林老實握緊了拳頭:阿秀還在等我,我說過這輩子不會再離開她!  林大根回頭看了壹眼門的方向,仿佛想透過門看到他媽:“可是,娘怎麼辦?老三沒法管他們了,老二肯定也不會管她的,她就只有我壹個兒子了。”  木槿就坐在王總旁邊,他們的話說得再小聲,她也能聽到個大概。  但這次,連壹向心軟的魏外婆也哭紅了眼,避開了他的目光,明顯不肯幫他。

  其他人跟著應和,臉上洋溢著燦爛的微笑。  家裏的經濟越來越緊張,好幾年沒怎麼下地的李紅霞不得不下地幹活,肩挑背駝,比以前辛苦好幾倍。  在錢玉芳看來錢這樣實實在在的好處比面子重要多了,她滿不在乎地說:“知道就知道,咱們才是壹家人,難道還能因為壹個外人鬧翻?只要咱們全家人不在意,他愛鬧就鬧唄。”  林老實:妳是陳教官吧,高高在上的閆主任可沒這個耐心勸人。  律師反應很快,要求法庭做相關的筆跡鑒定,鑒定這份遺囑的真實性。  誰不知道,李紅霞只吝嗇地給了二十元啊。  不曾想,竟被同學騙進了傳銷窩,這個年自然也沒法回家過了。  回到病房後,何春麗發現,小護士對她的態度來了個壹百八十度急轉直下。  收拾完,林老實把門推過去,看貼在門後的作息時間表。戒網癮學校實行半軍事化管理,這個時間安排得極為緊湊,早上6:00起床,15分鐘的洗漱時間,然後去操場跑45分鐘,再吃半小時的早飯,7:30到8:30是大聲朗讀的時間,8:40開始進行訓練,壹直要訓練到11:00,中間有壹次休息20分鐘的機會。  梁愛華總覺得這件事處處透著詭異,但她又實在是很憎惡林大明,聽到他的聲音就難受,更不想給他打電話。  “嗯,沒見到人。”他如實說。  還帶回去,真當他是封建大家長,他說什麼就是什麼啊,當國家法律是擺設?是兒戲?  旁聽席上的戒網癮體校受害者、專家學者、教育局官員、家長代表和媒體從業人員,都自發地鼓起了掌聲。  這話有壹定的道理,隨著大型商超的興起,以前路邊隨處可見的小賣部現在變得越來越少,很多都倒閉了。如今活得好好的小賣部,壹般都有特定的目標人群,比如在某個小區內,針對的是本小區的客戶,賣點家常日用品,大家就圖個方便。又或者是在學校門口,主要針對學生群體,賣的也多是文具、小零食之類的。  因為沒了孩子,錢玉芳出去也跟其他的老人搭不上什麼話,只能經常呆在出租屋裏看看電視,發發呆。時間壹長,她自己都覺得自己是個廢人,過得很壓抑。  林大嫂幹脆不開門:“我身體不舒服,先放那兒吧。”

  她對林大嫂說:“老大媳婦,明天家裏有喜事,別去地裏忙活了,在家裏收拾收拾,弄幹凈點,再在門上貼個喜字,喜慶喜慶!”  這番說辭與林老實的筆錄對得上號,也跟他們後來去銀行和派出所的調查壹致。警察做了壹個標記,繼續追問:“妳跟林大明的關系怎麼樣?”  何春麗還沒跟胡安結婚,可不就是外村人。  渾身無力地躺在床上,望著白色的天華百,梁愛華腦子裏壹片混濁,林大明,還有這兩封匿名信都讓她身心疲憊。  同時大安縣第壹屆傑出青年開始評選了,但評選結果還沒出來,大家都知道,林老實壹定會當選。  何春麗顯然沒意識到這壹點,她以為購進新機器,用好壹點的布料,就能重新贏得市場,卻不知,現在提起“麗安”兩個字,在別人的印象中,就是質量很差的代名詞。誰也不願意冒險嘗試第二次,尤其是這個爛牌子的衣服竟然還漲價了。  小兩口笑嘻嘻的,似乎殺壹條魚也有無窮的樂趣。  連這個問題都回答不上,那她豈不是忽悠他們的?  隋經理放心地跟了上去,平安無事的通過了安檢。然後兩人壹起找了個車站裏的工作人員,詢問清楚了辦理臨時身份證的地方,壹起過去。  邱心文對於林老實突然出現在這裏既意外又不意外。他估摸著元旦節學校放三天假,同學們都回家了,宿管員也放假了,宿舍裏孤零零的壹個人都沒有,林老實無處可去,所以只得回來。不過年輕人要面子,上次跟他媽鬧翻,他估計不好意思回去,所以就先到超市這邊來了。  不會才怪了!梁愛華深知這個前夫有多自私,也就林老實這孩子太實心眼,總以為誰都是好人。  林母心疼極了,林建義也怕弟弟把身體累垮了,讓他休息休息,家裏的事自己頂上。  這麼多人烏壓壓地往林家院子裏壹站,就不信林老實不怕。林家勢單力薄,可就只有兩兄弟。到時候他離也得離,不離也得離。  林老大不會撒謊,所以就直接把李紅霞給賣了。  壹進入客廳,他就聞到了淡淡的飯菜香味,餐廳的飯桌上擺著兩碗煮得很軟的大米粥,中間擺著兩個清淡的小菜。梁愛華系著圍裙,拿著筷子出來,瞧見他,臉上綻放出壹個若無其事的笑容,像是什麼都沒發生過壹樣,笑盈盈地對他說:“醒酒湯放在茶幾上,喝了過來吃飯吧。”  大熱天的,他們在工地上幹了壹整天,渾身都是汗,酸臭酸臭的,自己都嫌棄自己。

  林老實迅速出了洗手間,回到宴會廳知道是誰要開房了。因為服務員站在王總旁邊,雙手接過了他遞來的身份證。  為此,她連借口都找好了,就說自己有張銀行卡放在家裏了, 要急用, 所以回去拿。  林老實沒意見,兩人走到魚塘邊,壹個坐著壹個蹲著,都沒講話。  村長聽得心裏壹沈,昨天零售還能賣三四百斤呢,今天壹下子減了近壹半,估計往後天天賣,更好不到哪兒去。  可那兩個混混家裏有點能量,而且事情過去兩個月,證據都沒了,也沒目擊證人,公安也不可能就憑他的壹面之詞就抓人。兩個小混混最後被放了出來。  聽到這話,林珍珍不樂意了,站在門口就跟李紅霞理論:“我親侄子結婚,我還不能來了?大夥兒說說有這個理嗎?”  “老二,妳弄這麼多鎖回來幹什麼?”李紅霞走過去,不解地問道。  清晨,林老實按時到達了約定的地點。  直到,撲通壹聲!林老實重重地摔在消防布置的橙色墊子上,才打破了這片寂靜。  嘖嘖,那中間不是有好幾年沒上嗎?林大明懶得發信息,撈起電話,撥了過去,壹接通就說:“妳自己好好想想,若不是老子答應送妳去上學,妳能回到學校嗎?”  林老實躺了三天,頭總算不暈不難受了,估計腦震蕩是好了。身體壹好,他就出了壹趟門,因為他現在幾乎什麼東西都沒有,身上這套衣服都是穿吳飛的。  楊軒又抿了壹口酒,悶悶地點了點頭:“嗯。”  護士長看到江圓憤怒得渾身發抖的樣子,嘆了口氣:“妳在醫院幹了兩年,細心勤快又熱心能幹,這些大家都是有目共睹的,我們都相信妳的為人。不過這個事影響比較惡劣,妳先回去休息幾天吧,等調查清楚再說。”  傳銷的人很膽小,或者說做事很神秘,每次外面的人回來,都會先打電話,包括主任。他們不會咚咚咚地敲門,而是打電話通知門裏的人開門。  警察點頭:“好,我們會調看監控,采集指紋,待會兒還請妳們夫妻去派出所做個筆錄。”  可開著開著,卡車忽然急剎車停了下來,由於慣性,何春麗往前壹撲,腦門裝在車子前面的玻璃上,疼得她吸了口氣。

  “我怎麼管不了?就算娟子不在了,那我也是阿軒的外公。不行,楊東進娶誰都行,就是不能娶那個女人,他必須跟那個女人離婚!他壹個國家退休幹部,跟壹個窮苦農民搶媳婦,像話嗎?說出去,他楊家,我們老魏家的臉還要不要了?”老魏發了狠,拿出電話給兒子和小女兒打電話。  這些人還真是厲害,他什麼都沒帶,也沒打電話回去,跑到隔壁省,剛睡了半覺他們就追來了。他低估了他們的能量,林老實估摸著他們在某些系統裏有人,自己在這個信息社會裏,只要用到網絡、銀行卡、身份證、手機等都可能被這些人給追上。但又不能不用。  林老實不明所以,撓了撓頭:“對啊,公安同誌,妳認識我?”  林老實意識到機會來了,苦笑了壹下說:“是挺好的。我們當初就是因為這個分手的,她每個月生活費四五千,我半年生活費四五千,差距太大了,給不了她想要的。而且她人緣特別好,認識的朋友也出手也都挺大方的,每次跟他們出去,我總覺得自己像個吃軟飯的!”  作者有話要說:金子的故事(很經典的壹個傳銷洗腦故事)  瞧見新娘子豐厚的嫁妝,也都驚呆了。李紅霞的娘家大嫂都忍不住酸溜溜地說:“妳家老二真是個有本事的,找了個這麼大方的老丈人。”  林母聽說沒找到人,身體壹癱,壹屁股坐在進進出出的大廳裏,雙手用力捶地,哭得那個傷心:“我的阿實,他剛跳了樓,身上還有傷,腦子還有腦震蕩,怎麼就不見了呢?醫生,護士,妳們可壹定要幫幫忙,幫我把孩子找回來啊,不然他有個三長兩短,我也不活了。”  客廳裏,被龐大海拉上牌桌卻隨時都在關註木槿的林老實看見了她的眉頭皺了壹下,很快又舒展開來。不禁心生疑惑,毛主任跟她說什麼?讓她這樣淡定的人都很為難的樣子。  在心裏思忖了幾秒,林老實心裏便有了決斷。他從房間裏出來對林母說:“媽,我想吃妳做的魚頭豆腐湯。”  吳飛驚喜地看著林老實,正要說話,卻見林老實朝他搖了搖頭,然後又閉上了眼睛。  林老實接過手機,翻了翻原主的通訊錄,找了兩個經濟條件不大好的同學打電話:“餵,大高啊,妳手裏寬裕嗎?能借我3900嗎?”  ***  劉大生氣得滿臉通紅,也沒心思吃飯了,可他又不好跟林老實辯駁,因為林老實說的都是實情。  “還沒確定,我們主任來了。”木槿笑了笑,問林老實,“妳呢?什麼時候走?”  聞言,魏外婆雙手合十,激動地說:“老天保佑,老天保佑!”  她卻被嚇得自亂陣腳,生出了對他動手的心思,甚至還在醫院裏暴露了自己。

  入了冬,到了十二月,飼料廠總算修起來了。生產區,原料儲備區,工人的生活區,宿舍,全都壹壹劃分好了。  看見他這樣沒日沒夜地忙活,錢也花去了不少,但似乎沒什麼立竿見影的效果,村民都很不理解,覺得他放著好好的日子不過,非要這樣瞎折騰。  雖然目前報紙在市場上還有壹席之地, 普通民眾完全想不到過幾年報紙就會被網絡沖擊得潰不成軍,現在知名的報紙很多都會泯然於眾。但作為媒體從業人員, 他們已經敏感地察覺到了網絡的威脅。  魏外公盯著楊軒,語重心長地說:“阿軒,做人不能壞了良心。別人會老,以後妳也會老,妳們就不怕洋洋有樣學樣嗎?有個故事妳小時候外公給妳講過。有祖父、父親、兒子三代人,有壹天,父親嫌棄祖父老了不中用,就編了個籮筐把祖父背去丟了。他要將籮筐也壹並丟了,兒子卻要將籮筐帶回去,父親問為什麼?他說,等父親老了,用來丟父親。”  魏外公面無表情地看著他:“妳說。”  群裏壹時陷入了壹片寂靜。  老洪不想說可能有人舉報了他們,公安晚上會來突襲,但又怕待會兒要是公安來了,這婆娘嚇傻了,什麼都往外倒了。  大勇想起去年招待他們的彭越棟,問林老實:“阿實,咱們還是將小龍蝦送到彭哥的飯店?”  林老實輕輕搖頭:“還沒有,王縣長這次就是來考察魚塘的,具體的還要等我周四進城後再談。”  林老實不怕他查,感激地說:“那就麻煩徐警官了,我就不打擾妳們工作了,再見。”  警察聽後說:“那麻煩妳帶我們去病房看看這醒來的三個人。”  五分鐘過後, 車站裏已經走出來二十幾號人,但都不見林老實的蹤影,而且現在人已經很少了,幾十秒才偶爾出來壹個人。陳教官心底發沈, 感覺今天這壹趟恐怕是白跑了,很可能找不到人,他安靜地站在那兒, 又等了兩分鐘,再也沒人出來。  “沒事的,只要妳好,我跟妳爸爸就放心了。妳呀,總算懂事了許多,也不枉我跟妳爸花了這麼多錢送妳到這裏。以後妳要好好聽話,早點戒掉網癮,早點回家。要是缺什麼,跟家裏說,知道嗎?”  接下來兩天,村裏沒再去賣蝦,看起來很平靜。  這是埋怨他?壹直沒吭聲的楊東進重重地把筷子拍在了桌子上。  葉紹安這樣壹個看起來就沒什麼殺傷力的知識分子壹聽這話,爆了,松開女兒,脫下鞋子,啪啪啪地就砸到兩個小混混的腦袋上:“讓妳們欺負我女兒,讓妳們欺負我女兒……”

  林老實帶著阿秀過來也聽說了這個事,不以為意地笑了笑說:“沒事,自行車質量好,踹壹下壞不了。”  時間悄悄溜走,轉眼間,武文誌就來了八天。他淪陷的速度超乎林老實的想象。凯发AG现金<天龙_句子  “我想回去看看我姐姐。”林老實朝他們揮了揮手,“再見!”  嘖嘖,那中間不是有好幾年沒上嗎?林大明懶得發信息,撈起電話,撥了過去,壹接通就說:“妳自己好好想想,若不是老子答應送妳去上學,妳能回到學校嗎?”  宋教官還以為上次他只是說說,不過掂了掂口袋裏這包好煙,他有些相信林老實的話了。  母親生老三的時候,林大哥已經十來歲,是個半大小子了,自己能上山下地,到處找吃的,眼看著就長大了,倒是沒受到過多少苛待。但只比老三大兩歲的林老實可沒少吃虧,他幾乎就是劉亮的保姆,四五歲起就要看劉亮。  等木槿講完了,大家齊聲道:“木老板辛苦了!”  瞧柳眉的臉色越來越難看,楊軒怒了,厲斥道:“閉嘴,這沒妳的事,妳不要瞎摻和了好不好?妳現在什麼毛病?巴不得自己兒子離婚,自己孫子沒媽是吧?”  小孩子嘛,不懂大人那麼多的彎彎道道,看到什麼就說。  林老實低頭看了壹眼腕表,用右手食指敲擊著表面:“上午10:23!”  夏正清打馬虎眼,不肯答應,還說要讓他跟毛主任道歉,說什麼毛主任都是真心為他好,他卻不領情等等。  等到高二期中考試的時候,林老實的成績更是突飛猛進,壹下子由年級第五跳到了年級第二。英語成績提高了三十多分,其他各科成績也都比較均勻地提高了十來分。  原來如此,林老實點頭,忽地問道:“那接我電話那人是誰啊?”  好歹在壹個屋檐下生活了那麼久,林老實沒有拒絕,上完晚自習就去了校門口。>

  經過這頓飯,李紅霞打定了主意,以後絕不讓林老實再碰廚房,不然家裏的東西都要被他禍害光。  “那我隨妳去拿吧。”服務員微笑著說。  梁愛華這才像是重新活過來壹樣,用力扯了扯僵硬的嘴角:“哦,兩位警官請坐。”  最後壹句話倒是打動了梁愛華。女兒剛上初中,叛逆不懂事,又不愛學習,成績壹塌糊塗,這樣子怎麼行?如果林老實有出息了,怎麼也要照應照應這個妹妹。  “家裏丟了多少錢和東西?警察來了嗎?怎麼說?”  他的頭發半白,剪得整整齊齊的,身上穿著壹件灰色的中山裝,鼻梁上戴著壹副黑框眼睛,鏡片後面的眼睛裏寫滿了心疼,跟他前世所見的那個了無生趣,像個活死人壹樣的葉紹安完全不同。  柳眉瞇了瞇眼,又睜開,用淡漠的口吻道:“好,我知道了。”  林大明拍了拍林老實的肩膀:“老子就壹個兒子,不對妳好,對誰好?”  林老實盯著她出去的背影看了兩秒。自己壹提她就出去了,這說明外面並沒有讓她恐懼的東西,那她剛才反應那麼大?算了,回頭等她不在的時候問問護士,中午這層樓有沒有什麼特別的事發生,就知道答案了。  女方家雖然不大高興,可人是孝順,有正經事,也不好說什麼。等招呼女方家喝了茶後,李紅霞就得意地招呼楊家人去看他們家的新房子。  何春麗傻眼了,她其實就隨口說說而已,結果被這兩人趕鴨子上架,不買不行了。壹只雞多少錢啊?她手裏的錢夠嗎?不夠就丟人的了。  但就這點小過節也不至於讓何春麗如此耿耿於懷吧?  不行,她得想辦法把丈夫改造成壹個體貼的男人。  聽了這話,陳教官白忙活壹場的火氣馬上沒了,立即道:“主任妳放心,我們壹定會把人給帶回來。”  工廠裏,林老實叫了壹個楊樹村的工人到壹邊問道:“何春麗跟胡安的服裝廠是不是出問題了?”  林老實知道他的話不可信,但自己現在就是壹個急於要跑出去的新人,遇到這種機會,不能不問,便擡起手背輕輕擦了壹下嘴角,齜了壹聲,悶悶地說:“什麼辦法?”

  “只要妳能好,媽壹點都不辛苦。”林母高興地說,“阿實,妳身體不舒服,累了就好好休息吧。”  不過梁愛華肯定多少知道些什麼。  楊東進自然也不願意白白給小舅子幾百萬,心壹橫,答應了:“好,我試試!”  林老實當然也樂意速戰速決,雙方壹拍即合,高興地在Q上留了聯系方式,約好了明天見面的時間和地點。  等他回去後,紀鑫年紀小,還憋不住話,狠狠地瞪了林老實壹眼,整晚都沒跟他說話,似乎嫌他是個奸細,向教官靠攏了。  對於閆主任的目的,林老實心裏隱隱有數。雙方有交集的就那壹樁還沒正式起訴的官司,按不下去,那就只能找他這個出頭鳥了。只要搞定了他,其他人還不就散了。  老洪把口袋掏幹凈,將壹堆零散的鈔票數了數:“總共43.8,我都借給妳, 等妳有錢再還我。”  楊東進說:“要不等洋洋睡醒了,我們壹起去?”  “沒事,大丈夫何患無妻,等妳發了財,住上了大別墅,開上了寶馬奔馳的,還愁找不到美女嗎?”說完,他又朝女寢的方向意味深長地努了努嘴,“再說,咱們這兒都還有壹位大美女呢。難不成妳前女友還能比得過咱們這位?”第88章 088最後壹個世界  直接不想回答康老板的問題,更別提站在康老板這邊,幫他維護他們那個“家”的名譽了。  “今天上午九點,開發出家有萌娃遊戲的林老實林先生公開宣布,將名下所有的財產全部設置為公益基金,分為兩部分,壹部分作為家有萌娃獎品的備用金,另外壹部分將用來作為受困青少年資助金。凡是跟林老實有過相同遭遇的年輕人,都可以在該基金獲得免費的食宿和法律援助!此外……”  何建新滴溜溜的眼珠子壹轉,想出了個轉移何春麗火氣的辦法,他說:“春麗,林老實今年之所以賺得多,那都是從他們村裏人的身上賺的,他自己的魚塘就賺了幾百塊,扣掉本錢剩不了幾個子。據說他明年打算以比縣城零售便宜壹兩毛的價格收購全村的小龍蝦,拿到市裏去賣,賺取差價。這可比親自養賺多了,他那魚塘能養多少嘛!”  林老實收回了復雜的心思,跟著大餅臉進了屋,這是壹間三室壹廳的套房,進去就是客廳。  所有人都站了起來,恭敬地說:“毛主任辛苦了!”第51章 051被拋棄的繼父

  想到這裏,林老實長長地嘆了口氣。  沖進廁所的第壹時間,何春麗將盆丟在地上,擰開水龍頭,不停地搓手背,力道大得差點將手背上的那層皮都給搓下來了。  這是大實話,在生死面前,錢算個啥。  康老板回頭,焦急地往大門外望了望,這毛主任怎麼還沒來呢?不就壹個毛頭小子嗎,關起來,或者送到別的家裏,讓人看著不就完事了嗎?第3章 重生悔過文中的老實人  在柳眉觀察林老實時,林老實也在觀察柳眉。這是個驕傲又自得的女子,能從窮得叮當響的農村奮鬥到帝都,在這座寸土寸金的城市站住腳,擁有壹份體面的工作,她確實有值得驕傲的資本。  現在林老實在結婚這天拿了這麼多東西過來,說是給阿秀的彩禮。這麼多的彩禮,是村子裏的獨壹份,也能挽回阿秀的面子,讓阿秀開心、風光的出嫁,以後再也不會有人拿男方家不重視阿秀說事了。  “什麼五六千啊?”  很多人看了這樣的故事,總喜歡代入自己,總覺得自己就是那樣壹個幸運兒。又想著兩塊錢壹註的彩票,又不貴,隨便買買買嘛,萬壹下個幸運兒就是自己呢?  大家都是普通的工薪階級,雖然在帝都有房有車,比上不足比下有余,可三百萬也不是壹筆小數目,就不信他們舍得捐出去。  木槿打開門,林老實朝她使了壹記眼色,示意她也下樓。  閆主任壹聲不吭地坐了幾秒,神情陰鷙地說:“去跟王校長說,待會兒開會。”  但凡有逃跑、自殺、偷竊、撒謊等惡劣的行為,通通壹次性扣光20分。  好歹是枕邊人,楊軒明白了她的意思。現在楊東進誰的面子都不賣,他們去都討不了好,估計也只有他最疼愛的大孫子能打動他。  徐主任又點頭說:“我也是大學生,大學學的英語,畢業後,家裏人讓我考教師編,去做個中學英語老師。可我不願意,做英語老師,擦壹輩子的黑板,有什麼出息?我要幹大事業,我就來到了這裏,才兩年……”

  只要他又犯罪,林老實就可以去舉報他,讓公安把他繩之以法。  梁愛華氣得渾身發抖,她年輕的時候怎麼選了這麼個人渣,就連離了婚都壹直擺脫不了這個畜生。  他心裏火大,本來要回房的腳步壹轉,走到洗手間外,豎起耳朵偷聽。  閆主任拉了壹下他的胳膊,示意他別跟警察對著幹,然後笑呵呵地說:“田隊長說得是,警方有什麼辦法,咱們壹定配合。”  估摸著今天是不會來了,林老實有點失望,伸手摸了摸口袋,可惜沒錢也沒其他東西,沒法收買這些人。  吳飛眨了眨眼:“有嗎?難道妳還要露面?不會,這就對了。我也沒說謊啊,好了,就這麼說定了。”  只是,如果何春麗不答應,這婚就很難離。他們兩家就隔了幾裏路,若是他執意要離婚,無疑會讓村子裏的人視他為負心漢,遭受千夫所指就不說了,何家的七大姑八大姨恐怕還會打上門。  到了那邊,護士拉了壹個同事詢問道:“小余,剛才食物中毒的那批人,怎麼樣了?”  柳眉接到電話後很意外:“阿軒不是說保證查不出來嗎?哎,怎麼會這樣,算了,今天下午不忙,我壹會兒就回來。”  為了賠償這20萬,邱心文將超市低價轉讓了出去。梁愛華的事業夢壹並落空。  陳教官立即囑咐尹教官:“不用管,這跟咱們沒關系,妳盯緊了,別讓林老實跑了。這次要跑了,他有了準備,下回再想抓住他就難了。”  村長說:“我去看看。”  再看第二排尾巴上的毛主任看到這壹幕,臉上露出了滿意的笑容,壹點都沒有拉皮條的恥辱。  很快,電腦開了,他登錄了Q.Q,點開群聊,找到了視頻點開。  見狀,楊東進可激動了,連啃雞爪子的心情都沒了,忙不疊地放下了手裏的食物,抓起紙巾擦了擦手,含糊不清地說:“電話,警察打來的!”  林老實沈默了壹會兒說:“直覺。”他總不能說他知道自己是被梁愛華偷走的孩子吧,沒法解釋。

  可乍然之間聽到了家裏這麼多秘密的林大嫂卻怎麼都笑不出來。她聽到了什麼?小叔子盯上了阿秀,跟婆婆聯合起來想弄死老二?她就說嘛,難怪當初婆婆明明說不辦酒席的,最後卻又突然去買了幾十塊錢的肉,把親戚都請來了,尤其是劉家的親戚也沒漏,敢情打的是這樣的算盤。  沒想到還真被她找成了。不知道媒婆怎麼跟女方家說的,公社武裝部長的女兒楊愛英聽說了劉亮家的條件,心動了,有兩層新樓房,分了家,不用壹大家子壹起過,能關起門來過自己的小日子,誰不心動?  有懲罰當然也就有獎勵了。最後壹條鼓勵學員之間相互檢舉報告,但凡違規的,舉報核實後,舉報者將獲得加分獎勵,而且壹直有效,直到扣光為止。  這壹點林老實可不認同:“二哥,我不是孬種,因為妳是阿秀最尊敬的二哥,所以我也把妳當成了親二哥,妳是我的兄長,我有做得不對的地方,妳教訓我是應該。”  林老實眼睛壹瞇開始點名:“小楊,劉大強,姜……”  她閉上了眼睛,強忍著暴走的沖動,深呼吸了幾口氣,再睜開眼時,嘴角已經揚起了壹抹輕松的笑容:“大家放心,工資的事咱們會解決,大家請耐心地等壹等,我們最近找了壹個新股東,不日就將談成,到時候會有壹筆新的資金註入廠子裏。大家擔心的問題都不會是問題。”  王總顯然也明白這壹點,但毛主任這次損失慘重,總要補償他壹二。所以王總看破不說破,只道:“毛主任,隋經理已經幫妳聯系好了,妳去郭總下面馮經理的壹個家裏避避風頭,隋經理和我也會避壹陣子,等這件事的風頭過去了,咱們再回來,重新幫妳把隊伍拉起來。這個月的生活費妳拿著,手機卡丟了,好好保重,這段時間盡量別冒頭,以免被人發現。”  吳飛從後視鏡裏望去,見林老實已經坐了起來,在揉額頭,顯然,他身體不大舒服,不禁有些同情林老實。可同情歸同情,這樣貿然把壹個病人帶走,要是路上出了事怎麼辦?  林老實給周躍交代了壹番,返回小區,先在網上買了票,又給兩位老人收拾好換洗的衣服,推著魏外公就出發了。  魚塘的成績比小龍蝦更讓人欣喜, 也是王縣長關註的重點。林老實和林建義兄弟倆撒了壹網, 壹下子就撈起來幾十條魚白花花的壹片,在網裏翻滾,隨便抓起壹條就有兩三斤重。  大勇嘴笨,被堵得臉色通紅,不知道該怎麼接話,只是顫抖著手“妳,妳”的說不出來話,引得管理員更得意了,睨了大勇壹眼:“滾吧,別在這裏丟人現眼!”  更倒黴的是,這壹幕還被壹個跑出來尿尿的小男孩看到了。  看著木槿穿著喜慶修身的紅色大衣,笑顏如花,王總非常滿意。漂亮姑娘就該打扮得漂漂亮亮的嘛,天天穿那些顏色老氣、臃腫肥大、布料又不好的衣服,豈不是墜了美人的美。  夏正清察覺到了他的頻頻走神,拍了他壹下:“帥哥,認真聽講!”  等他講完,下面響起了如雷般的掌聲。  而林老實這邊,他帶著老兩口回到帝都後,好消息壹個接壹個的傳來,先是官司勝訴,接著是林老實的計劃書也通過了,雙方進入接洽階段。

  林老實對這獎勵很好奇,錢肯定不可能獎勵給他,那獎勵他吃頓肉?  魏明天的目光挪到楊軒身上,目光冰冷帶刺:“這就要問問妳的好兒子了!把自己的外公撞得骨折,在醫院露了壹面就銷聲匿跡了。妳隨便在馬路上撞到壹個人,也得付醫藥費、營養費,去醫院裏探望對方,請求對方的原諒吧!”  小金:根據是時空管理局的規定,為了平衡性別比例,單號管理員為男性,雙號管理員為女性,請主人選壹個。管理員要求具有公正、客觀、堅韌、克制、經得起誘惑這樣的品質,因為管理員擁有超出常人的力量,不濫用權力、經得起誘惑才能公正公平地行事。  柳眉擰起了秀氣的眉,低聲說:“他卡裏不是還有十幾萬嗎?這些年還不夠租房子:?”  李紅霞抱著頭嗚嗚嗚地哭了起來。  “哦,我知道了。”林老實乖順地應道。  等他講完,下面響起了如雷般的掌聲。  偏偏這兩口子又沒文化,又自以為是,明明兒子開網店掙了錢,他們聽紅眼病的人壹挑撥,就覺得兒子天天對著電腦不好,有網癮,得改掉這個毛病。  外面,魏外婆洗了壹盤車厘子,招呼林老實:“阿實,辛苦了大半天,過來吃點東西。”  吳飛班上的同學、同專業的同學畢業後大多進入了媒體工作,手上握著壹定的話語權,而且這些人都還年輕,心裏有熱血,還想鳴天下不平之事,所以很多人都答應幫忙了。  又到了周壹, 身體好轉的梁愛華穿著法蘭絨睡意窩在沙發上看電視。中午, 邱心文拎著新鮮的菜和魚回來,打開門, 他將東西放在了廚房後, 拿了壹個棕色的信封出來, 遞給梁愛華:“妳的信,寄到超市了。”  這點林老實不能茍同:“沒錯,端掉這個窩點並不能將他們壹網打盡,但總能解救壹批人出來,總能防止壹部分上當受騙。我們不能因為這個事無法完全消滅傳銷窩點,就不去做,聽之任之。”  陳教官傻眼了,驚慌失措地望向閆主任,焦慮地低聲喊道:“閆主任……”  今晚天氣不錯,天空中還有幾顆星子,給漆黑的大地帶來了絲絲光亮,借著這絲光亮,林老實沒有開手電筒,單手拎著奶粉罐子大步走在寂靜的公路上。  所以哄哄這兩人也無妨。除了學習,林老實偶爾還會去超市幫忙收銀理貨。梁愛華開的這家超市比街邊的小賣部大,又比大型超市要小,生意壹般般。

  魏外婆見了,搖搖頭,對楊軒說:“妳也是當爸的人了,養個孩子有多辛苦,妳也應當有所體會。妳有穩定體面的工作,又還有家裏面支持,養個孩子都喊辛苦,那壹個老實巴交,沒什麼文化也沒技術的農民供出壹個大學生,多不容易啊,阿軒,咱們做人不能沒了良心。”  為了看婆婆吃癟,她還刻意拉住了想出去管這事的丈夫,埋怨地瞅了他壹眼:“還是二弟心疼二弟妹,哪有新娘子嫁到家裏的第壹天就吃玉米糊糊。這年月再窮,誰家供不起壹頓白米飯。”  真是餓死膽小的,撐死膽大的。  吳飛見了,腦子壹轉,高聲說:“叔叔阿姨,進步不分年齡,妳們就成全林老實這片孝心唄!”  果然,哪怕知道女朋友的行為都是工作需要,於夢書聽了心裏任然還是很不舒服,臉上也帶了幾分不滿出來,不鹹不淡地回了兩個字:“是嗎?”  何春麗在這裏也幫不上忙,林老實沒有意見。他拿著余下的單子獨自上了二樓,走到樓梯口的時候,迎面走過來壹個戴著口罩,把臉遮得嚴嚴實實,只露出壹雙烏溜溜的眼珠子的小護士。  這也不奇怪,現在戒網癮體校正是熱度最旺的時候,壹有風吹草動就會引起網民的註意。更何況這還是學校的主任踢傷了學生,這樣敏感的事。  這時候,聽到響動的楊東進出來,壹眼就看到了這壹幕,緊張地跑過去扶著那婦女:“小雨,小雨……”  “有事嗎?”頓了壹下,他問道。  何春麗扭頭就看到胡安眉飛色舞地跨坐在自行車上,朝他招了招手,熱情地說:“好久沒見妳了,原來妳這是進城擺攤了,這麼早妳就收攤回去了啊?”  這話就有點嚴重了。楊軒無奈地叫了壹聲:“爸,妳說什麼呢?這不還早嗎?還有五年呢,妳慌什麼?說不定我明年就升職了,工資biu地翻個倍,還怕沒錢還啊!”  他終於出現了,還擺出壹副慈父的模樣,但林老實不會忘記這個人當初是怎麼把原主給送進戒網癮體校的。  “菩薩保佑,總算解決了。”李紅霞雙手合十,閉上眼對著空氣拜了拜,回頭又看著小兒子,忍不住問道,“真的只坐幾年的牢對吧?”  林老實趕緊制止了他:“不用,自行車帶不了多少,把這壹網拉上去就差不多了,妳就別又把褲子打濕了。”  知道這個消息,閆主任差點氣死。他對陳教官說:“把這些人趕出去,咱們學校不接受任何的采訪。”  楊東進看氣氛好,借機教育兒子:“阿軒啊,我就是妳的前車之鑒啊,除了妳媽,其他女人都貪心得很,柳眉母女也是這樣。妳看柳眉她媽,知道我有大房子的時候,就拋棄了在鄉下辛辛苦苦養大柳眉的繼父,改嫁給了我。瞧我沒錢了,又要跟我離婚。以前柳眉對我多孝順啊,爸叫得多甜啊,自從我錢被騙了之後,她怎麼對我的?妳都看見了吧,橫挑鼻子豎挑眼的,天天都看我不順眼,沒少在妳耳朵邊說我的壞話吧。”

  林老實淡淡地說:“日光燈更節能,而且日光燈管是平行光,不易形成陰影,方便我們更好的學習和工作。”  忙和了壹上午,總算將家裏收拾幹凈,何春麗累得飯都不想吃,她躺到了床上,側過身,眼角的余光忽然掃到了立在床頭的木櫃。櫃子上的鎖是打開的,虛虛地掛在上面,不仔細看,根本不會發現。  林老實黑沈沈的眼珠冷淡地看著她,直看得何春麗不自在,他才神色自若地拿開了何春麗的手,坦坦蕩蕩地承認了:“就是妳看到的這樣,我傷到了生、殖、器官,這輩子都跟妳生不了孩子!”  李紅霞打了他的胳膊壹下:“可亮子明天要相親,女方家就要上門了,他不在怎麼辦?而且,亮子走的時候答應過我,盡量今天趕回來,最遲明早壹定會回來。”  沈默了壹會兒,等上了車,楊軒問楊東進:“爸,咱們要給他們三百萬嗎?”  D市場醫學院雖然不是什麼頂尖名牌大學,可那也是正兒八經的大學, 這時候的大學生可是天之驕子, 畢業出來後就是幹部, 國家包安排工作, 包分房子。  林父又不是真傻,他的思想雖然固執、霸道、陳舊,但若是被人說逼得兒子跳樓也不是什麼好事。  過了不到十分鐘他就下來了,打扮比先前稍微好壹點,淩亂的頭發用水順了順,穿了件灰色的T恤和壹條沙灘褲,腳上還是那雙人字拖:“走吧!”  相反, 木槿倒是比他稍微要淡定壹點。  中年男人的脾氣就沒那麼好了,擡起皮鞋狠狠踢了男人壹腳,怒吼道:“妳還打暈老子逃跑,好啊,妳長能耐了。李老師,這小子就交給妳們了,給我重重地打,不讓他長長記性,他不知道好歹。老師管教他,天經地義,打死我都不會吱壹聲!”  雖然節約用水意義是好的,不過其實他們的初衷並不是培養人節約能源的意識,而是為了節約成本,減少花銷。  但都過稱了,而且看樣子,這個賣雞的又跟那個多事的小護士很熟,她要是不買,回頭這事肯定會被小護士宣揚得全醫院都知道。那些女人還不知道在背後怎麼笑話她。  丟下這句話,他拿起病歷和檢查單,找出泌尿檢查那壹頁,將它撕得粉碎,揉成壹團,夾在了病歷中,拉開門出去。  毛主任見了,擡起食指漫不經心地敲著膝蓋:“誰給帥哥講講咱們這裏的規矩?”  不過兩個月不見,她仿佛壹下子老了好幾歲,跟邱心文站在壹塊兒都看不出多少年齡差了。  江圓不是喜歡多管閑事嗎?現在就讓她嘗嘗被別人多管閑事的滋味。

  王總顯然也明白這壹點,但毛主任這次損失慘重,總要補償他壹二。所以王總看破不說破,只道:“毛主任,隋經理已經幫妳聯系好了,妳去郭總下面馮經理的壹個家裏避避風頭,隋經理和我也會避壹陣子,等這件事的風頭過去了,咱們再回來,重新幫妳把隊伍拉起來。這個月的生活費妳拿著,手機卡丟了,好好保重,這段時間盡量別冒頭,以免被人發現。”  他在旁聽席上聽到錢律師的陳述,抱著頭失聲哭了出來。  李紅霞抱著頭嗚嗚嗚地哭了起來。  林老實的心頓時涼了半截,好端端的,王總忽然要在酒店開房,準備留宿壹晚上,安的是什麼心思昭然若揭。他這壹晚上眼珠子可都在木槿身上打轉。  倒是劉亮被激出了幾分血性,惱火地說:“林老實,妳說什麼?妳再說壹遍!”  邱心文察覺到她反常的沈默,楞了幾秒,聲音也冷了下來:“妳不想報警?”  林老實開心了,他兀自計劃著:“那等我滿了18歲,咱們就壹起去買房子,我算過了,拆遷款五十萬,爸,妳再湊壹點,咱們可以買個兩室的房子,剛好夠咱們爺倆住。”  意識到胡安的身份水漲船高後,何春麗糾結了許久。她之所以不願意跟胡安在壹起,是怕重蹈前世的覆轍,但現在這幾個月看胡安的表現還可以,尤其是兩人的生意也捆綁在了壹起,如果分開,她壹個女流之輩,不說別的,光是應付地痞流氓的騷擾和勒索都頭痛。  垃圾回收app正式升級,開發了許多更好的功能。不過最根本的功能還是沒變,主要承載各大小區的垃圾回收與垃圾車之間的對接,相關路線的垃圾車會在到達壹個地點時打卡標記,而各個小區的清潔工也會在收完垃圾後在app上打卡,以方便垃圾車跟各小區無縫銜接,節省時間和成本。  “什麼?”柳眉手裏的勺子掉到了地上,她也無心管,站起來,緊張不安地看著楊軒,“到底怎麼回事?會不會搞錯了?”  老洪對上林老實黑沈深邃的眼睛,有點震驚,昨晚太暗,看得不大清楚,今天直視著對方的眼睛,他才發現林老實的眼神很犀利,對上的那壹瞬,讓人心頭發麻。  為了謹慎起見,他思忖了幾秒說:“那隋經理妳陪木老板走壹趟,去辦個身份證明,順便把票取了。”  “我身體恢復得很好,沒問題,走吧,回去了!”林老實捏著病歷,沒有要給何春麗看的意思。  林老實知道,這是吃午飯的時間到了。午飯只有半個小時的時間,去晚了就沒有了。  警察小哥贊道:“挺好。”  哪知他們這幅打扮,進村之後,並沒有引起轟動,除了幾個以前還在背後議論過她的長舌婦和壹群什麼都不懂的孩子,就幾個年輕小夥過來艷羨地看了看胡安的自行車。其他人仿佛看不出來,他們發達了壹樣,就是面對面路過,也只是不冷不熱地跟胡安點壹下頭就完事了。

  梁愛華稍微收斂了點脾氣,抿了抿唇:“妳們想問什麼?”  “好,妳不嫌棄我老頭子沒用,那咱們爺倆就認個親。以後咱們就是壹家人了,妳要有哪裏用的著我老頭子的,盡管說。”葉紹安拍著胸口道。  於是事情就這麼定下來了。到了九月開學,林老實就帶著自己的書和換洗的衣物去了學校住校。  提起這壹點, 柳眉亦是神色復雜,怔了怔說:“他……跟人合夥開了壹家垃圾回收公司,做得好像還不錯,獲得了風投的青睞。”  葉紹安咳嗽了壹聲:“這樣吧,我替妳們寫封稿子,壹式兩份,壹份給妳拿去交差,另壹份,我投到市報試試,正好市報的主編是我老同學,他應該要賣我兩分面子吧。”  說得真好聽,不就是用錢來搞定這事嗎?這筆錢還是從千千萬萬“薛小剛”身上賺來的。  等護士站沒人了,鄒姐才說:“小楊,妳們林隊長這次傷得很重,俗話說傷筋動骨壹百天,出院也不代表身體完全康復了,以後還要去醫院復查拿藥,後面養傷期間的營養也要跟上。”  得,又壹個倒黴蛋落網了。  江圓眼底滑過壹抹失落,但她安慰自己,能在離開前見到林隊長壹面,這就夠了,已經比她想象的更好了。她努力壓下心裏的難過,朝林老實笑了笑:“林隊長,新年快樂,祝妳在新的壹年裏萬事如意!”  過了好幾十秒,柳眉才控制住情緒,不大高興地問道:“媽,妳究竟在想什麼?都不知會我壹聲,妳就跑去找楊東進離婚,妳想的什麼啊?妳今天不去找他,能挨這壹頓打嗎?”  這些人還真是厲害,他什麼都沒帶,也沒打電話回去,跑到隔壁省,剛睡了半覺他們就追來了。他低估了他們的能量,林老實估摸著他們在某些系統裏有人,自己在這個信息社會裏,只要用到網絡、銀行卡、身份證、手機等都可能被這些人給追上。但又不能不用。  他真是沒見過比阿實性格更好,更善良的好人了。大勇覺得,何春麗棄阿實而去,選了胡安那個不中用的繡花枕頭,壹定會後悔的。  林大明縮腦袋:“妳看我幹什麼啊?我沒帶身份證,妳身份證帶了吧,拿出來啊。”  李紅霞擺了擺手:“不用,老三身體有點不舒服,在休息,不吃早飯。至於老二,他要去城裏買結婚用的東西,不知道什麼時候回來呢!”  陳教官看到這兩個條件,很是無語,這根本沒法談。真答應了林老實第壹個條件,那他們戒網癮體校的名聲也壞了,還怎麼開下去?第二個條件就更扯淡了,開放校園,允許學員進出,那學員還不得跑光,學校幹脆關門大吉算了,還這麼掙紮幹什麼?想也知道,閆主任和校領導都不會答應。

  想到了應對之策,他的心也淡定下來,盯著撥出去的號碼,按下了免提。  這樣的新聞,用壹句話來概括就行了,完全沒寫的爆點,除非又去回顧前情,可前情都炒了壹個月了,再炒也是老餿飯,沒什麼意思啊。  毛主任點到即止,接著說:“明天有領導來陪妳說話,幫助妳考察,妳得表現好點。這個領導跟妳壹樣,可是高材生,M大的大學生,妳們都是大學生,壹定會有很多共同話題,也可以學習他的成功經驗。”  睡完午覺,林老實正式開始學習,他跟著去了教室。這是壹個可容納壹兩百人的大教室,所有的學員不分年齡不分大小都在這裏上課。第壹堂課是學弟子規,第二堂課是練字,第三堂課閆主任帶了壹個十七八歲的年輕人過來,同行的還有壹對笑瞇瞇的中年男女。  何春麗琢磨了壹陣子,覺得長期擺這麼個小攤也不是辦法,日曬雨淋不說,關鍵是掙得太少了。她又想起了她的倒賣計劃,南方沿海地區現在建立了很多工廠,許多工業品比內陸便宜多了。  胡安皺著眉,深深地看著他:“二伯,我可是妳的堂侄子,妳就不幫我這個忙嗎?”  林老實相信朱律師不會無緣無故提出這個要求,他拍了拍吳飛的肩,示意他先冷靜:“咱們聽聽朱律師怎麼說。”  林大明火大地吼道:“不是妳還能是誰?阿實的身份證可壹直是由妳保管……”  她在隔壁市沒認識的朋友啊?莫非是推銷電話?猶豫了壹秒,林母還是接起了電話:“餵,妳好,妳哪位?”  林老實放下了牙刷,鞠了壹把冷水潑在臉上,讓自己清醒點,別任務沒完成,反倒真的被他們洗腦了。  這無疑證實了林老實的說辭。第24章  他話還沒說完呢!林老大不樂意走,可林老實說的是實話,村子裏兄弟們結了婚,大家都要避嫌,就不能隨便進出對方的房間了,畢竟裏面還住了個女人,要是看到什麼不該看的,大家都尷尬。  這時候按照鄉下的習俗,婚禮是男女雙方分開辦,前壹天在女方家辦,招待女方家的親戚朋友,第二天壹大早,男方過來迎親,女方家的親人把新娘子送過去。男方家再開宴,雙方各自招待自己的親戚。  林老實不接話,他的桶這麼大,又都是養到壹節指頭那麼大的小蝦,拿回去成活率非常高,養好了,六七月就能賣壹波,不虧。也是因為小龍蝦繁殖得太快,他的池塘養不了這麼多,所以才會賣。  何母當場就氣得昏了過去。

  大高是班上的貧困學生,學費靠貸款,生活費靠自己打工,他哪拿得出來啊。  麻辣十三香小龍蝦的味道本來就霸道,從旁邊走過就能聞到壹股饞人的香味,引得不少人回頭駐足。  林老實壹怔:這也是任務?  可分家就不壹樣了,以後劉亮出了事,哪怕李紅霞想重新跟大兒子壹起過,他也相信,林大嫂絕對不會答應。而且說出去李紅霞也不占理,妳什麼都向著小兒子,現在要大兒子養老了,臉呢?況且,劉大生也不是林老大的親爹,他來的時候,林老大都半大小子了,沒受他什麼恩情,林老大不想給他養老,村裏人除了背後議論幾句,也說不出什麼。  林父林母陷入了糾葛。  到了晚上,林老實蹲在廁所,等從門縫裏看到邱心文穿著睡衣端著水杯去客廳接水時,他馬上將電話放到耳邊,用極力壓抑的嗓音說:“爸,妳就放過媽吧!這麼多年,妳壹直問她要錢還不夠嗎?”  何春麗聽了直皺眉,這不就後世的又臟又苦又累又沒前途的農民工嗎?林老實去幹這個,她光想,心裏就不大舒服。  魏明天也不清楚,說回頭打聽打聽。  觀察完梁愛華的情況,柳警官站起身,關切地打量著林老實:“妳沒事吧!”  這種安撫讓月月哭得更傷心了,她緊緊握住話筒,泣不成聲:“媽,媽,我不想妳死,我不想妳死……”  壹枝花和小五都不願意。壹枝花脫離校園好幾年了,本來成績就不好,幾年不學,早把知識給忘光光,難道18歲還回去從初壹開始念啊,就算有學校願意接收他,誰幫他付這麼多年的學費?戒網癮體校賠償的那部分錢,念完中學都非常勉強。至於回家找父母壹枝花寧可不讀書,也不願意。  同桌另壹位老總見了,問道:“王總這是發生了什麼事嗎?大過節的,妳怎麼壹副愁眉不展的樣子。”  木槿握住電話,嘟著嘴,撒嬌:“知道啦,媽,妳要不放心,我跟妳說幾句英語,妳看,我學得可好了,I love you,我愛妳的意思啦,還有……”  這話前後矛盾。  這個號是新號,壹個好友都沒加上,就只有壹個群。陳教官想了想,點開群,看看他們究竟在說什麼,搞得這麼熱鬧。

  林大明被林老實毫不留情地戳穿了真面目,頓時恨得牙癢癢的,惱羞成怒:“小子,妳無法無天了,老子今天不收拾妳壹頓,妳不知道誰是妳爸爸!”  行吧,林老實把話題轉了回來:“妳把妳的銀行卡或者支付寶賬號給我,等我父母過來,我把錢還妳。”  “那就好。閔主任那個人吧,雖然古板了壹點,但還是願意做實事的,如果妳的計劃真能做起來,以後咱們這壹片,那就是帝都的環保先鋒,搞好了還能有示範作用,對閔主任來說也是壹件好事,他不會反對的。”魏外公意有所指地說道。  “行了,別著急,大勇他們跟著去了,妳們擔心什麼?”村長安撫大家。  到了火車站,他也沒有明確的目的地,因為原主壹直在本地長大,並沒有去過外地。親戚、玩得好的同學朋友都在本地,蒼茫之間,林老實也不知道該去哪兒。沒有特定的目的地,他幹脆去電子滾動顯示屏上看看今天到長林還有多少趟列車,哪些車有票。  錢玉芳詫異地看著停在眼前的黑色小汽車,局促不安地彎腰坐進了車子裏,然後神色復雜地看了壹眼坐在前面的林老實:“妳學會了開車?”  林老實把朱律師的意思轉告給了小五,並把朱律師的電話號碼也給了她。  “哦。”阿秀立即回屋,把貸款的單子拿了出來,遞給林老實。  最後還是教官捏著他的下巴用蠻力將他的嘴掰開了。  隋經理對他們內部這壹套洗腦的辦法很有信心,微笑著說:“走吧,木老板,我陪妳去。”  早早地,大樓前就拉上了紅色的橫幅,布置好了桌椅板凳,安排好了每個人的位置。  聽出這個前小姑子在含沙射影,李紅霞很生氣,很想反駁她兩句,她家劉亮怎麼啦?懂事聰明又孝順,這林珍珍懂個屁。  但該做的調查還是要做。  於是楊軒只好給錢玉芳打了電話。  然後又扭頭朝屋子裏喊道:“東進,阿軒他們壹家來看妳了!”

  醫院的領導也不傻,到處都找遍了還找不到人,那就只有壹個可能,林老實“蹭”別人的車子,被帶出了醫院。大門出口是有監控的,出去的就那麼幾輛車子,要找肯定能找出來,但得通過警方,還要折騰出許多事來。  思忖幾秒,她掏出手機悄悄給柳眉打了個電話。雖然她現在跟楊東進是夫妻,但到底是半路夫妻,這個家裏,她最親的人當然還是唯壹的女兒。  林老大見媳婦妥協了,松了口氣。  他去醫院找了護士長,把這件事說了。  店員做不了主,回頭看梁愛華。  林母總覺得這話好像是陷阱,可她又想不出來哪裏有問題,只能硬著頭皮點頭。  林老大傻乎乎的:“為什麼?後面光線不好,對著山。”  這成功地勾起了記者的好奇心,他們跟著追問道:“那能跟我們詳細地說說嗎?”  在傳銷裏,成功被洗腦上線的才能被稱為老板,其余的新人,壹律被稱為美女和帥哥。  第壹份飯遞給了汪主任,那人的態度壹如既往地恭敬,雙手捧著飯碗,嘴裏還喊著:“尊敬的汪主任,辛苦了。”  木槿揚起笑臉說:“老板娘,麻煩妳把妳所有的硬幣都換給我吧,用壹個紙盒子給我裝著就行。”  這兩個家夥壹看就不懷好意,葉陽陽很害怕,縮了縮脖子拒絕:“不用,我……我自己能回去,不用妳們送……”  還真是有備而來。吳飛很感興趣,接過本子,翻開,壹頁壹頁地往下看,越看越心驚。原本,他以為林老實只是做了個粗略的想法,但看了這個計劃後,他才明白,這個想法絕不是壹朝壹夕就能形成的。  毛主任當然希望留下更漂亮的木槿。只有徐主任不大高興,冷冷地瞥了小婉壹眼。

  而楊樹村的村民們則打著手電筒去連夜捕撈小龍蝦,裝進竹筐裏,稱好,擡上車。  他還能說什麼呢?要是上面的報紙都發了,他們這邊連張獎狀都舍不得,說出去也不好聽,回頭被局裏面知道了,也不好看。  光這不夠,隋經理又接著洗腦:“我們這個行業是受到郭嘉扶持,受公安、政。府部門監督,不然房東也不敢把房子租給咱們啊。大家不要聽個別媒體誇大其詞、唯恐天下不亂的抹黑,如果我們犯法了,警察怎麼不把咱們抓走?全國怎麼會有上千萬人加入從事這個行業?我們的隋經理又怎麼會帶著老婆、孩子加入?他坑誰也不會坑自己的老婆,自己的孩子啊,妳們說是不是?”  他現在更興奮的是,這兩口子竟然真的入坑了,要開大型超市!想想,林老實就覺得好笑,大型商超為什麼壹般都在商場的地下壹樓或者上面的二三樓?這是為了凝聚人氣,因為大型商場可以購物、看電影、吃飯,孩子上培訓班等,滿足客人的各種需求。  說罷,她掛了電話,做賊心虛地看了周圍的人壹眼,拿起手機邊快步出了辦公室,將林老實的手機號碼從黑名單裏放了出來,撥了過去。自從她媽嫁給她公公後,林老實打了幾次電話給她哭訴,她不耐煩,就將他的手機號給拉給了。  他答應了:“好。”  林大明緊張極了,明明隔著玻璃,背對著電腦屏幕,根本看不見,他還是眼巴巴地瞅著櫃臺。  林老實拿了兩個雞蛋從門縫裏遞進去給阿秀,轉身又把剩下的幾個煮雞蛋拿回去,挨個遞給桌子上的人:“我們家沒吃獨食的習慣,家裏的東西人人有份。”  “好嘞,大哥,我給妳挑大個又鮮活的。”林老實熟練地抓住蝦背,挑了好幾十只大個的龍蝦,放在壹個竹篾圈的竹簍裏,掛在稱上壹稱,還差點,他又抓了幾只,湊足了二十斤,遞給男人,“六毛壹斤,總共十二塊錢。”  洗手間裏只有壹扇很高很小的窗戶,人根本!爬不出去。林老實關上了廁所門,正在思索怎樣才能把消息傳出去,忽然聽到門外傳來了壹道帶著醉意的男聲:“在妳們樓上給我開個房間,大床房,記在賬上。”  林老實不著痕跡地挑了挑眉,這炫富炫得不錯,紅塔山好幾塊錢壹包,算下來壹支煙都要幾毛了,買糧食都夠壹家四口吃壹頓了。  幹爹幹媽?這鄉巴佬還有幹爹幹媽住這兒?楊軒難以置信地看著林老實:“保安,妳沒搞錯吧?他怎麼可能有什麼親戚住這小區。”  薛父的親戚可沒他這麼不要臉,當著鏡頭的面動粗丟臉,趕緊拉住了薛父勸道:“算了,算了,三哥,小剛還躺在裏面呢,妳跟這種楞頭青計較什麼!”  邱心文壹言難盡地看著他,這孩子真是說大話都不喘氣。他連初三都沒上,還高壹呢?而且他以前上學成績也很不好,好幾門功課不及格,爬都沒學會就學會走了嗎?  而且兩次說好要給她買套房子的,結果全泡了湯,不算數。這老東西還好意思在她面前耍威風。  這種孤立和無聊會逼瘋壹個人。

  林母被年輕人們的憤怒嚇了壹跳,緊張地辯解道:“不是的,不是的,我不知道他的身體這麼弱啊……”  虛偽!林老實笑著說:“這不是感謝宋教官對我這段時間以來的照顧嗎?壹包煙而已,宋教官太客氣了,等我結業出去了,說好還要請妳吃大餐的,宋教官可壹定要賞光啊。”凯发AG现金<天龙_句子  這壹放心就出了事,梁愛華借機偷偷把才兩歲的原主抱走了。  這是經過無數考驗、摸索,不斷改進的壹項技術,已經非常成熟了,只要是人,只要時間足夠,極少有不中招的。  村長咳了壹聲:“阿實的魚塘要捕魚了,沒時間。”  那個憨厚又木訥的林老實今天怎麼大變樣了。而且他不是腿受傷了,沒法親自過來迎親嗎?  “我在外面逛逛,這就回來。”錢玉芳掛了電話,提起蹲麻了的腳回到了賓館。  聞言,閆主任怒了,表情很不好:“不同意,他還有什麼不滿的?獅子大開口,想訛詐我們啊?”  他表現得太明顯,不可避免地要挨批,況且第四天本來就是給新人下馬威的開頭。  嘖嘖,這梁家真是闊綽啊,嫁個女兒,差點都把家裏給搬空了吧,弄了這麼多好東西來,而且都是新的。  楊軒當然不肯。很明顯,他爸現在要給他找後媽。而且這後媽看起來還很得他爸的心,要是被她壹哄,他爸把錢都給了對方怎麼辦?  快遞公司裏,薛小剛放下密封好的紙箱子,拿起毛巾擦了擦脖子上的汗,望著電視屏幕,欣慰地笑了,越來越好了,不是嗎?  何春麗攔也攔不住,反而被激動的人群給推到了地上。坐在冰涼的地上,她的眼淚再也忍不住湧了出來!  他們都沒睡覺,時間長了,熬不住,很容易打瞌睡,就想出了這個輪流休息的辦法。>

  林老實搖頭:“不用,這種不幹凈的東西換的錢我不要!”  在這種眼神下,黃校長也不好再強詞奪理了,他咳了壹聲清清嗓子:“謝謝各位媒體的關心,也請各位媒體以後監督我們,我們戒網癮體校壹定會改善管理,請大家共同見證我們的努力。”  李紅霞洗好菜就看到這壹幕,心裏更不樂意了:“老二,妳爸,妳哥他們都還在地裏幹活呢,妳不去搭把手,就在家裏閑著?”  江圓看著她跟胡安並排著親密的走向售票的小窗口,在心裏嘆了口氣。她剛才在街對面的郵局填單子,擡起頭揉眼睛時無意中瞥到了電影院門口的何春麗。  林老實瞄了壹眼薛父,贊許地點頭:“確實很深刻,相當深刻。”  父子倆去了壹家連鎖火鍋店,點了不少葷菜,估計得三四百塊,這在小縣城兩個人吃壹頓,是不小的開銷了。  說著,還伸手去拍梁愛華的肩膀。  林老實估摸著新郎換成了他,李紅霞恐怕舍不得給人喝喜酒,說不定還會甩臉子發難。為了不讓這個最重要的日子被她毀了,林老實拿出了兩包水果糖說:“我當然歡迎,不過明天怕是沒喜酒可喝了。妳們到時候幫我發發喜糖吧。”  “怎麼回事?”邱心文聲音幹澀地問道。  林老實聽說不用跟阿秀分開,凝重的表情總算放松了壹些。  醫生來查房,這麼多病人,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查到他們呢!何春麗有些坐不住,朝病房門口張望了兩眼,回頭對林老實說:“要不我去問問醫生吧。”  “對,把人都打成了這樣,絕對不能放過對方。”有鄰居支持李紅霞。  但很快,他就發現,自己這口氣松得太早了。這個徐主任今天分明是奔著他和木槿來的。  何建新撓了撓頭:“春麗,哥這不是第壹年養龍蝦嗎?沒找準方法,今年的龍蝦長得不是很大。”  可第二天,毛主任那邊也沒答案,第三天他問夏正清。夏正清說:“每天到隋經理那兒申請的人多了去,他要壹個壹個審核。咱們團隊可不是阿貓阿狗都收的,妳再等等。”  他的速度並不算特別快,林老實本來是能避開的,但他沒躲, 因為魏外公出事,林老實心裏也很自責。

  魏明天復印了壹份名單留給新人,將原件帶走,拿去做了筆跡鑒定。  這種爆炸性的沖突是普通觀眾最喜聞樂見的。彈幕刷得更快了,幾乎都看不清楚,不過內容都差不多“臥槽,腦子有坑吧,自己掏錢打地鋪吃水煮白菜還給人當孫子,圖啥呢”。  自己肚皮裏爬出來的自己最了解,何母冷眼旁觀,知道何春麗之所以跟胡安鬧得這麼僵,壹是因為胡安有時候確實不像樣子,結婚了還沒結婚的自覺,太貪玩了。這個等他來接女兒的時候讓老頭子好好說說他。  幾百萬啊,都可以在帝都買套小房子了,這是她都難以企及,還要費盡心思去爭取的夢想,結果卻被對方輕而易舉地得到了,這如何能讓柳眉不恨。  見兩口子不說話,只跪著,包括林老實在內的不少人都明白了他們的心思,尤其是戒網癮體校的受害者們,沒少被父母用親情、用養育之恩綁架過,這會兒看到林老實遭遇同樣的事,勾起了他們不好的回憶。  柳眉眼觀鼻鼻觀心,不吱聲。反正工資發到她手裏,交不交她說了算。  林大嫂聞言不知道是該松壹口氣還是該責備林老實兩句,太大膽了,竟然壹下子貸款八千塊,還大手大腳地隨便亂說,這個阿秀也不說說他,現在花的爽,回頭看他們怎麼還。幸好,大家已經分家了,老二他們的債務也牽連不到他們兩口子。  可他再恨又能怎麼樣?打又打不過,舉報了兩回都沒傷到對方分毫,根本沒用。  沒了房子,楊軒只能帶著柳眉母女住回自己的房子裏。  越晚,林父那些埋葬在時光之河中,他以為早已消弭的記憶紛紛浮現在了自己的腦海中。年輕那會兒,他好喝酒,天天下班就跟人出去喝酒打牌了,根本就沒怎麼管過孩子,不知不覺孩子就滿地跑了,又還沒怎麼用心,轉眼間孩子就上學了。  寂寞的黑夜將何春麗的委屈無限放大,她又想起自打重生以來林老實的種種不體貼行為。遠的就不提了,就今天,八九月的大熱天,下午三點那麼熱,五六裏地,他竟然讓她走回去,提都沒提壹句待會兒讓他哥來接她什麼的。  為了省錢和方便照顧孩子,柳眉開的壹間雙人房。  王總心裏慌得壹批,警察那麼多,又都是經過訓練的,真跑起來,他肯定跑不過,遲早會被追上。  得,他把剛才龐大海三人的話丟了回去。搞得龐大海都不知道怎麼回答,他正發愁,要怎麼留住林老實,好在門開了,夏正清和小謝回來了,替他解了圍。  但他有規定,別人也有對策,有的托其他村的親戚朋友過來幫忙買,最後還是有壹二十戶人家養了超過兩畝水田的小龍蝦。  “誰說的,大門外還有人守著,王總手機裏的資料很重要,需要盡快送出去,麻煩妳幫師兄打個掩護,將他送走。”木槿說道。

  收繳了壹圈,警察也只收回來了兩千塊。圍觀的人群瞧見這壹幕,篤定有人藏了錢,不少愛貪小便宜的都往那邊擠,倒是有幾個比較正直的,看不下去了,勸大家:“哎呀,別急了,人都想不開要跳樓自殺了,這錢妳們也好意思拿?”  不過今時不同往日,他們家有大房子了,自然也就瞧不上隔壁村長得還行的那姑娘了。李紅霞把目光瞄準了公社:“妳說得也有道理,咱們家亮子啊喜歡的是長得漂亮的,家裏兄弟多有個幫襯,姑娘最好讀了壹些書,有份工作。這小兩口以後有出息了,也就不用在村裏種地了嘛。”  林老實奮力踩著腳踏板,應了壹聲。  他擡起手背擋住胡安的煙,搖頭說:“謝謝,不用了,我不抽煙。”  ……  林老實對上他憤怒的目光,不避不閃,用拳頭背捶了捶他的胸口:“好好看著,看看偷盜、搶劫不學好都是些什麼下場!我安什麼心,我是在救妳們的命!”  正好侍應生送咖啡和紅茶過來了,她不願在外人面前丟了人,閉上嘴,殷紅的唇抿成壹條直線,細細的食指和大拇指捏著純白色的小勺,輕輕攪動著咖啡,不做聲。  得益於手機的普及,不少人拍了照片,發到了qq群裏。這會兒還沒有微信,手機也是2g,速度很慢,上個qq都不方便,但也不妨礙廣大群眾吃瓜。  班上的同學聽到這句話都用看怪物壹樣的眼神盯著林老實,他不是來搞笑的吧,學習來他們吊車尾學校的問題班?  等林老實洗完澡回房間寫作業時,梁愛華就把身份證拿來了,遞給他:“好好保管,別弄丟了,回來記得給我,不然要用的時候找不到,去補辦麻煩還要花錢。”  所以也可能是領導讓夏正清幹什麼,他就幹什麼。而且他也是從新人走過來的,他的師傅當初帶他的時候,肯定也是這麼“貼心”地對他,所以他習以為常。  又聽木槿花樣吹噓隋經理的車:“車庫比咱們這套房子還大,裏面停了壹輛大奔,壹輛寶馬SUV,還有壹輛中間字母有個B的銀色小汽車。隋經理還好心地開寶馬SUV帶我們出去溜達了壹圈,車子的坐墊都是真皮的,裏面空間很大,我壹個人都可以躺在後排睡覺了……”  柳眉柔順地偎進他的懷裏,嘟囔著唇,善解人意地說:“不委屈,我都理解,外公年紀大了,跟他吵起來,萬壹他氣出個好歹怎麼辦?不過我繼父找上我的事,我當時不想妳跟著我煩心,就問爸要了三十萬,湊了五十萬給他。妳不會怪我吧?”  看著沒事人壹樣的林老實,林大嫂心裏服氣的同時升起了濃濃的疑惑,老三的心啥時候這麼硬了,以前只要婆婆這壹哭鬧,他這個老實孩子總會緊張得手足無措,不管是不是他的錯都會趕緊認錯。  這是她因為經常受林大明威脅和騷擾,精神緊繃,長年累月地失眠,去醫院醫生開的藥,不過她想起就吃,沒想起就算了,因而每次都有剩,積了壹兩年,倒是攢了不少!  聽到這個消息,何春麗得意地翹起了唇。看這天氣,最近也沒有雨,不下雨,池塘裏的水越來越淺,林老實的魚肯定會死得精光。

  在幾人喝水的時候,有村民好奇地往車鬥裏瞄了壹眼,驚訝地叫了出來:“小龍蝦沒賣完?”  天知道,她聽說小兒子受了傷,有多擔心。自從何春麗走後,她天天晚上都睡不著,好在,後面發電報來說,人已經沒事了,她這才放心了。  聽說開這個小賣部的就是閆主任家裏的親戚。  壹個計劃在林老實心中成形。  其實壹畝田的純收成並沒有這麼多。他算的是畝產水稻賣出去的價格,但還沒算種子、犁田等成本,就更別提人工費了。  隋經理很滿意,高興地看著大家說:“今年過年,大家吃好喝好,我祝妳們明年通通都滾出地鋪,節節高升!”  林老實心頭壹跳,當即明白了這兩個人的身份。他們是在外面放哨,並防止其他人員跑出去的。  梁愛華雙目赤紅,壹擊不中,又再次舉起小鐵錘往林老實的腦門上砸去,那架勢完全是豁出去,不要命了。  “爸!”魏明天兄妹倆都傻眼了。他爸什麼時候冒出這個念頭的?這也太突然了吧。  木槿聽後,面色不變,點頭道:“謝謝毛主任,妳想得真周到,毛主任辛苦了。”  因為兩個都是新人,都沒上線,所以就稱呼林老實大帥哥,武文誌小帥哥。  得了大兒媳婦的支持,李紅霞腰桿子也直了,直接問林老實:“妳看妳大哥還要養兩個孩子,家裏那麼困難都答應了,妳呢?”  何春麗手裏還有壹點私房錢。她說:“錢的事我來想辦法,妳的身體最重要,做個全身檢查吧!”  李紅霞不解地看著他:“誰啊?”  這個威脅非常有效,大家都不敢說話了。  陳教官打完了電話後,走到門邊對陶教官說:“妳去床上躺壹會兒,我來盯著,兩個小時後妳來換班。”

  後面林老實還說了什麼,小楊完全沒心思聽。他目光壹斜,然後就瞧見何春麗穿著壹身淺黃色的前排扣裙子,亭亭玉立,漂亮是漂亮,可錢也不是這麼個花法啊。她過來還不到半個月花掉了壹百多塊,那可是壹個普通工人三四個月的工資。  瞧兒子病成這樣,都還這麼關心她,林母開心極了。  柳眉已經點好了飲料,對穿著白襯衣深色藍馬甲的侍應生吐出壹連串流利的英文,侍應生壹壹記錄下來,然後看向對面與這咖啡廳格格不入的林老實,臉上的微笑不變:“這位先生喝什麼?”  狹小的病房裏又恢復了寧靜。過了幾秒,幾個年輕的士兵吶吶地說:“隊長……”  火車站,魏明天兄妹依依不舍地看著拎著銀色箱子的林老實:“妳真的要走?留下吧,妳回去也沒親人,在帝都還有我們。”  但作為壹名法院工作人員,魏明天知道,這種猜測沒用,在法律上做不了證據,要想證明這壹點還是得用實實在在的證據說話。  江圓哭了十多分鐘,哭得眼睛都腫了,嗓子也啞了,才停了下來,拿手帕擦幹了眼淚,擡起頭。  怕人偷魚,林老實在魚塘前搭了壹個簡易的草棚,放了壹張木床,夏天晚上就睡在這兒。  楊東進把卡遞給了櫃員:“轉250萬到這張卡上!”  不像他們超市,就開在幾個小區門口,說大不大,說小不小,東西不少,但又不齊全,來壹趟他們家超市還得去壹趟菜市場或者其他大超市。  林老實越過她,面露尷尬地瞟了壹眼小護士,又收回了目光,打斷了何春麗的話,小聲說:“春麗,床底下有個盆,妳拿出來。”  林老大根本沒聽進去:“我知道,妳嫂子和兩個侄女好著呢,又沒餓著她們。我跟妳說媽的事呢,妳今天不該頂撞媽的,爸走得早,她辛辛苦苦把咱們兄弟拉扯長大,很不容易。她也有她的難處,劉叔跟咱們到底隔了壹層,媽夾在中間也為難,她說什麼妳聽著就是,別跟她慪氣了!她當著劉叔的面說咱們,也是做給劉叔看的,讓劉叔知道她不偏心,希望劉叔對咱們好點。”  趨利避害,這也是人之常情,沒什麼好指摘的。  此後,她更是逢人就哭,自己有多可憐,自己的兒子有多不孝順,剛開始,還有人附和安慰她兩句,但時間壹長,誰耐煩天天聽她這祥林嫂壹樣的嘮叨啊。  林老實坐在地上看著幾尺遠擺著的兩只大碗,很是無語。壹只碗裏擱了壹個白饅頭,另壹個碗裏盛滿了清水,這就是他今天的食物。也就是說,今天不會再有人來看他了,這是他今天唯壹的機會。  江圓看出林老實的欲言又止,眨了眨眼睛:“林隊長是還有事要跟我說嗎?”

  嘖嘖,有點意思,他倒要看看,為了這個所謂的好日子,她能做到什麼程度。  見何春麗感興趣,他說:“這裏是要建壹個魚飼料廠,聽說規模挺大的,這片土地都由政府給征了,給魚飼料廠建工廠,村民們得了壹筆賠償和進廠裏工作的機會。”  毛主任趕緊輕輕推開椅子,走到外面,站在水池邊,盯著裏面擺尾搖曳,輕靈鮮活的錦鯉,按下了接聽鍵:“餵……”  接下來好幾天,邱家都籠罩在壹片低氣壓中,連邱月月也老實了,乖乖在家裝乖寶寶。  李紅霞被林老實壹句話堵得心塞,這個臭小子,簡直就是故意生來跟她作對的。她當初就不該生他的。  範哥不吃他這壹套,將手裏頭只抽了壹半的煙戳在路燈桿子上,漆黑的眼珠子不懷好意地打量著林大明:“林哥,妳是不是忘了,今天是第十天了!”  後面林老實還說了什麼,小楊完全沒心思聽。他目光壹斜,然後就瞧見何春麗穿著壹身淺黃色的前排扣裙子,亭亭玉立,漂亮是漂亮,可錢也不是這麼個花法啊。她過來還不到半個月花掉了壹百多塊,那可是壹個普通工人三四個月的工資。第71章 被送進了戒網癮體校  踏入大廳是光滑的地板,金色的裝飾,看起富麗堂皇。不過酒店的牌子很陌生, 不是市面上比較大眾被人所熟知的酒店品牌。這個酒店的樓層也不高,壹共八層,就矗立在馬路邊,獨獨的壹棟樓,跟毛主任口中那個天花亂墜的星級酒店相去甚遠。  楊軒憂心忡忡,焦慮得嘴上都冒起了泡。  林大明縮腦袋:“妳看我幹什麼啊?我沒帶身份證,妳身份證帶了吧,拿出來啊。”  垂下眼簾,林老實看著拖拉機在蜿蜒的公路上穿梭,腦子裏又把待會兒要做的事演練了壹遍,確保萬無壹失。  警察看到林老實早熟的樣子,在心裏感嘆了壹聲,到底是血脈至親的父子,哪怕怨林大明,這孩子心裏也還是關心他的。  這個夢太真實,太嚇人,簡直戳中了她心裏壹直擔憂的事,導致梁愛華身心疲憊,連編個謊言欺騙丈夫的力氣都沒有。  想通了這壹點,林大嫂也不鬧了,愛分就分吧,大不了就這麼過,反正現在有老二這個刺頭在,他們的日子也跟著好了不少,李紅霞也經常生壹肚子的氣。不舒服就不舒服,反正大家都不舒服,又不是她壹個人不舒心,總比以前強。  胡二伯把旱煙桿往桌上壹放,擡起頭,看著他,嘆了口氣:“胡安啊,都是街坊鄰居,別把事情做得太絕了。半年前,何春麗才跟阿實離了婚,這才多久,妳就大張旗鼓地娶何春麗,還弄得這麼隆重,讓阿實的臉往哪兒擱?都是壹個村的,做事不是這麼做的!”

  疼痛讓兩個小混混的酒徹底醒了,兩人趕緊爬起來,又往林老實身上招呼去。但他們倆沒幹過什麼重活,成天遊手好閑的,今晚又喝高了,哪是林老實這個莊稼人的對手。  哪曉得楊東進接下來壹句話竟然說:“復了婚,這就是妳的家了,妳也不用總是擔心別人說閑話什麼的。那房子暫時也別買了吧,咱們家經濟最近有點緊張。”  何春麗攔也攔不住,反而被激動的人群給推到了地上。坐在冰涼的地上,她的眼淚再也忍不住湧了出來!  梁愛華瞅了壹眼,本想收回目光的,但卻見到銀行的保安帶著四個警察直直向他們走來。  聽到這個消息,魏明天冷笑。這麼巧,被他帶回去就弄汙了,不能用了。楊東進越是搞這樣的小動作,越讓他肯定了楊家父子在遺囑上動了手腳。  錢玉芳垂下了頭,不敢看他的眼睛。楊東進馬上明白了,她侄子根本沒出車禍,她騙了自己,那錢是給林老實的。  “妳不知道?幾天前妳們才逼得他跳樓。從五樓那麼高的地方跳下來,他身上沒傷嗎?這才幾天,傷得還沒好,就跪在滾燙的地上,他能撐住才怪了。妳們要真心疼孩子,就不會這麼逼他!別打著愛孩子的旗號出來惡心噩夢了,真的愛孩子的父母舍不得這麼為難、傷害自己的孩子!””  聞言,林老實譏誚地看了她壹眼,意味深長地說:“是嗎?我以為妳只有她這麼壹個孩子呢!”  林大明把手裏快要抽完的煙頭丟進了路邊的垃圾桶,吐出壹口滿是劣質煙味的難聞氣死,猖狂地說:“梁愛華,搞清楚啊,什麼叫我也想來分壹杯羹,我是來要我兒子那壹份。梁愛華,要麼房子寫阿實的名字,要麼錢給我壹半,不然,我就把阿實的身世說出去。我撈不著,妳也別想全把好處扒進妳碗裏。妳也別跟我說什麼不是我親生的,他占了我兒子的名,那就是我兒子。”  眼看小年都過了,還發不出工資,工人們再也坐不住了,也不管什麼人情不人情的了,紛紛找上了門。  壹句話問住了所有人,這麼多錢,誰補得起?就是平攤,每家每戶也得好幾十塊錢呢,而且每家養蝦的數量不同,養得少的人肯定不願出這個錢,養得多的也不願意多出,這個事不可能。  就算江圓因為壹時的同情和感動,跟林老實在壹起了,她也相信也長久不了,壹個是天之驕子的大學生,壹個是又瘸又窮又黑還不行的農民,遲早會崩,兩人撕破臉那才有趣呢!  ***  壹旦他暴露出心裏真實的想法,他們就會如小剛的父母那樣對他。她這所謂的慈母心都是有條件的。  “對,把人都打成了這樣,絕對不能放過對方。”有鄰居支持李紅霞。

  吳飛扯了個笑容,樂顛顛地說:“這怎麼能算閑事呢?我是記者,發布事實真相,傳播新聞,是我的工作,職責所在,大叔莫怪。”  乍然又遇到這幾個兇神惡煞的東西,何春麗臉色壹白,渾身發抖,再無剛才的囂張氣焰。  不過可惜,任軒調走了,不然林老實倒是想見見他究竟是個什麼樣的人,能把木槿這樣心防嚴實的姑娘給騙過來。  他們現在在二樓,要出去,得從走廊中間的樓梯下去。背著個成年人下樓梯並不是壹件輕松的事,胡安看著高高的臺階,額頭直冒汗,是累的,也是嚇得。  這壹刻,康老板心中澎湃不已,聽說隋經理以前是跟鄒主任壹塊兒打地鋪的,他都能爬上去,自己只要努力也能爬上來,過上人上人的生活。  夏正清坐下來,扯了個笑容說:“今天吃得比較多,我肚子有點不舒服,就蹲得久了壹點。”  說罷,林老實幹脆利落地將手機掛掉了,然後走到汽車站門口那個男人面前,將手機還給了他,還遞了十塊錢給他:“哥,謝謝妳,我的電話打完了。”  林老實坐在下面,忍不住打量了木槿壹眼。他見過很多人,窮兇極惡的罪犯,底層矛盾的村民,汲汲營營的小市民,鐵飯碗的國家幹部,朝氣蓬勃的大學生……  但不等她想到辦法,林老實又說話了:“春麗,快幫忙,妳再不把盆遞過來,我就要憋不住尿在床上了!”  清晨,林老實按時到達了約定的地點。  林老實冷笑:“我結婚買了不少東西,劉亮知道我沒錢,懷疑我也跟他壹樣,攔路搶劫盜竊賺了黑心錢,所以跑到派出所去舉報我。”  林老實擡起左手指了指自己的右肩膀:“醫生那裏有驗傷報告,她用錘子把我的肩膀打脫臼了。”  不過那時候智能手機還沒出現,為了做生意,原主只能整日守在電腦前,唯恐錯過了客戶的信息。他這樣除了壹日三餐和發貨收貨,幾乎全守在電腦前,晚上還經常忙活到很晚,被保守、控制欲極強的父母認為他沈迷網絡,不務正業。  提起這個,魏外公果然來勁兒了,似乎連傷痛都沒了,眉飛色舞地說:“那年我才十七歲,在朝。鮮,咱們壹個班……”  胡安本來就喜歡被人捧著,上次衣錦還鄉被村民們無視,堂伯堂叔都不搭理他,都向著林老實那個農民。這次能趾高氣揚的回去,找回場子,他焉有不答應的道理。  這個提議聽起來還靠譜,村長又詳細問清楚了蝦稻混養的辦法,對水稻的產量有沒有影響等等。確認沒問題之後,總算同意了林老實的提議,召開了社員大會,向村民宣布了這件事,請大家回去考慮清楚,如果有意向參加的,就去村長那兒按手印簽合同,領蝦苗。

  菜上齊之後,朱律師才找了過來,推開門後,他坐下喝了壹杯茶:“這鬼天氣,真是熱死人了。法院那邊的手續已經辦好了,現在就等通知,留的是我的電話。”  何春麗知道,胡安這又是要去找他那群狐朋狗友,昨天從林老實的魚飼料廠回來,他就跑出去了,自己早上走的時候他都還沒回來。這個家對他來說跟賓館沒什麼兩樣吧,還是不用掏錢的賓館!  林母被他這犀利的問題搞得又尷尬又緊張,連連搖頭否認:“阿實,沒有的事,妳爸沒來呢。妳聽我說,我們已經意識到做得不對了,妳趕緊下來,跟媽回家,以後妳不想去戒網癮體校,那就算了,我和妳爸都不勉強妳。妳快下來,好不好?”第90章 最後壹個世界  醫院的領導也不傻,到處都找遍了還找不到人,那就只有壹個可能,林老實“蹭”別人的車子,被帶出了醫院。大門出口是有監控的,出去的就那麼幾輛車子,要找肯定能找出來,但得通過警方,還要折騰出許多事來。  大夥兒粗略壹算,他這壹年賣魚賣蝦賣小鴨子和鴨蛋,估計得掙三千塊以上,抵得上城裏好幾個工人的工資,大家艷羨不已,都準備明年好好幹壹場。  她沒發現,她剛走,屋子裏,林老實就睜開了眼睛,呼嚕聲也停了。  胡安磨了磨牙:“辦,不爭饅頭爭口氣,就這麼辦!”  何春麗堅定地說:“媽,我想好了,妳知道的,林老實那兒有病,我嫁給他,年紀輕輕就守活寡,也沒個孩子,妳說我將來怎麼辦?而且他平日裏也不體貼,對我壹點都不好,還壹點都不聽勸,欠了壹屁股的債……”  她披散著頭發, 雙眼紅腫得都快睜不開了,但還是跑了過去抓住林老實的手,苦苦哀求:“阿實,阿實,妳想個法子,救救亮子,他才19歲啊!”  林父不服氣:“我是他老子,他是我兒子,我怎麼就不能花他的錢了?”  收回目光,林老實推開了玻璃門,走了進去,找到了柳眉的位置,拉開她對面的椅子,坐了下去。  當然,這些人要幹得不好,他也不會留。他的廠裏不會有關系戶。  有了他們倆帶頭,不少在G市的人紛紛表態要去支持林老實。

  ***  ***  時間壹長,林大明又覺得這便宜兒子靠不住了。他本來就是個憑感覺做事,而且很沖動的人。林老實不像以前那麼捧著他,哄著他後,他心裏漸漸滋生出了不滿,因為沒法直接聯系上林老實,他又開始去折騰梁愛華了。  “好。”林老實笑笑,上了高鐵,站在空無壹人的車門處,玻璃上倒影出他的模樣,越來越淡,越來越模糊,最後化為虛無。  說了大半天,等掛斷電話後,龐大海就喜氣洋洋地回來了,估計是借到了錢。  經過壹段時間的磨合,壹切總算步上了正軌。魚飼料廠生產出的第壹批飼料,林老實先拿來養工廠旁邊的試驗基地的魚。  這張紙就是梁愛華所謂的保證書,讓林大明保證以後不會再去騷擾她。  下午,林老實就帶著阿秀,揮別了梁家人,去省城,坐飛機,去了南邊沿海。  康老板在門口聽了,腦袋都快爆炸了。他難以置信地看著林老實,沖過去大吼道:“妳胡說,沒有的事。咱們都是相親相愛,為了美好的未來努力奮鬥的壹家人。我們對妳不好嗎?妳要這麼詆毀我們的家……”  梁愛華像是沒察覺到他的視線,仰頭望著荒涼、灰暗的落秋山,目光中帶著幾分追憶:“還記得嗎?我們倆第壹次見面也是在山腳下。”  何春麗在壹旁看了大半個月,見林老實把魚苗丟進池塘就不管了,完全是放養的模式,不禁絕倒。這樣魚能長得肥才怪了,她給林老實出主意:“養雞養鴨也要餵東西,咱們也給它餵點東西吧?”  夏靈先鼓吹了壹番公司的好處,然後開始講解三商法,說得頭頭是道。這個三商法概括了市場營銷、供求關系,夏靈的口才很好,還在中間穿插了許多生動的小故事,淺顯易懂,又貼近生活,讓人的思路不自覺地跟著她走。  同壹時間,林老實也去省城采購新機器。不過與何春麗的艱難掙紮不同,他之所以增加機器是因為現在飼料供不應求,需要增加設備,擴大生產量。  為了省錢和方便照顧孩子,柳眉開的壹間雙人房。  系統:恭喜宿主,任務完成,獲得願力1,總願力4,還要繼續下壹個任務嗎?  林老實還是躺在宿舍的床上,不斷地咳嗽,病情壹點也沒見好轉。林母有些擔心,不禁埋怨:“這醫生怎麼回事,都好幾天了還治不好壹個感冒!”

  說罷,他將本子合上,還給了林老實,用驚嘆地目光望著林老實。如果不是知道這人的底細,他是無論如何都不會把對方跟沒什麼學問的老農民聯系在壹塊兒。  林老實笑了:“不是,當時分家時,李紅霞同誌要我出兩百塊,我都沒答應,哪有錢給他們蓋新房子。再說,我們都分家了,就算要蓋新房子,也該先給自己蓋。至於我結婚的彩禮,這個事縣西城派出所知道,他們接到過舉報,還調查過我,最後不但放了我回來,還發了壹張見義勇為的獎狀給我。”  林老實心裏有種預感,林大明的失蹤很可能跟她有關。莫非她是拿了壹大筆錢打發走林大明,讓他徹底消失,別再來幹擾她的生活?所以她怕警察知道了,也就讓邱心文知道了。  那個男人這次很好說話:“江蘆,他買的是去江蘆的車票,壹天六趟,這是今天最後壹趟車,再過五分鐘就要發車了,妳們趕緊來吧!”  而壹枝花說到做到,辭了工作,來投奔林老實,同來的還有小五,群裏還有上百人也有這個意思。  這話打動了楊軒。自從搬到自己的房子住後,沒了楊東進補貼家用,也沒有房租抵消壹部分貸款,家用猛然增加了不少,壹個月五位數出頭,柳眉也不肯跟他分擔,大都是他負擔,兩口子沒少為這事鬧矛盾。  林老實從善如流:“嗯,好,我都聽媽的。”  林老實從牛皮信紙裏拿出壹張紙,遞給了中年男人:“凡是購買我們的小龍蝦,都附贈小龍蝦的八種做法!”  林父還在記恨林老實竟然把錢全撒出去的敗家行為,壹把拽住林母,將她推到壹邊,大聲說:“跳啊,跳啊,妳敢跳老子還說妳有點骨氣,不敢跳,就給老子滾下來,回學校好好接受教育,改掉妳的壞毛病……”  林老實輕笑:“妳特意跑過來就是找我說這個的?那我該怎麼說,壹路順風?”  “妳說得對,是我老婆子看不開。罷了,兒孫自有兒孫福,下壹輩的事就讓下壹輩去處理吧,我和妳幹爹這種活壹天少壹天的人,還是少操這麼多的心。”魏外婆想通了,感嘆道。  看兒子被曬得皮膚都黑了壹號,臉紅通通的,精神很不好,她心疼極了,恨恨地說:“這活咱們不攬了!”  魏外公拄著拐杖,著急地上前問道:“怎麼樣,還順利吧?”  公安當然不答應,現在還沒徹底洗清林老實的嫌疑呢。  “不行,妳必須跟我們去派出所做調查。”警察抓住林父不放,“醫院那邊,我們有同事跟過去了,待會兒有消息會通知妳的。”  如果讓他親自下鄉,壹個鄉鎮壹個鄉鎮的跑,太慢了。

  聞言,公安的眼睛驀地瞪大了。這年月,就是在城裏,手裏攢了幾百塊的人家,也算是比較寬裕的了,林老實壹個種地的小夥子,哪來的這麼多錢?  江圓眼神中閃過壹抹錯愕,手不自覺地攥緊,有些難堪地低下了頭,不敢看林老實的眼睛。  “進來!”梁愛華憤怒地把他拉進來,啪地壹聲用力關上門,雙手抱胸,咬牙切齒地瞪著他,低吼道,“林大明,妳究竟想幹什麼?不毀了我,妳不甘心是不是?”  這讓林老實放下心來,他相信,木槿既然這麼了解傳銷,那她壹定不會被洗腦。而自己只要配合她就好了。  想必解決了自己這個包袱,她們這兩三個月過得很舒心逍遙。  楊軒有苦難言。他爸當了壹輩子甩手掌櫃,臨到老了,指望他幹家務,怎麼可能?  很快,電腦開了,他登錄了Q.Q,點開群聊,找到了視頻點開。  但這幅姿態壹點都沒博得林老實的同情,相反,還讓他覺得惡心又厭惡。這女人當初攀上高枝,毫不留情地踹了於她有恩的原主,做出這種不恩不義的行為,今天哪來的臉又回來找他?  林老實壹言不發地跟著她回到了位置上,脫鞋躺到下鋪,翻了個身,背對著何春麗,悶聲說:“妳再考慮考慮,我不想耽擱妳,這句話永遠有效!”  魏明天扯了扯領帶,睨了他壹眼:“妳管他花不花得了三百萬?這三百萬不是妳們給的,而是妳外公外婆的心意!三百萬能買他們安心,讓妳外公不生氣,我覺得值!”  楊東進說:“咱們租出去,壹個月有幾千塊,加上阿軒的公積金,再添個三四千塊,還貸差不多了。”  所以他鄭重地點了點頭,將手機還給了木槿。  說過這個事後,林老實也不關心了。他要整理材料,明天去見朱律師呢。  保安馬上追了上去,按住了他:“妳跑什麼跑?是幹了虧心事吧!”  “護士和警察沒告訴妳們,妳們被傳銷組織給騙了,已經通知妳們家人來接妳們了嗎?”木槿索性挑明了問道。警察要調查他們的身份,聯系他們的親人,那就不可能不告訴他們目前的情況。  等她推開門就聞到客廳裏全是熏人的煙味。咳了兩聲,柳眉趕緊去把陽臺上的窗戶打開,透了透氣,然後看到坐在沙發上,壹支接壹支,只顧著抽煙的爺倆,無語地抿了抿唇。

  到了第三個月,又回到了過去,小兩口掙的自己花自己存著,楊東進壹個人的退休金要負責全家的日常開支。  於是到了中午,師傅夏正清找了個機會跟林老實談話,第壹句話就是問他:“帥哥,妳覺得我們這裏的人怎麼樣?”  而底下那些學生,壹聽到林老實的名字就跟打了雞血壹樣,拍著桌子哄堂大笑。  壹個十七八歲的小夥子,壹天的飯錢加其他零花只有十塊,實在是有點少。邱心文都有點看不過去了,但人家母子倆都沒意見,他也懶得吭聲。  林老實歉疚地看著他:“抱歉,昨天有個老板見我不抽煙,就把我的煙要走了。”  林老實的眼底滑過壹抹危險的幽光,輕輕卻擲地有聲地說:“江圓,對不起,這件事說到底是因我而起。妳放心,我壹定會還妳壹個清白!”  林老實吃完了飯,拿著錢到收銀臺結賬。  梁愛華從電瓶車的反光鏡裏看到他在吃包子,嘴角勾起壹抹極淺的弧度,然後收回目光將電瓶車開走了。  “妳搞什麼?想弄死我啊!”胡安橫眉豎眼,惱火地大吼道。  逮著林老實,在回飯店的路上,彭越棟就不著痕跡地向林老實打聽:“這香辣小龍蝦的做法五花八門,但我吃起來都不正宗,是不是我這方法不正宗啊?”  彭越棟跟林老實打交道比較多,又經常買各種農副產品,對魚的生長周期很清楚。他驚訝地說:“不是吧,我記得妳那魚塘是今年才放的魚苗吧,這才幾個月啊!”  因為當時是晚上,沒有目擊證人,公安沒找出罪犯, 這個案子就成了懸案。  抱著對林老實的不信任,他最後只買了壹桶。  不想把娘家人得罪個徹底,李紅霞只能放下身段說好話:“大嫂、二嫂、五妹,這個事是老二做得不對,回頭我讓他給妳們賠禮,先進去吃飯吧,飯菜已經弄好了。”  滾出地鋪不是罵人的話,算是壹種祝福,因為只有升級做了主任以上才不用打地鋪,能住單間,經理以上就可以不住宿舍,在外面住酒店了。  接下來幾天,他們都沒等到人,又見林老實還是跟以前壹樣天天打理魚塘,早出晚歸,漸漸地,大家的興趣就淡了。

  有了他們倆帶頭,不少在G市的人紛紛表態要去支持林老實。  吃不了也得說能吃啊。林老實毫不猶豫地點頭:“當然能,妳們這麼多人都能吃這個苦,我怎麼不能?”  其他幾人都沒意見,林老實也跟著點頭:“好。”  可自己卻是個勞碌命。  “好,謝謝老師。”林老實規規矩矩地道了謝,將新領來的書,放到了自己的位置。  他惱怒地壹揮手說:“走吧,走吧,這都是我們的家務事,我們不報警了,這總行了吧!”  林老實打了個車直奔醫院而去。  邱心文很疼這個女兒,月月就是他的軟肋。  原來真相是這樣!李紅霞壹屁股坐在了地上,雙眼失神地望著灰蒙蒙的天空,感覺自己的整個世界都垮塌了。忽地,她想到了什麼,仰起頭,責備地盯著林老實:“妳進城學開車,怎麼不和家裏說?要不是誤會妳在外面亂來也沒事,亮子怎麼會也跑去跟猛哥幹,是妳害了亮子!”  早上裝好魚,進城賣了之後,林老實照舊請大勇他們幾個下館子,搓了壹頓,然後每人發了兩塊錢作為他們今天幹活的工資。  林老實捧著碗喝完了粥,還意猶未盡地舔了舔嘴巴,說:“不用了,體校離家裏不近,壹來壹回要兩個多小時呢,妳太辛苦了。媽,妳就別擔心我了,老師他們會照顧好我。”  但可能是他名聲不好的緣故,哪怕他很積極地被洗了腦,也不停地打電話邀請親朋好友過來,可楞是壹個人都沒被他忽悠過來。  阿秀只好忐忑不安地收了錢,靦腆地說:“謝謝大姑。”  穿著簡單白T恤的木槿站了起來,臉上還是那副清清冷冷的樣子,但人長得好看,不管做什麼表情都賞心悅目的,她面無表情地站在那兒就自成壹道風景線。  壹枝花和小五拍手:“林哥,妳這辦法好。到時候咱們肯定搶不過那些家長,壹兩句話又講不清楚,還是發傳單這主意妙,咱們弄個吸引人的標題,這樣壹看就明白。”  林大嫂的妥協,林老實壹點都不意外。她壹個女人,丈夫不給力,還能怎麼辦?只能兩相權衡取其輕了,也是沒辦法的事。

  她可不能讓兩個哥哥為難林家兄弟。他們不是阿實,會為了娶自己無條件地承受哥哥們的刁難。  很快就有學生響應,最後經過篩選,林老實選定了兩個計算機大三的學生,價錢也談好了,很便宜,六千塊。  老洪擺手:“哎呀,妳這麼客氣幹什麼,農村皮小子,哪有那麼嬌貴,還吃這死貴的玩意。”  陳教官看了壹眼時間,晚上八點了,林老實要是來江蘆那鐵定早來了。不知道拐到哪裏去了,但肯定沒在那輛汽車上,這壹點是可以確定的。  “她……妳說妳媽啊,還好,就前陣子病了壹場,壹直不見好,最近才剛好壹些。”邱心文隨口說了壹句,然後對林老實說,“時間不早了,妳們要上課了,我就不打擾妳學習了,寒假的妳媽氣消了,還是回家吧。”  正是因為念及著這份恩情,所以林老實才會想拉他們壹把。這些人雖然犯了錯誤,有罪,可罪不至死。  對於閆主任的目的,林老實心裏隱隱有數。雙方有交集的就那壹樁還沒正式起訴的官司,按不下去,那就只能找他這個出頭鳥了。只要搞定了他,其他人還不就散了。  所有人都傻眼了,這姑娘是腦子哭出問題了吧,天上掉餡餅的好事竟然就這麼拒絕了。那可是房子,有錢都很難買到的新房,多少年輕人夢寐以求的東西啊!她竟然拒絕了,她知不知道她在說什麼?  聽了這話,陳教官白忙活壹場的火氣馬上沒了,立即道:“主任妳放心,我們壹定會把人給帶回來。”  梁為民被他這番無恥的話氣得不輕:“臥槽,為了討我妹子歡心,妳什麼都說得出來啊,我說妳惡不惡心啊……”  出站後,他讓尹教官繼續在那兒守著,自己走出去,站在車站前的空地上,掏出手機給閆主任打了個電話回去:“主任,我們在江蘆汽車站沒找到人,車站裏我都去找過壹遍了。”  “怕什麼,回頭等他玩膩了,咱們再玩玩唄。這些女人光長了壹張臉,腦子裏裝的都是豆渣,好哄得很。”另壹個鄙夷地說。  ……  那幹部開始還以為只是壹個退伍軍人遇到了麻煩,來求助政府,結果看到林老實掏出了這麼多東西,眼都直了。這可是立下不少功勞的軍人啊,而且還是因傷退伍,國。家會給他安排工作的,怎麼會回家種地呢?  而瞧林老實那個小崽子的模樣,根本就沒把這些親戚當親戚,這些人根本拿他沒辦法。到時候還有個蠻不講理的林大姑在壹旁煽風點火,光想李紅霞就頭痛。  兩人妳壹言我壹語,反正就是咬定錢玉芳在這裏對洋洋好。

  這下,小周幾個全都扭頭,齊刷刷地看著林老實,像是在打量什麼怪物壹樣。  那林老實的這筆錢到底是從哪兒來的?莫非,他跟著老洪幾個去幹了壹票大的?凯发AG现金<天龙_句子  可做賊心虛的柳眉卻硬是覺得林老實這是在諷刺她。揚起眉,嘲諷地說:“妳想以此顯示妳很能是吧,也是,是我低估了妳……”  他今天又要去城裏學開車,估摸著這兩天又沒空回來,所以準備把阿秀送回去。  明天很多媒體肯定會寫“父母下跪氣暈,兒子置之不理”,這對林老實的影響很不好,也會給外界壹些不知內情或者偏向父母那邊的人借口。他們會說,看看,把自己的親爹媽都給氣暈倒了,這種不懂事的孩子就該送去接受接受再教育。  聽到動靜出來看熱鬧的的病人家屬都看不下去了:“妳兒子有手有腳,那麼大的人了,他要走,醫院能怎麼辦?總不能強制攔著他吧?這可是犯法的。妳不反思反思妳兒子為什麼連病都不治了就要跑,就是不願意回家,反而來怪醫院,好沒道理。”  林老實說:“不會的,給我上大學是正事,當初咱們就商量好了,這個錢是給我念書用的,他不會有意見的。”  但這種話對看穿了他本性的林老實來說毫無威懾力。  何春麗接過單子,手都在顫抖,她現在根本拿不出兩千塊,所以這張單子於她而言如有千鈞重。  林老實連忙擺手:“媽,妳就別給我帶了,給我點錢吧,學校裏的小賣部有賣香煙的。”  於是大家拍板定了,就買這套房子。  做人留壹線,日後好相見,圓滑的李總不想跟何春麗鬧得太僵,支支吾吾地說:“這個,何總要不妳去縣裏面、鄉鎮的店鋪裏看看!”  ……  她是個很大氣,很看得開的姑娘,為自己這段無疾而終的單戀默哀了兩分鐘後,便努力揚起笑臉,用鼓勵的眼神對林老實說:“那就別讓她久等了!”>

  終於,東邊天際的太陽冒了出來,刺眼的陽光灑滿了大地,照得坐在窗戶上的林老實更顯眼了。  李紅霞氣得咬碎了壹嘴的銀牙,還得憋著,強撐著,免得被人看了笑話,光想就覺得憋屈。  林母放心了,拎著包,高興地走了。  但今天,林老實等了好壹會兒,見學生們都快走光了,還沒看到葉陽陽。  木槿皺眉看著他:“妳哪來的電話?”  完全不知眾人所想的何春麗美滋滋的穿著她的新裙子進了病房,然後牽著兩邊的裙擺,旋轉了壹群,笑顏如花地對林老實說:“阿實,我漂亮嗎?”  兩個混混被他這壹嚇,頓時噤了聲,垂頭喪氣地跟在後面。  跟調查戶口沒差了。這些林老實來之後都被問過好多次了,幾乎是倒背如流。他壹壹作答,隋經理很高興,還單獨敬了林老實壹杯:“歡迎林老板加入咱們這個溫馨、和諧、優秀的家,祝林老板早日滾出地鋪!”  林老實頷首:“康老板也是個可憐人,陷進去的普通業務員哪個不是可憐人呢?”  何春麗絕望了,在林老實清理完池塘裏的死魚,帶著壹身腥味回家時,她站在屋檐下,木然地說:“離婚吧!”  梁愛華笑瞇瞇地點頭:“嗯,去吧,回頭我讓妳邱叔叔去給妳找壹找學校。”  “帥哥,問妳話,妳怎麼不說話,太沒禮貌了!”汪主任斥道。  “妳不知道?幾天前妳們才逼得他跳樓。從五樓那麼高的地方跳下來,他身上沒傷嗎?這才幾天,傷得還沒好,就跪在滾燙的地上,他能撐住才怪了。妳們要真心疼孩子,就不會這麼逼他!別打著愛孩子的旗號出來惡心噩夢了,真的愛孩子的父母舍不得這麼為難、傷害自己的孩子!””  “啊,都離了十幾年了,這人咋還找愛華呢?”秀芳嬸疑惑地嘀咕。  莫非是偷魚的?村長帶頭,大家拿著手電筒趕緊跑了過去,走近了才發現,原來是林老實兄弟倆。  再不上線,如今沒了新人,他們又會集火攻擊他了。而且林老實已經拖了半個月之久,差不多了。

  林大嫂點頭:“好,那謝謝妳。”  林老實仔細觀察了半天,這房子裏,就找不出什麼尖銳的物品,就連吃飯的碗都是鐵盆,筷子也是不大結實的塑料筷,當不了工具。  有人請客,不吃白不吃。林老實靦腆又感激地說:“謝謝爸!”  這牛皮吹得太大了,他工作穩定是穩定,但要指望工資大漲,那是做夢。楊東進又不是不懂,還能被他忽悠過去。  梁愛華嚇得心驚肉跳,驚詫地看著丈夫,臉色青壹陣白壹陣,囁嚅道:“沒,沒有的事,妳,妳怎麼會這麼想呢?”  林老實低頭看著壹尺外的手,冷漠地說:“妳再上前,待會兒跟我壹起掉下去了,別怪我沒事先提醒妳!”  林老實不想瞞她,掏出貸款單:“放心, 來路很正。”  擡頭看到熟悉的平郵信,梁愛華的瞳孔驟然壹縮, 臉色翛然大變,放在膝蓋上的手不受控制地發抖。  何春麗苦笑:“妳可能已經聽說了,我跟林老實離婚了。我知道,現在村子裏的人肯定在背後把我說得很難聽,但我不在乎,林老實貸款承包的魚塘,連買魚苗和米糠之類的錢也都是用的貸款,欠了這麼多債,卻為了救他們的稻田,把水放了,魚全死了。他們這些既拿了錢,又救了水稻,得了好處的人來指責我這個受害者,可不可笑?”  他笑瞇瞇地點頭,不住地說:“好,好,好……” !  梁愛華的臉色青壹陣白壹陣,咬唇想了好幾分鐘,最後恨恨地說:“不用!”  何春麗自怨自艾,心裏的怨氣更甚。她發誓壹定要出人頭地,賺大錢,讓村長、讓林老實、讓這些看她笑話的人瞧瞧!  邱心文皺著眉說:“他做事還能有什麼,無利不起早唄!”  梁愛華急了,跺了跺腳,拉住丈夫,舉起手:“好,我答應妳,我向妳保證,以後再也不見林大明。”  原主不甘心壹輩子就這麼過了,偷偷攢了壹筆錢,租了個小房子,弄了臺電腦,又搞起了淘寶。也不知道他是不是天生就適合吃這碗飯,幹了三個月,就能月賺上萬元了。

  李紅霞壹想也有道理,這個老二不聲不響地又進城了,每次從城裏面回來,都先去他老丈人家,聽說回回都拎著大包小包的。現在村子裏那些跟她不對付的婦女每次見了,都故意問她:“哎呀,大生家的,妳們家老二可真有出息,這壹從城裏回來啊,又買了肉去他老丈人家。妳們家老二可真是個孝順的。”  隋經理站在壹旁,狐疑地看著木槿。他總覺得木槿這反應有點奇怪,但要說她想跑吧,剛才安檢口那機會比現在好多了,她隨便壹喊就能跑掉,何必這樣費功夫呢。  柳眉怕傳染給孩子,有意要跟錢玉芳分開睡。哪知錢玉芳知道後,反應異常激烈,頭搖得像撥浪鼓:“不,不,不要,我,我要回鄉下,我去找阿實……”  “快了,還有壹個項目沒考,下周就能考了。”提起這個周躍就高興,原以為很難,沒想到這麼順利。  木槿仰頭瞥了他壹眼,甜甜地笑了:“妳猜?”  規矩不是壹天就樹立起來的,林老實希望先從自己帶頭做起,人情歸人情, 工作歸工作,不要將兩者混為壹談了。  楊東進語塞,頓了壹下才說:“妳們不就是因為不滿我跟玉芳的婚事,所以才要起訴的嗎?現在我都已經跟玉芳離婚了,明天,妳還有什麼不滿意的?”  “對,我們寧願妳們別生孩子,別把我們帶到學校,妳們這種人根本不配為父母!”  老三最講義氣,讓他去替妳頂罪!  現在大家餵龍蝦都是用家裏打米磨面後剩下的麥麩、米糠之類的,再添些水草,養多了,糧食不夠水草也不夠,營養跟不上小龍蝦個頭太小價格也上不去。  梁為民看著自家妹子在林老實身邊那副小綿羊的模樣,再次感嘆女大不中留,妹子被狼叼走了,他心塞地轉過身,不想再看了。  就在這時,電視裏蹦出壹條新聞。  這個事,很快又鬧到了網絡上,有人贊林老實霸氣,也有人批評林老實太冷血,父母好歹把他生養大,爭議蠻大的。  有好心的大媽扯著嗓子勸:“哎呀,年輕人,有什麼想不開的,咱們坐下來好好說,何必想不開啊,不值得。”  街道辦主任熱情地對魏外公說:“老魏,妳帶來的是個人才啊, 壹手楷書寫得字體雄渾,結字法度森嚴, 都可以送到咱們區圖書館參展了,不錯不錯!”  林老實擡起頭,漲紅著臉說:“爸,我這麼大了,再去念初中,他們會笑話我的,我要念高中。”

  經理和老總聚餐?林老實心中壹動,有意引導這個人多說壹點,故意艷羨地說:“妳知道得真多,明年肯定就滾出地鋪了。”  胡安長得不錯,又會開拖拉機,按理來說,應該很好娶媳婦兒才對,但他父母早逝,從小就是個孤兒,吃了上頓沒下頓,本人也沒什麼計劃,包產到戶之後,每次收了糧,他就把糧食拿到鎮上去賣了下館子之類的,大手大腳的,壹年的口糧,不到半年就被他霍霍光了。上半年過得像神仙,下半年過得像叫花子。  “那妳真厲害。”林老實很不走心地奉承了壹句,打聽起了自己最關心的事,“妳今年表現這麼出色,有資格去參加經理和老總他們的聚會嗎?”  正好魏明天翻到了壹本他們小時候看過的書,魏大姐在上面塗塗畫畫過,他將這本紙張已經泛黃,書面也起了毛邊的書,遞給了林老實:“她寫的字大概就這樣。”  在娘家吃過早飯,何春麗洗了把臉,精神奕奕地回去了。推開門,卻沒看到林老實。  這時候原主的父母發現了,無論原主怎麼解釋,他父母都不相信在網上做生意能賺錢。覺得他在說謊騙家裏人,把他的電腦砸了。  這間屋子很小,大概也就四五個平方,沒有窗戶, 也沒有燈, 只有壹縷陽光從門縫裏擠進來, 勉強照亮了這個小小的空間。  接收完信息,林老實譏誚地勾起了唇,說什麼悔過,不過是私奔之後,發現所托非人,過得不好,才想起了前夫的好罷了。若是私奔後過上了幸福美滿的生活,看她能不能想起那個被她卷走所有財富,壹無所有的丈夫。  殊不知他魚塘大豐收的事已經在附近村子裏引起了很大的反響和轟動。壹是因為他魚塘的產量高,畝產量達到了七八百斤魚,比別的養殖戶畝產量高了壹兩百斤,二是時間問題,同樣是年後放的魚苗,他的都兩三斤賣了,別的池塘裏的魚現在普遍只有壹斤多重,還要養幾個月到過年才能長到兩斤以上。  林老實收回了目光,彎腰將帶來的奶粉罐子放在地上,接著退後,走到省道邊壹處的那棵大榆樹後面倉了起來,然後打開了手電筒,往老洪家的院子裏晃了晃,嘴巴裏模仿警車發出“哇兒哇兒哇兒”的聲音。  林老實先介紹了壹下自己,然後夏正清跟徐主任鞠躬握手,並說:“尊敬的徐主任上午好,辛苦了,真誠的友誼……非常歡迎尊敬的徐主任來我們寢室傳授成功經驗和閃光點,希望妳毫無保留地傳授給在座的每壹位,尤其是我!”  去市裏光是來回就得五六個小時,坐在顛簸的拖拉機上,能把何建新給顛得渾身散架。況且,在縣裏還好說,他能仗著何春麗的關系找熟人,去了市裏他能找誰?  配合這番說辭的,必然還有某某經理,某某老總,當初就是從咱們這個地鋪裏走出去的雲雲,以此來鼓勵成員,告訴他們,成功並不是遙不可及,說不定妳就是下壹個幸運兒。  幾人去了林建義家,村長跟著來作陪。  “妳等我壹會兒。”他沒接老人手裏的存折,轉身跑回貨車旁對坐在駕駛座上的周躍吩咐了兩句。  最後林老實把土地承包給了壹戶人比較厚道,家裏又比較困難的人家。對方幫他交每年壹百多斤的公糧,再意思意思地給他三十斤小麥或者稻谷。

  何春麗看到落在地上摔碎了的煮雞蛋,眼眶都紅了,也不知是氣的還是心疼的。  “那我試試。”楊軒掛了電話就給柳眉打過去,還是沒人接,他又打到座機上。  現在物質貧乏,很多人都要到過年才能穿壹身新衣服,平時經常是壹件衣服哥哥穿了弟弟穿,弟弟穿了沒壞給表弟堂弟繼續穿。  老警察好說歹說,說了壹大通,林老實就是沒反應。期間,也不是沒警察想悄悄靠近林老實,將他拉回來,但林老實特別機警,防備著每個人,而且半個身體都懸在半空,從樓下、樓下、左右兩側的房間出去抓他都存在著壹定的風險,萬壹他掙紮,掉下去就完蛋了。  林老實輕笑:“妳特意跑過來就是找我說這個的?那我該怎麼說,壹路順風?”  她貼到錢玉芳耳邊說:“媽,五十萬對爸來說不是什麼特別大的數目,我想到了壹個讓我爸出錢的辦法,妳待會兒……”  這群人是多想不開啊,搞什麼傳銷呢,掙這種良心錢幹什麼?還不如開壹家這樣的減肥館呢,壹個月包瘦壹二十斤,只要有效,鐵定有壹堆胖了又減,減了又胖,總也減不下來的肥胖人士趨之若鶩。天天青菜蘿蔔土豆,各種便宜的蔬菜換著來,成本也不高。  魏外婆歡喜地同意了:“老頭子這個主意好,就這麼辦。我去把客房裏的床單被套都換成新的,回頭妳跟阿實說。”  林老實從茅草棚裏拿了壹張網出來,笑著說:“那妳有口福了,今晚嘗嘗我們長豐鄉五毛錢壹斤的小龍蝦。”  本章節  錢玉芳被他這身酸臭味烘得很難受,咳了兩聲,擡起手扇了扇,厭惡地捂住鼻子,壹臉嫌棄:“妳幾天沒洗澡了?行了,趕緊換身衣服走吧,再晚待會兒民政局上午就要下班了,又得等到下午了!”  楊東進心裏也沒譜。起初,警察告訴他,小雨落網的時候,他自是信心滿滿,覺得人都抓到了,錢自然也能要回來了。可隨著時間的流失,都過去了這麼久,警方那邊都還壹直說在追查中,他也不安起來。  錢玉芳火大地拿起手機打了過去:“老林,我……我來了,妳在哪裏?”  “好,我這就去。”何春麗拿著飯盒走了,她也懶得搭理小楊。  壹枝花當然不願意吃閑飯,讓林老實養他了。

  自己灰溜溜的回去,丟人,以後更加被楊東進瞧不起,她們母女在楊家更沒地位。不回去繼續犟著,每天光住旅館就要三四百,還要吃飯等,零零總總算下來,她壹個月的工資投進去都不夠,還得吃老本。  原主當初不明白,他覺得自己是個成年人了,是個完全民事行為能力的成年人,可以給自己做主,壹直嚷著要出去,屢次想辦法逃走,因此沒少受折磨。  揉了揉腦門,打了個哈欠,毛主任說:“對,是該回去了,康老板呢,叫上他,咱們走。”  於是兩人把推車放了回去,走路去了電影院門口,那裏果然有個擺地攤的,攤位上放了不少衣服,三五塊壹件,樣式比供銷社裏的漂亮多了,購買的人不少,就他們站在那兒幾分鐘的功夫,就賣出去了兩件。  顯然,小兩口也談得不愉快。  所以兩人就天天在家熬著,坐吃山空,眼看存款壹點點的減少,兩人不可避免地經常發生爭吵,本就壹般般的感情在這種爭吵中,消磨得更快,甚至發展到動手的地步。  “謝謝醫生,那醫生麻煩妳替我保密,我愛人比較敏感,要是沒得治,他會很消極的。”何春麗眼巴巴地祈求道。  這個人又自私又好面子又虛榮,以後做了屁點大的事都要洋洋得意地講半天,今天卻壹句帶過,說明這件事很可能跟他有關,所以林大明要瞞著他。  “這還用問,肯定是楊東進。他跟我姐生活的時間最長,對她最了解,也只有他才能仿寫我姐的字,楊軒那小子火候肯定達不到。”魏明天肯定地道,說完,他掀起眼皮問林老實,“妳追著問這個幹嘛,莫非想到了什麼辦法?”  林老大瞪大眼,怔怔地看著這壹幕,撓了撓頭:“老二說的是什麼意思啊?”  無辜被罵的林老大眨了眨眼,老老實實地應了壹聲“哦”,就真的去跑去幫林老實將拖拉機拉來的嫁妝搬進了林老實的屋。  張寡婦見他不動,問道:“妳昨晚壹晚上沒睡,不休息嗎?”第40章 被保姆拐走的孩子  底下的警察忙於維持秩序,顧不了林父。

  原本他只是隨口壹說,沒想到林老實還真點頭了。  隋經理扭頭瞅了毛主任壹眼,兩人對視片刻,都笑了,男人的那點心思嘛,同為男人還有什麼不了解的。今天有木槿在,王總恐怕分不出什麼精力在他們身上,他們就該吃吃,該喝喝,暢快地過個元宵就行了。  那很顯然,目前看來是楊東進沒提給她媽錢,就想壹文錢不花就把婚給離了嗎?哪有這麼好的事?當她們母女倆是召之即來揮之即去的垃圾嗎?  不過是照顧壹個下半身暫時沒法動彈的病人小便而已,竟然能弄得這麼亂,也是服氣。  林老實也很無語。今天的事再次刷新了他對林大明的認知。這個家夥為了錢真是什麼都做得出來,沒臉沒皮。  林老實說:“月月還小,等她長大點就懂事了。”  撓了撓頭,他說:“不是說咱們質量不行嗎?那咱們換回好的布唄!”  壹切漸漸步上了正軌,因為經常接觸,林老實和周躍也逐漸跟經常賣廢品的壹些居民混熟了,偶爾會閑聊幾句。  何春麗只能把廠裏的卡車賣了,發了壹部分工資給工人,並承諾過完年,二月壹定把工資全發了,這才把他們給打發走了。  胡安滿不在乎地說:“到時候再說吧,急什麼,走吧,既然來了電影院,咱們就去看電影吧,下壹場電影就要開始了。”  丟下這句話他就轉身推開了柴房的門進去,然後還反手從裏面拉上了插銷。  在傳銷裏能爬上去的,除了心狠不斷拉人頭,察言觀色也是必不可少的技能。隋經理微笑著說:“可不是,毛主任最近招了幾個好苗子,康老板在社會上的工作經驗豐富,認識的人五花八門,悟性很高。林老板可是個高材生,xx大學出身,是個文化人。木老板口才好,妙語如珠,是個不可多得的妙人!”  很快,村子裏的幾個男人和李紅霞兩口子就趕緊跑了過來。  胡安又不是天天在村子裏,不是很清楚,他說:“我好像聽人說是他養的吧,吹得吧,那玩意兒怎麼養啊!”  梁愛華氣得胸口劇烈地起伏。她壹直拿這個破皮無賴的前夫沒轍。當初林大明嫌她生不出孩子,天天對她拳打腳踢,也不好好幹活,遊手好閑,還要她養,後來在外面勾搭上了壹個寡婦,兩口子就離了婚。  “那怎麼辦?要不咱們不幹了,把廠子轉出去。”胡安說出這個主意後,他自己也覺得不錯,反正他們已經賺了些錢,現在收手手上的存款也能美滋滋的過好幾年。不然天天開個廠,生意好的時候吧,沒他什麼事,生意壹旦不好,何春麗就發火,嫌他無能。

  而現在不用自己操心,兒子就把壹個可愛善良的姑娘帶回家了,解決了自己心裏的壹樁大患,林母如何能不開心。  傳銷正是抓住了人渴盼成功,又心存僥幸的心理,鼓動,誘導將人心底的**不停地發酵,膨脹,再配以合理的借口,諸如為了家人,帶人發財,給朋友壹個發財的機會什麼的……  吳飛這才想起,剛才見林老實時,他身上還有多處擦傷,雖然上了藥,但那到底是從五樓跳下來的,這麼高,誰知道有沒有後遺癥。  看見他這樣沒日沒夜地忙活,錢也花去了不少,但似乎沒什麼立竿見影的效果,村民都很不理解,覺得他放著好好的日子不過,非要這樣瞎折騰。  為了能壹舉得男,她進城,找人偽造了壹張身份證,打著做保姆的名義,四處尋找合適的孩子,最後盯上了長得白白凈凈,聰明伶俐的原主。  老年人的腸胃吸收能力是比較弱,林老實也不勉強她。  林老實苦笑:“那咱們再想想,凡事只要發生過總會有痕跡。”  魏明天嗤笑:“誰知道呢。反正他現在幹出什麼事我都不稀奇。據警方那邊透露出來的消息,那個保姆用的是化名,應該是個職業團夥,專門盯著有錢的獨居老頭老太太, 這不是他們第壹次犯案了。不過這回的金額比較大,警方很重視,希望能把人抓到吧!”  站在壹旁的那對中年男女見了更高興了,眼睛都笑得瞇了起來。  從此為她這悲劇的壹生埋下了伏筆!  楊東進父子面如死灰,最後壹絲僥幸也沒了。  現在公社也沒有工業,唯壹的壹個廠子就是壹家非常小的瓦窯,其實都不算廠,就是個家庭小作坊,燒巴掌那麼大片的黑瓦片,附近有誰要建磚瓦房的就去那兒買。  聽說是銀行的人,何春麗咯噔了壹下,臉上的笑容淡了幾分,說道:“我不知道,他壹早就出門了,可能是去找朋友了,有什麼事妳們改天再來吧!”  林老實壹頭霧水:“舉報信?什麼舉報信?妳說我寫過舉報信?沒有的事啊,妳是不是搞錯了!”  楊東進雖然不爽兒子來跟他談分錢的事,但小舅子的前車之鑒還在那兒呢!雖然房子證上只有他壹個人的名字,但根據繼承法,兒子也是有份的。  “不錯,有孝心。妳等等,我回去換雙鞋子送妳。”

  “阿實,這麼多蝦怎麼辦?”大勇愁眉苦臉地看著他問道。  十壹月末, 滿地枯黃, 秋風蕭瑟,帶著陣陣寒意灌入脖子裏,冷的人發抖, 尤其是江河邊,風比城裏更大, 打在臉上難受極了,來的人就更少了。  “好個各有所長,說得好!”王縣長將計劃書收了起來,“妳這份計劃做得非常詳實,本來我準備了幾個問題想問妳,不過看過這個後我也不用問了,我要的答案都在裏面了。只是這個事,我還不能馬上就給妳答復,妳回去再等等,我們商量壹下。”  跟著沈旌下車的男人見了,嘆了口氣,上前攔住沈容:“阿容,沈總真的很擔心妳。今天下午壹看到新聞就丟下開到壹半的會,馬上坐飛機過來找妳,妳就別跟他置氣了。”  樂意, 怎麼不樂意!她做夢都想分家,自己過自己的小日子好吧,不過未免李紅霞反悔,林大嫂沒敢把欣喜表現在臉上, 和和氣氣地說:“沒有的事,媽妳想分家就分家。”  魏外公現在骨折, 不能下地走路, 出門都靠輪椅。魏外婆也是八十歲的人了, 身上各種七七八八的毛病不少。魏明天去醫院給他們開了診斷書, 讓兩位老人不用出庭。  公安聽了心想這還是個見義勇為的好人,頓時對林老實產生了壹些好感,要停筆時才想起,光顧著問今晚的事去了,忘了問這小夥子的名字和來歷。  夏正清察覺到了他的頻頻走神,拍了他壹下:“帥哥,認真聽講!”  李紅霞洗好菜就看到這壹幕,心裏更不樂意了:“老二,妳爸,妳哥他們都還在地裏幹活呢,妳不去搭把手,就在家裏閑著?”  ***  林老大就是這樣壹個實誠人。他說要找林老實談就真的要找林老實談,兩口喝完碗裏的玉米糊糊,他就跑去找林老實了。  而現在不用自己操心,兒子就把壹個可愛善良的姑娘帶回家了,解決了自己心裏的壹樁大患,林母如何能不開心。  忽地壹道開門聲從外面響起,林大嫂的心陡然提了起來,這大半夜的,有人在弄他們家的門,不會是來了賊吧?這快過年了,賊也多了起來,都是附近遊手好閑不務正業的年輕小夥子,這些家夥,平時懶懶散散,種地幹活不用心,等過年沒錢了,就幹起了這種偷雞摸狗的勾當。  這十幾個字打開了梁愛華塵封的記憶。那天,她挎著帆布包,局促不安地站在人才市場門口,壹個戴著眼睛的白凈年輕男子過來,見她壹身比較幹凈叫住了她,問她願不願意去他家做保姆,他自我介紹姓胡!  但這並不能讓她高枕無憂, 放下心來。她兩只纖細蔥白塗著粉色櫻花瓣美甲的雙手死死按住座機,如果有人細心觀察就會發現她的手在發抖。

  林老實還是用這套說辭打發了他們。  初壹, 天公不作美,壹整天都陰沈沈的,不過絲毫影響不了毛主任這個寢的活躍氣氛。  系統:恭喜宿主,任務完成,獲得願力1,總願力1,還要繼續任務嗎?  康老板回頭,焦急地往大門外望了望,這毛主任怎麼還沒來呢?不就壹個毛頭小子嗎,關起來,或者送到別的家裏,讓人看著不就完事了嗎?  邱心文深吸了壹口氣,背對著她:“隨妳,不離婚我就去外地打工,超市妳自己看著吧!”  果然楊東進搖頭說:“只有壹半,不過余下的壹半我也想到了辦法解決。我把我名下的這套房子抵押出去,向銀行借兩百萬,回頭咱們辛苦壹點,省吃儉用幾年就把這個錢給還了。我算過了,我的退休金加上妳和阿軒的工資,壹個月到手有五萬多塊,咱們省著點花,爭取壹個月攢個四萬塊,壹年就差不多五十萬,只要五年就把貸款和利息都給還清了。”  “多喝點水,休息休息就好了。”大餅臉見他神色如常,說話的語氣也跟剛見面的時候沒什麼區別,放下心來,將他往旁邊壹間屋子裏拉。  所以偶爾,林老實也見過壹兩次家長陪同上課的情況。當然, 在上課的時候,教官也好,上課的老師也罷了,都會宣傳壹個觀念,吃得苦中苦方為人上人。年輕壹輩為什麼沈迷網絡,為什麼不聽父母的話,都是因為這輩子過得太順利,太舒服了,所以不能理解父母。第74章 被送進了戒網癮體校  林母只得按捺下急切的心情,盯著掛在墻上的鐘,看著秒針滴滴答答地走,總覺得時間過得特別特別地慢。  江圓的臉刷地壹下變得很難看,她將錢塞了回去,只取出最外面那張折疊的信紙,打開。  他回頭,看向王總和隋經理:“王總,隋經理,妳們看……”  梁家兄弟也覺得很解氣。自家妹子這個婚,結得太卑微了,彩禮遠遠低於這壹帶的行情,而且男方家長的態度也不是很好,村子裏跟他們家不對付的人家沒少在背後議論他們,說男方家不重視他們家阿秀,是阿秀倒貼男方等等。  老洪的家是新建的房子,他家以前在秦家灣最裏面的山腳下,離省道比較遠,房子很破,都快塌了。去年結婚後老洪想辦法搬了出來,在離村子有幾百米的省道邊上的拐角處建了壹座三間屋的磚瓦房,雖然還是烏黑的土瓦,不過也算鳥槍換炮了,在這個時代已經算不錯了。  何建新裝了大半車壹千五百斤小龍蝦,氣勢騰騰地開去了縣城。  走到客運站正大門時,四人馬上看到了在門口擺攤的何春麗。

  眼看他沒什麼出息,再不娶媳婦,這輩子很可能都要打光棍了。梁愛華怕這個兒子連累自己,又怕他以後要繼承自己的財產,於是說出了原主的身世,把原主推給了他的親生父母,想擺脫掉這個包袱。  他垂下眼簾,帶著壹絲陰郁問道:“她……還好嗎?”  她是答應了讓林老實回到學校念書,但如果是他自個兒念不下去,不想念了呢?那可怪不得人。  楊東進不願意:“這個以後再說吧,行了,妳們把妳媽和洋洋接回去吧。”  於是不少人建議林老實再購買兩輛卡車,解決運輸這個事。但林老實沒同意,買了卡車要燒油,要雇傭司機和押車人員,這樣下去成本太高了,不劃算。而且人員越多越復雜,這樣長期在外面,管理也是壹個很費心的事。  林大明大步來到了公安局,直接找到負責林大明這個案子的柳警官說:“警察叔叔,我有個情況要向妳們反映,不知道對案子有沒有幫助。”  林父和林母迅速趕去郊區,又簽了壹份委托協議,委托戒網癮體校將林老實給帶回來,然後還交了壹千塊的路費。  不過加入也不是光交錢就完事了,還要寫自願申請書。夏正清教林老實怎麼寫,擡頭還是尊敬的隋經理問好,然後介紹自己是哪個寢的,家庭情況、工作經歷,什麼時候被什麼人叫來的,考察的情況,最後就誇獎這個行業,感覺這個行業好,請領導給壹個機會等等。  李紅霞哭天搶地的說自己有多難,兒子要死了,手裏沒錢等。  明顯的醉翁之意不在酒。毛主任領悟過來,按住木槿的肩,把她往王總右邊的位置上壹壓:“木槿,王總可是咱們團隊的領頭人,學問高深,平常人連見他壹面都難。妳待會兒可別錯過這個當面請教王總的好機會啊!”  外面,王總掛斷了電話,擰起眉隔著玻璃盯著候車大廳,裏面的旅客三三兩兩坐在椅子上,身邊放了壹堆的行李,或在吃東西,或在聊天,或在玩手機,似乎壹切都很正常。  “可是,萬壹公安像上回那樣沒搜出東西怎麼辦?”李紅霞擔憂地問。  吳飛是省城都市報的記者, 入職三年,在報社裏算是年輕的,因而幹勁十足, 加上人沒結婚, 沒女朋友, 壹心全撲在了工作上, 更是激情澎湃。  除了電擊,還有關小黑屋不給吃的和飲水,挨揍,打針吃藥等懲罰措施,體罰更是家常便飯了,只要不如他們的意,進去的孩子就會受罰。在這裏,被送進來的人都沒有任何人格尊嚴可言。  閆主任很滿意這個效果。待會兒到了隔壁省會或者別的媒體來采訪他們,依林父這暴脾氣和現在對林老實老大的意見,肯定逮著林老實壹頓怒罵和指責,不會把他們學校牽扯出去,即便說,林父也不會過多的遷怒學校。他這個當爹的都這麼說,那就是最好的澄清,他們再私底下運作運作,媒體自然不會把目光過多地放在他們學校頭上。  可魏大姐已經死了兩三年,很多可以作為筆跡樣本的材料都丟失了,現在猛然之間想找到非常難。可沒法提供筆跡樣本就沒法做筆跡鑒定,也就不能確定遺囑的真偽。

  是胡安來了,司機去通知他的。  三人又在網上查了壹番房子的信息,戶型周正,離帝都也不是特別遠,地理位置還行,當然最滿意的是總價很低,七八十平米的兩房,只要五十萬,打個九折,只要四十五萬。  這變故驚呆了李紅霞,她側頭兇巴巴地斥責林老實:“妳幹什麼?那是妳弟弟。”  接下來好壹陣子,天天如此,反復聽課,講故事,領導來上課,下午空閑的時候,偶爾會打打牌,這些人又會重復跟他念生意經。  梁愛華見超市裏的工作人員和幾個購物的顧客都八卦地往這邊看來,心裏對林大明的憎惡又加深了壹層,她瞪著林大明問道:“妳究竟想要怎麼樣?”  見過太多的人性復雜的壹面,林老實清楚,柳眉之所以不反對不過是基於利益的考量。她媽跟公公好上後,不就可以順理成章地甩掉自己這個上不得臺面又沒了用的繼父了嗎?  林老實高興地說:“好,謝謝邱叔叔,那我什麼時候去報道?”  過了幾分鐘,他收起了機器,放進隨身攜帶的小包裏,然後迅速將手機塞進了王總的衣服口袋裏,再將他的衣服褲子全扒了,拉過壹旁的被子蓋住。  他把在村子裏受挫的事說了,何春麗聽後也是來氣。雖然她不在乎楊樹村這麼個偏僻落後小村子裏的土鱉村民們,以後應該也不怎麼回這個村子,但這些人憑什麼看不起她?她不過是離婚而已,又不是殺人放火了。  林老實睨了他壹眼:“大貨車妳跟我有駕照嗎?”  次日下午,林母又去看林老實。  把孩子哄睡著,他們也睡了。等睡到半夜,就聽到孩子哇哇哇的哭聲,兩人都困得很,不想理,閉著眼睛下意識地叫枕邊人:“玉芳/小眉,洋洋哭了……”  但衣服就不壹樣了,今天賣不完可以明天賣,縣城賣不完可以賣到省城,甚至是外省。實在賣不出去,等快過季的時候還可以打折處理,收回成本。  “阿實,不是的,我……”錢玉芳急急替自己辯解。  林父林母聽到這樣的話,又高興又心酸,高興地是,兒子有出息了,心酸的是,除了逢年過節、生日寄壹筆錢給他們,林老實這五年來,連個電話都沒給他們打過。  快兩個小時了啊,時間過得真慢。酒店的窗戶就巴掌那麼寬,上面還有邊框,凸出壹長條,坐久了並不舒服,硌得林老實屁股疼。但為了達到目的,他只能忍。

第5章 重生悔過文中的老實人  父子倆如喪考妣地回了家。這次錢玉芳學聰明了, 見他們爺倆陰沈著臉前後腳進門,就猜到官司不順, 聰明地抱著孩子回了房間, 不出去觸他們的黴頭,然後悄悄給柳眉打了個電話過去通風報信。  父子倆誰都說不服誰,吵了半天,鬧得連飯都沒吃,就拎著東西下了樓。  林老實把書還給了他。  何春麗暗恨不已,對胡安抱怨道:“肯定是林老實,這個小肚雞腸的家夥,仗著放水幫了村民們,就唆使大家不理咱們。”  察覺到身邊的響動,康老板擡起布滿血絲的眼睛瞥了木槿壹眼,又垂下了目光。  飯吃到壹半,兩人不可避免地聊起村子裏的人和事。  林老實:和解也可以,我不要錢,我只提兩個條件。  林老實感激地對魏外公說:“我明白了,謝謝魏叔指點!”  林老實他們這邊不肯答應。第壹次庭審沒有結果,定好了第二次庭審的時間。  林父被這壹巴掌打得耳鳴眼花,好幾秒才回過神,怒不可遏,撲過去,跟小夥子打成壹團。但他壹個人哪打得過那小夥子,旁邊又還有好幾個年輕人拉偏架。  這也沒什麼可瞞的,林老實點頭,看都沒看李紅霞壹眼,直接問出了李紅霞竭力想隱瞞的事情:“劉亮被抓了吧?”  李紅霞得意地翹起了嘴角,忽地聽到了壹陣自行車的清脆鈴聲,然後就聽到幾個小孩子興奮地喊:“新郎來了,新娘來了……”  眼珠子焦急地轉了轉,這壹轉,她就瞄見了站在不遠處的林老實,壹個念頭竄進李紅霞的腦海中。她食指壹點,指向林老實,把壹切都推到了林老實身上:“這個,這個都是咱們家老二出的錢,對,都是他給的錢。他有錢,結婚都花了好幾百呢,還三天兩頭出門,晚上都不回來,妳不信問村長,村裏大家都知道!”  不過沒事,老二這福氣是為他準備的,這好事就要落到他頭上了。想到這裏,劉亮心裏就美滋滋的,尤其是想起阿秀那白白嫩嫩的小臉和小手,心更是癢得厲害,恨不得今天就是結婚的日子。

  飛機起飛的那壹刻,林老實聽到了久違的系統的聲音。  “媽,這麼早?”林老實有點詫異。  梁愛華和邱心文兩個人說得口幹舌燥,結果林老實就像根木頭樁子壹樣坐在那兒,壹句話也不說,可把梁愛華氣得夠嗆。  錢玉芳推開了門下樓,等出了賓館才發現,外面天已經黑了,大街上到處閃爍著各色的霓虹燈,閃耀、奪目。對城市青年來說,夜生活才剛開始。可對錢玉芳這樣壹個在農村習慣了日出而作日入而息的中老年婦女而言,孤零零地站在大街上吹冷風可不是什麼好事。  等林老實洗完澡回房間寫作業時,梁愛華就把身份證拿來了,遞給他:“好好保管,別弄丟了,回來記得給我,不然要用的時候找不到,去補辦麻煩還要花錢。”  阿秀臉壹白,搞不明白為什麼自己什麼都沒說,什麼都沒做,又惹李紅霞不開心了。  老洪幾個最近真是無聊得慌,不能幹偷雞摸狗的事,也不能打牌,冬天地裏又沒什麼活,沒事做啊,幾個人就經常湊在壹塊兒吹牛。  這條路是她們走了幾年的,幾個少女沒什麼防備之心,點點頭便分開了,只剩葉陽陽壹個人跑回學校拿試卷。  中年男人端著餛飩出來喊道:“小燕,餛飩好了,吃飯吧。妳哪來的娃娃?”  他的表情說明了壹切,柳警官想到錄音中梁愛華確實是這麼說的,懷疑地盯著塑料袋看了兩秒,然後叫了壹個警察過來:“妳把這包子拿去化驗壹下。”  魏明天當然不肯答應:“這怎麼行,我爸有兒有女,哪用妳壹個外人來陪夜。行了,林老實妳的心意,我們心領了,但不用麻煩妳。”  男人嘛,哪個不喜歡車,謝老板也就是小謝自然也喜歡,談起車來那是頭頭是道,兩眼放光,林老實先跟他討論哪種車開著更帶感。然後說著說著,兩人提起汽車在雨天打滑的事,林老實說:“要解決這個問題,只有增加摩擦,加大阻力,摩擦知道嗎?就是pyramid sales,比如我兩只手互相搓,就會產生摩擦,如果中間夾著壹張塑料紙,摩擦肯定小,如果加壹張毛巾,摩擦就會加大,阻力自然越大……”  幸好相機安然無恙,唯恐待會兒又遇到這樣的事,吳飛趕緊把相機裝進包裏,保護好,挎在肩上,準備進去。  老洪上面沒長輩,就他們兩口子關起門來單獨過日子,自己當家作主,當然是想怎麼浪就怎麼浪了。  同住壹個屋檐下,錢玉芳跟她公公的事,她事先就壹點都沒察覺嗎?不可能,錢玉芳就她這麼壹個女兒,還指望這個女兒給她養老送終,怎麼可能瞞她。

  等到了晚上,又是各位老板上去鍛煉(洗腦和自我洗腦)的時間。  形勢壹片大好,林老實與朱律師、小五、壹枝花等人商議後,決定在提起訴訟時,林老實意思意思地索賠壹元精神損失費,只為名,不為利。  有點壯士斷腕的味道,但是個非常聰明的決定。  差五分鐘到七點,在抽煙的陳教官就聽到同事打來電話說:“從中林來的車子進站了。”  所以從門口出去絕對不是個好辦法,很容易被抓住。就在林老實猶豫的這會兒功夫,門口又響起了敲門聲和那個男人絮絮叨叨的聲音。他如此鍥而不舍,更加肯定了林老實的猜測,這個人很可能是戒網癮體校派出來的。  小楊怕她知道了跟林老實吵架,本還想找個借口掩飾過去的,哪曉得林老實竟然老老實實地把這個事給說了:“部隊裏給我爭取了六百塊的養傷補貼,我尋思著我有手有腳,還有壹把力氣,就是退伍回家種地,也能養活壹家人,老陸他們三個卻走了,留下孤兒寡母,老的老,弱的弱,就讓小楊把這六百塊寄給他們三家,給孩子們讀書。”  李紅霞聽得是又心虛又氣憤,索性眼不見為凈,到門口去看看還有沒有客人。  他出去時,邱心文正蹲在壹邊抽煙,聽到腳步聲,他站了起來,掐滅了煙頭,神色復雜地看著林老實。  “好。”林父黑著臉點頭。  她將自己撇得幹幹凈凈的。  她壓低了聲音,問母親:“媽,今天怎麼還不做飯啊?”  死後,原主願以靈魂為祭,只求擺脫掉何春麗,不讓年邁的老母親白發人送黑發人,不讓幼小的女兒受到傷害,也希望上輩子對他不離不棄,陪他壹路走過苦難的妻子能夠獲得幸福,不要再被何春麗毀了大好人生。  這下,小周幾個全都扭頭,齊刷刷地看著林老實,像是在打量什麼怪物壹樣。  “停停停,打住,打住……”龐大海按住肚子,使出非常含量的尿遁**,“夏老板,妳過來陪帥哥聊聊,我要上廁所!”  然後冷著壹張臉,回了臥室睡覺,壹整晚都沒跟楊軒說話,小兩口陷入了冷戰。  “好好的,妳拆被子做什麼?現在是種冬小麥的時候,妳爸和哥他們都忙得很呢,妳不去幹活,就想在家偷懶是吧?”李紅霞非常不滿,兇巴巴地指責道。

  ***凯发AG现金<天龙_句子  “行 ,那帥哥是直接從妳銀行卡裏取錢還是找人轉給妳啊?”夏正清轉而問道。  何春麗再次後悔,自己昨晚為什麼要嘴賤,提這麼個吃力不討好的事,簡直是給自己找麻煩。  這算是柳暗花明又壹村,出現了轉機,林老實很興奮,但最初的激動過後,他冷靜了下來,問魏明天:“妳能告訴我是哪壹片區域嗎?我得先實地走訪小區,摸清楚小區的情況,大致的人流量和附近的道路規劃等等,才能做出更符合實際的計劃書。”  怕人偷魚,林老實在魚塘前搭了壹個簡易的草棚,放了壹張木床,夏天晚上就睡在這兒。  這是壹個難得的可以私底下交流的機會,林老實快速刪了她那行字,快速地輸入:沒事,妳下壹步有什麼計劃,需要我配合妳嗎?  可冬冬和他表妹沒法接受啊,他們三天兩頭來孝敬這個叔和舅是為了什麼?還不是為了錢,知道林老實不會留任何財產給他們老兩口後,冬冬連飯都沒吃就找了個借口走人:“我臨時想起,我公司裏還有事,先走了。”  林老實彎起了唇,臉上帶著笑,眼神卻格外森冷:“想讓我原諒妳們?可以,只要妳們做壹件事,我就不跟妳們計較了。”  這個成果不光激勵了林老實,還激勵了許多群裏的受害者。  木槿搖頭,輕輕轉著左手腕上的手表,然後擡起左手,撩了撩垂下來的頭發:“這倒沒有,就偶爾被人請去吃過兩頓飯,完全沒法跟今天這種場面相比。這麼多人坐在壹塊兒,包下壹個廳,我還是頭壹次見。”  林老實還是躺在宿舍的床上,不斷地咳嗽,病情壹點也沒見好轉。林母有些擔心,不禁埋怨:“這醫生怎麼回事,都好幾天了還治不好壹個感冒!”  譚老婆子露出壹口黃牙,笑得很瘆人:“我親耳聽到的,李紅霞回來後就在家裏罵罵咧咧呢,妳是沒聽見,罵得可難聽了。她這個親媽說的,還能有假啊?要我說啊,阿實那孩子可能是身體不舒服,所以才歇了壹下。畢竟他後面就要當新郎官了,這還沒壹天歇息的,而且他十五歲開始就天天在地裏幹活,都是幹最重的活,比劉長生幹得還多,可這次結婚,就給了他二十塊。五年前,他們家老大娶媳婦,那時候可都是給了六十塊的彩禮啊,現在日子越來越好過了,彩禮卻只有老大的三分之壹,他能高興嗎?”>

  而且帶著母親和孩子,她也別想再找什麼更好的對象了。可不要孩子,那是她十月懷胎生下來的骨肉,母子親情,就這麼舍了嗎?  得到了政府的支持,林老實的資金籌備之路順暢了很多。他再次找到了彭越棟。  就在這時,壹條信息提示音冒了出來:妳已被移出戒網癮受害者家園!  “對哦。”大餅臉樂呵呵地說,“咱們這也是集體宿舍。”  柳眉把包丟到了沙發上,壹屁股坐了下去,仰著頭,靠在沙發背上,閉上了雙眼。  林大明輕蔑地看了她壹眼:“這句話應該是我說才對。梁愛華,做人不能太過分,太壹毛不拔,不然有錢也沒福享。信不信,妳要蹲了牢房,邱心文第壹個跟妳離婚。好好想想吧,妳要是希望又離壹次婚,妳要是不怕以後別人笑話妳女兒有個坐牢的親媽,妳盡可以不搭理我!”  聽到這道聲音,康老板也不知道為什麼,拔腿就跑,像是後面有猛獸在追他壹樣。  在多次勸說無效後,林父更加認定網絡是個壞東西,讓本來挺聽話的兒子都變得不聽話了,所以為了改掉兒子這個“壞毛病”,他就把林老實騙進了戒網癮體校。  正主既然來了,接下來就沒他什麼事了,他李代桃僵的計劃也失敗了,漂亮嫂子自然也不會是他的了。他還留在這裏幹什麼?看林老實有多得意嗎?  “好,妳等壹會兒,我充了再打給妳。”林父利落地掛斷了電話,看林母還在跟體校的人通話,馬上接過手機。  不光其他人這麼想,楊樹村的人更是露出了恍然大悟的表情。  等車子開走後,他才轉過身,看向村長:“老林,這是怎麼回事?”  忙活了壹上午,何春麗熱出了壹身的汗,總算把黃橙橙的雞湯熬好了。她裝在飯盒裏,又打了壹盒飯,拎回病房。  林老實平靜地望著他,像什麼都沒發生過壹樣:“邱叔叔,妳找我有什麼事嗎?”  這聲音驚動了醫務人員。  接著,又聽到阿秀在背後喊他的名字。他也跟著馬上應答,兩人壹個喊壹個答,重復了壹遍又壹遍,明明是很沒營養的問答,可兩人就是怎麼都不膩。

  毛主任站了起來,走近,拍了拍林老實的肩:“帥哥,我看好妳。妳留下來考察幾天,幫妳同學把把關,最後再做決定,不管妳的決定是什麼,咱們都絕不攔妳!妳放心,咱們都是規規矩矩的生意人,都奔著發財去的。”  林老實恍惚了壹下,心裏陡然升起壹陣說不出的喜悅,快結婚,還沒結婚,他回來得真是時候。  說起來,他這個大嫂也是可憐,嫁到他們家就沒過過好日子,還要處處操心勞碌命。  尹教官推開門打了個哈欠,罵道:“這小子真能跑,半天就跑出省了,害得咱們壹晚上沒睡覺。”  林老實遞了支煙給他,又擦了火柴幫他點上,然後說道:“叔,咱們這個魚塘每年大概出多少魚,隊裏應該有記錄,把這些魚折算成錢,我再加百分之二十。以後村裏人,過年就不分魚,大家分錢,愛吃啥買啥,妳說怎麼樣?”  阿秀輕輕扯了扯梁為民的袖子:“二哥,妳別這麼說,阿實也是好久沒見到我了,所以才會特意過來看我。”  楊軒也不樂意了:“爸,生了孩子就該養,這不是天經地義的事嗎?再說了,又不是妳壹個人養,還有我媽呢!”  林老實扭頭看了壹眼老警察說:“妳們出去,把門關上,屋子裏壹個人都不要留,我想跟他們說說話!”  林老實黑沈沈的眼珠冷淡地看著她,直看得何春麗不自在,他才神色自若地拿開了何春麗的手,坦坦蕩蕩地承認了:“就是妳看到的這樣,我傷到了生、殖、器官,這輩子都跟妳生不了孩子!”  經過短短的交談,陳副部長已經看出來了,林老實並不是普通的農民。他比普通的農民更大膽,更有想法,請大家吃魚只怕是另有目的。  李紅霞的聲音太大太慘,搞得阿秀很無措,從門裏探出頭,不知所措地看著這壹幕。  說完真的掛了電話,那速度幹脆利落地讓人嘆為觀止。  就在這時,壹個十來歲的小姑娘背著粉紅色的書包進門,大著嗓門喊道:“爸,我頭痛,明天不想去上補習班了。”  江圓壹臉迷茫地走回了郵局。  於是兩口子就持續三天兩頭吵架鬧離婚,又時不時地和好,搞得柳眉成了不少人眼中的笑話而不自知。  說幹就幹,他們去磚廠交了定金,定下了兩萬塊磚,又去采石場買了壹些打成長方體的石頭。這時候農村建房子還沒有鋼筋, 都是用采石場打出來的石料做地基。

  張嘴閉嘴都是三百萬,就為了這麼點小事,要給外人三百萬,這還是他的親舅舅嗎?  林老實回過神,歉疚地看著他:“哦,對不起,我腦子有點暈, 妳剛才說什麼了?”  過了兩天,林老實聽說了對小剛的處罰。哪怕把他父親咬得傷得不輕,他也沒被放出去,反而更是因此定了他的罪,說他太桀驁不馴,目無尊長,不過教官和老師們也有點怕他,所以直接把他關進了小黑屋,想以此磨掉他的銳氣。  崇拜地看著林老實:“阿實,我覺得妳懂好多啊。”  這句話把村民們嚇得不輕,趕緊打著手電筒往車鬥裏壹掃,果然還有四五個加蓋的竹筐裏裝滿了小龍蝦。  等走到大門口,於夢書馬上迎了上來,驚喜地說:“小圓,今天怎麼這麼早?不但沒晚下班,還提前了十幾分鐘,我還以為我要再等壹會兒呢!”  最擔心的事成了現實,李紅霞雙腿壹軟,撲通壹聲重重地坐在了地上,嘴裏還不停地念叨:“不可能,不可能,妳們搞錯了,這不是真的……”  林老實提出壹個空桶,放在何建新面前,說:“這麼大壹桶,五十塊錢,半桶二十五,刻線在這裏,妳要多少?”  楊軒被罵得有些不得勁兒,嘟囔道:“妳可不是糊塗了,為了個外人,跟自己的親外孫較勁兒,我在妳眼裏還不如個外人!”  次日,他對夏正清說:“夏老板,我考慮清楚了,我要加入妳們,成為這個家裏面的壹份子。”  這輩子康老板也別想在親戚中擡頭了。不光是他,他父母也得受他連累,跟親戚鬧翻,無顏面對親朋好友。  目前麗安服裝廠最值錢的就是其固定資產,房子、機器、布料和衣服,這些東西全賣出去,足以償還銀行的貸款、工人工資以及其他欠款。  “所以我跟師兄就想做壹個揭穿傳銷的新聞。但光報道沒有用的,哪年不報道幾次,但傳銷還不是照樣存在,所以我跟師兄商量,潛入傳銷,了解傳銷的洗腦模式,運作模式以及財務情況,還有傳銷的巨大危害,找到切實的數據,寫了壹份內參遞上去。”  “對,我二哥受了傷,大家都是親家了,兩位哥哥,請見諒,回頭等我二哥好了,壹定來帶著二嫂回來給親家賠罪。現在先讓咱們進去吧,別耽誤了這大好的日子。”劉亮本來就是個會來事的,林老大開了個頭後,他就順著往下說了,還殷勤地掏出早已經準備好的紅梅香煙撕開,壹人散壹支。  見林老實壹直不接話。  眼珠子焦急地轉了轉,這壹轉,她就瞄見了站在不遠處的林老實,壹個念頭竄進李紅霞的腦海中。她食指壹點,指向林老實,把壹切都推到了林老實身上:“這個,這個都是咱們家老二出的錢,對,都是他給的錢。他有錢,結婚都花了好幾百呢,還三天兩頭出門,晚上都不回來,妳不信問村長,村裏大家都知道!”

  這片區域,都是住的老帝都拆遷戶。在此之前,兩人已經在這片區域收過十來天的廢品,對這片區域很熟悉,將車開過去,兩人就開始幹活。  左主任狠狠瞪了她壹眼:“我不來,我看妳們師兄妹把天都要翻了。妳好得很啊,為了搞新聞,自己冒名頂替跑進傳銷裏面去了,連年都沒回家過。妳爸剛才打電話給我了,他開完會馬上過來。”  又聽木槿花樣吹噓隋經理的車:“車庫比咱們這套房子還大,裏面停了壹輛大奔,壹輛寶馬SUV,還有壹輛中間字母有個B的銀色小汽車。隋經理還好心地開寶馬SUV帶我們出去溜達了壹圈,車子的坐墊都是真皮的,裏面空間很大,我壹個人都可以躺在後排睡覺了……”  這麼壹輪下來,少說也喝了十幾罐。傳銷裏,平時不允許喝酒,也就逢年過節能喝壹兩次,所以大部分人的酒量都不怎麼樣。  閆主任壹掛斷電話後,馬上給林父打了過去:“林先生,妳的消息來源準確嗎?我們的教官六點半就去了江蘆車站守著,等了大半個小時,人都走光了,也沒看到林老實,去站裏找了壹圈,也沒有人。”  等晚上喝完喜酒回來,推開門,何父何母就驚恐地發現屋子裏亂糟糟的,跟進了賊壹樣,尤其是他們放錢的那口箱子大開著。何母嚇得腿軟,撲過去,找到裝錢的小匣子,裏面空蕩蕩的,只有幾枚壹分、兩分、五分的硬幣。  她才二十歲出頭,難道就要守著這麼個無趣木訥、不體貼、床上又不行、還窮得要死的男人過壹輩子嗎?  回頭?這個回頭誰知道是什麼時候。柳眉咳了壹聲,說道:“我有個同事的弟弟就是中介,聽她說,C縣最近新開了壹個樓盤,找她弟弟能拿到內部價,要不我問她要份資料?”  這壹點林老實可不認同:“二哥,我不是孬種,因為妳是阿秀最尊敬的二哥,所以我也把妳當成了親二哥,妳是我的兄長,我有做得不對的地方,妳教訓我是應該。”  見他答不上來,木槿好好訓了他壹頓,然後才說出傳銷組織裏的標準答案:“合作賣出去,我要水老板要賣泳衣,我幫他賣,大家壹起掙錢,這就是咱們公司倡導的原則。”  她舒了壹口氣,臉上也浮現出久違的笑容。  舍不得這門好親事,李紅霞決定冒險試壹試。  看樣子,他對於他們這個窩點的被端很憤怒啊。不敢怪警察,就把火氣撒到了記者頭上。  到了第三天,他就偷偷出門了,壹瘸壹拐地溜到隔壁鄰居家,跟隔壁鄰居家的二小子壹起做漁網,等過壹陣魚塘放水捕魚了看能不能撿點漏。  出租車司機飛快地發動車子,七拐八繞,開了近半個小時,停了下來,對錢玉芳說:“到了,壹共89塊。”  人數越多,這樣案子就越引人註目,同時最後的賠償金額也會越大。

  吳飛點頭:“對,怎麼啦?”  原來這壹千字是這樣趕出來的。林老實先去洗漱完,然後拿了個小塑料凳子,坐到紀鑫旁邊說:“我在妳床上寫壹會兒,行嗎?”  梁愛華幾近昏厥,她簡直不敢相信,自己不過昏迷了壹天,醒來後,自己最大的秘密就被暴露了。  林老實沒做聲,不好吃是因為不會做。後世,小龍蝦可是夏季宵夜壹霸,到了大夏天,街邊到處都是吃龍蝦的店,遠遠走過,都能聞到那股讓人欲罷不能的香味。  這可是影響壹年村民們吃飯的大事,村長找上林老實,讓他放水救水稻。  其中最得意的非何春麗娘家村子裏的人,最郁悶,最被人嘲笑就數楊樹村,畢竟胡安可是土生土長的楊樹村人,而且他還有兩個同族的長輩在村子裏,都不照拂壹下,全便宜了何家村。  每個人的工資都是保密的,誰也不會告訴其他人,林老實才剛來,還沒拉到人,也沒!沒帶過新人,自然壹分錢也沒有。他得自己掏錢交三百塊的生活費。  木槿拍完了照, 將東西遞給林老實:“麻煩妳再還回去。這有什麼好怕的,妳不是要打報警電話,舉報他們嗎?咱們是同壹條船上的人。”  更倒黴的是,這壹幕還被壹個跑出來尿尿的小男孩看到了。第82章 最後壹個世界  安靜下來,林老實有空想自己的心事。他靜靜地從口袋裏掏出壹把棗子,還有藏在中間那壹團裹成了卷的錢,打開,是兩張五元的。這是阿秀偷偷塞給他的,估計這是她攢下的所有私房錢了。  江圓聽得壹知半解,林老實的話她很多不明白,但她能夠感覺到林老實說的都是實話,因為他的眼底痛苦和思念交織,那樣的熾熱,那樣的深刻,那樣的令人動容。  說到底,沒人願意接手,還不是怕生產出來的衣服沒人買,虧錢。  警察也不怕她欺騙到自己頭上,猶豫了片刻,掏出手機刷了卡,側眸看著她,看她打算幹什麼!  她貼到錢玉芳耳邊說:“媽,五十萬對爸來說不是什麼特別大的數目,我想到了壹個讓我爸出錢的辦法,妳待會兒……”  等村民們散了以後,村長單獨把何建新拉到壹邊,對他說:“建新,妳都看到了,咱們全村的人都養了不少小龍蝦。這要都賣不出去,砸在手裏那可是血本無歸啊。妳們兄妹都是能幹人,幫幫忙,想想辦法,把小龍蝦給咱們解決了。實在不行,3毛5也可以。”

  不過隨著天壹點點地變黑,劉亮還沒回來,她有點坐不住了。可這種事,她又不敢宣揚出去,只能自己壹個人幹著急。  林老實按住了她的肩:“妳在屋裏給我做鞋子,我出去做飯。”  而林大明跟鄰村帶著兩個孩子的寡婦結了婚,卻壹直沒孩子,這時候,大家才懷疑他們倆結婚五六年都沒孩子,問題出在林大明身上,而不是梁愛華的毛病。  連這個問題都回答不上,那她豈不是忽悠他們的?  楊軒撇了撇嘴,不大想去:“爸,萬壹碰上舅舅怎麼辦?他可不好說話。”  就算她能平衡,她甘願讓自己的兩個孩子,以後也做劉亮的吸血對象嗎?  林老實後背撞到墻上,有點痛,他齜了齜牙,站穩,背抵著墻,擡頭看著薛父和他身後的幾個男人,不懼不避:“是我胡說的嗎?薛先生貴人多忘事,我可忘不了……”  閆主任住在市區,早上五點多,路上沒什麼車子,不堵,所以速度很快,只用了十幾分鐘,他就趕到了林家樓下,帶著林父林母匆匆奔往隔壁省會。  另壹個阿嬸也說:“對啊,老二壹直在忙活呢,哪有時間去揍老三。再說,無緣無故地,他揍老三做什麼啊?”  等胡安晚上回來,她就把這事跟胡安說了。  他若無其事地說:“妳怎麼啦?臉色那麼難看,不就是說小江比妳有經驗,這是事實啊,術業有專攻,她學的就是伺候人的活兒,咱們普通人怎麼能跟她比。算了,妳要是不開心就別叫她,繼續擦吧,我忍著點,這次壹定不叫痛。”  況且他的目標不止是將魚飼料銷售到D市就完了,他還想將飼料推向全省,乃至全國。那麼遠總不能還壹直這樣用大卡車送貨吧?  毛主任聽完了整段錄音後,贊許地點了點頭:“木老板口才不錯,這樣吧,夏老板,晚上妳把整理的資料講給木老板聽聽,傳授她壹些經驗,以後來了新人也讓後木老板帶壹帶。”  工廠建好後,林老實又去了壹趟省城,跟機械廠約好了時間,將機器送來。他跟著技術員摸索測試了幾天的機器,搞懂了機器的操作和遇到壹些簡單的故障該怎麼處理後,招工的事提上了日程。  會客室裏, 何春麗與胡安坐在椅子上,面前放著兩杯熱氣騰騰的茶水,但兩人都沒喝的心思。  “老林,妳想想辦法啊,咱們就阿實壹個兒子。”她輕輕拽了拽丈夫的袖子。

  經過壹個星期的努力,又有四百多名新的受害者願意加入集體訴訟。集體訴訟的規模擴大至1500人。  雖然上輩子吃了不少苦頭,但哪怕是最落魄的時候何春麗也從未給人端過尿盆,光想到那個畫面,她就覺得惡心。  “妳這媽可當得真有本來,連親生的兒子都不認識。當初要不是親眼看到妳懷孕,生下老二,我都要以為老二是妳撿的。我說李紅霞,手心手背都是肉,妳這心也不能偏得太離譜啊……”  到了晚上七點多,楊東進也回了臥室,問錢玉芳:“好些了嗎?那,小眉讓我幫妳把藥拿過來,妳趕緊吃吧。”  兄弟倆都站在水裏,拿著壹張網在捕魚,岸邊放了幾個盛了壹半水的水桶。  “不,我絕不回去,死都不回去……”林老實吼了壹聲,手壹松,人跟著往下墜。  林老實得知她的想法後,沒有壹點意見,跑關系,找門路,送她去學習。同時,為了進壹步擴大事業,也為了不跟她分開,林老實決定去沿海。  阿秀嗔了他壹眼:“說什麼呢, 這已經挺好的了。”  何春麗這麼明顯的表現,林老實想忽視都難。他仔細想了壹下,似乎就是從昨天中午開始,何春麗就變得奇奇怪怪的,而據小江所說,昨天並沒有發生什麼特別的事。  “不過什麼?妳準備反悔嗎?男子漢大丈夫,說了話準備不認賬?”何春麗壹口打斷了他的話,惡狠狠地用兇惱來掩飾心裏的不平靜和不舒服。  他的腿比梁愛華長,又是個年輕小夥子,梁愛華自是追不上。眼看兩人之間的距離在不斷地拉大,梁愛華急了,扯下包丟在路邊,拔腿往山坡下跑去。  而樓上,林老實丟了壹張壹百塊,還嫌不夠,又從包裏抽了壹張出來,伸出長臂,懸在空,往外丟去。  林老實明白了,這是用親情打感情牌,樹標桿,在前面給大家吊根胡蘿蔔。殊不知,這所謂的成功,是踩著無數人的屍骨往上爬,背後有無數個家庭因此傾家蕩產、妻離子散、骨肉反目、兄弟成仇。  這個村長也知道,忙出來作證:“沒錯,獎狀上還蓋著派出所的印呢!”  沒有將這段微不足道的小插曲放在心上,梁愛華抹了壹把臉,轉身往城裏去。但在沒進城前,她先去了城鄉交界處的壹個公廁,從裏面找到她上午藏的壹個黑色的大塑料袋,拿出裏面的衣服,將身上的羽絨服、口罩、圍巾全脫了下來,塞進塑料袋裏。  等林老實把水端去倒了壹下,這下輪到她給林老實洗腳了。

  除了中二時期, 也只有沒用的男人才會比拼生。殖。器。男人究竟行不行,靠的不是下。半。身,而是能力。  林老實望過去,正好跟木槿的視線相撞。  她走了,世界就徹底清凈了!  夏正清露出恍然大悟的神情,難怪刪了還記得呢,敢情是戀戀不忘的前任啊。  李紅霞頓時明白是怎麼回事了。她眼珠子大睜,難以置信地說:“可,可他們上次才打了妳,這才過多久啊,又跑來打妳,要是每過十天半月就來這麼壹回,咱們怎麼過啊。”  本以為這是個普通的都市新聞,但吳飛沒料到, 這個新聞拔出蘿蔔帶出泥, 扯出了壹個格外囂張敢跨省抓人的戒網癮體校, 還鬧得這麼大,在網上引起了不小的熱度,連外地的媒體聽說了這個事,派記者過來采訪。  年輕男人似是落忍,輕聲說:“阿容,人死不能復生,妳這不是為難沈總嗎?”  聽到學校的名字後,林老實壹點都不意外。梁愛華能給他找學校就不錯了,還指望她能找多好的?  如果沒有林老實先前偷偷跟她講的那兩句話,何春麗不會相信。但此刻她知道,林老實沒說謊。  何春麗傻眼了,這是什麼問題?楞了下,她搖頭:“不買。”  退伍的補助,他分給了烈屬。前幾年當兵的補貼,壹部分拿來建了這座新房子,還有壹分部分拿來做彩禮娶了何春麗。結婚後,他的補貼壹分為三,自己留壹部分自用補助犧牲戰友的家屬,另外兩份給了何春麗和他媽。  丟下手套,她就像小兔子壹樣,飛快地跑了。  他們只圖省事,只求孩子壹切都聽他們的,殊不知給孩子帶來了終身都難以恢復的傷害。  “等壹下,阿婆,妳說什麼?林老實的親生父母不是林大明兩口子?”柳警官從這段話中抓住了重點,打斷了老人的話。  四輛自行車拉風地騎出了村子,鈴聲引得小孩子們艷羨望了過去。  想到木槿那句“最漂亮的可能會被帶去”,林老實的心就撲通撲通地跳。

  林老實身上大部分的傷口都已經愈合結痂了,但雙腿還不能久站,最嚴重的左腿動了手術,不能沾水,所以不能淋浴,只能用濕毛巾擦擦。  高興!林老實真的高興壞了,他正愁不能跟木槿直接接觸,試探她究竟是什麼來路,結果夏正清就把機會給他送來了。他怎麼能不感謝夏正清呢!  林老實不接話,他的桶這麼大,又都是養到壹節指頭那麼大的小蝦,拿回去成活率非常高,養好了,六七月就能賣壹波,不虧。也是因為小龍蝦繁殖得太快,他的池塘養不了這麼多,所以才會賣。  ***  這還差不多。李紅霞白了林大嫂壹眼, 直接說出他們三個人商量好的章程:“我想好了,咱們老倆口就跟亮子過。妳們兄弟倆每年給養老錢,生病了幫忙伺候。”  可何春麗還沒等到政府的消息,卻等來了壹堆的村民。  “啊,好。”老板娘看在警察的面子上,不好拒絕,找了個箱子裝好,又覺得不好意思,壹毛五毛的不值錢,她這加起來恐怕都沒壹千,收人家兩千塊,以後警察怎麼看她。  幹了壹天活,林老實倒頭就睡。壹覺睡到天蒙蒙亮,他起床回家拿飼料餵魚,還沒走到村口就看到那邊圍了壹大群人,吵吵嚷嚷的。  梁愛華藏在袖子裏的手攥緊,板著壹張面無表情的臉說:“11月8號那天,地點是派出所。我跟他因為用林老實的身份證去掛失補辦卡,被警察帶進了派出所。”  醫院下方就壹個小停車場和壹個小小的花園,這片地方很空,根本沒法藏人。要是他還在這裏,早都找出來了。  林母下意識地說道:“這個,他二大爺家的表舅的孩子就去裏面呆了壹年,回來後,可聽話了。而且這個學校還上了咱們本地的電視臺,它要不好,電視臺也不會播放不是?”  “年紀大?他還熬得到年紀大那壹天啊?”魏外公聽了就來氣,“這裏就數妳們娘倆最沒良心。他辛辛苦苦在工地上幹苦力供妳上了20年的學,妳的書都讀到狗肚子裏去了,壹年幾千塊就把人打發了。”  聽完何建新的話,村民們原本還喜氣洋洋的臉上浮現出幾分錯愕和驚詫。過了兩分鐘,有村民忍不住開了口:“那妳先把賣了的錢給咱們唄。”  “他們要離婚了。”柳眉冷聲提醒楊軒。  等炭火燃起來之後,菜已經洗好切幹凈,放在了籃子裏和水桶裏,沒他們什麼事了。這些人都圍著燒烤架,激動地看著上面的肥肉被烤得滋滋作響,不少人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範哥冷漠地打量著,又壹腳踢到他的□□,語氣充滿了狠戾:“老家夥,願賭服輸,我手裏還有妳的欠條呢,識趣點就乖乖掏錢,不然老子天天招呼妳!”

  楊東進不吱聲。  林老實:咱們先打好官司,以後的事以後再說!  “好,大家壹定要謹記,前途是光明的。我祝大家今年都滾出地鋪,財源廣進,明年初壹不但能參加老總們的聚餐,還能帶下面的人進去。有沒有信心?”毛主任澎湃激昂地吼道。  約好後,次日父子倆壹起去了銀行辦理轉賬手續。  兩人妳壹言我壹語,反正就是咬定錢玉芳在這裏對洋洋好。  林大嫂點頭:“好,那謝謝妳。”  看到梁愛華明顯外露的情緒變化,林老實擰了擰眉,梁愛華的精神狀況似乎不大好,而且很可疑。  閆主任又給大家布置了作業:“大家今晚回去寫壹千字的心得體會,壹定要深刻,表現最好的三篇會加兩分,寫得不合格的,將會扣兩分。大家好好把握這個機會。”  記者馬上舉起話筒,問閆主任:“閆強,這麼多人,薛小剛為什麼獨獨要撲過去咬妳?”  林老實嘲諷地看著他:“我的錢,我不該拿嗎?”  所以楊東進難得地強硬地表了態:“爸,我跟玉芳結了婚,我就得對他負責,怎麼能隨隨便便離婚。離婚的事,妳就別提了,至於那個林老實,我們可以給他補償,小眉每個月給他生活費,保他在鄉下衣食無憂,妳要還不滿意,我也可以壹次給他多少錢,絕不會虧待他,其他的妳就別提了。”  內容很簡單,先表明了他的身份以及在戒網癮體校的遭遇,然後表明他現在要做的事,起訴戒網癮體校和他的父母,最後才尋求其他的受害者,呼籲大家壹起站出來,將戒網癮體校告上法庭,為他們所受到的傷害討壹個說法。  夏正清拍了拍林老實的肩膀,笑著調侃:“帥哥,妳看,妳來了,咱們這裏都不安寧啊。想當初,咱們這裏多和諧啊,妳才來幾天,兩個姑娘就為妳爭風吃醋。”  聽說林老實收購小龍蝦這門生意斷了以後,何春麗也不管了,直接給了何建新壹筆錢,讓他自己看著辦,何建新賺多賺少就看他自己。  到了第三個月,又回到了過去,小兩口掙的自己花自己存著,楊東進壹個人的退休金要負責全家的日常開支。  邊說他邊按喇叭,堵在路上的村民們聽到聲音,趕緊往馬路兩邊閃,把道路讓出來。

  快走到水房時,她就聽到兩個護士在誇江圓:“這件旗袍好漂亮啊,結婚的時候穿都不過時,太好看了。”  林老實不理會他的黑白顛倒,只是在心裏記錄下了壹條信息:木槿與小婉不和。  柳眉按住額頭,沒有說話。  壹籌莫展,她把胡安叫了回來,問他怎麼辦。  ***  林老實詫異地瞥了謝老板壹樣,心想這可真是個人才,當過洗腳工,做過司機,還幹過快遞,送過外賣,開過小店。經歷這麼豐富的人也會被忽悠得找不著北,死心塌地的留在這裏,真是讓人唏噓。  有的家長心疼孩子,看到了那些前學員們身上的舊傷,也怕自己的孩子遭受這種折磨。於是,陸陸續續有家長到學校來要求給孩子退學,接孩子回家。  抱怨歸抱怨,為了跟林大明壹別高下,把林大明比下去,拉攏住林老實,等過壹兩年拿到拆遷款,梁愛華還是得讓丈夫去找關系,把林老實塞進學校。  撂下這句話,他摔門而去,也不管何春麗腳受傷了還壹個人在家。  “對,要開學了,家裏三個孩子等著交學費呢,何總,什麼時候發工資?”  林老實懶得跟她廢話,直接說:“這樣吧,我分出去,我也不要妳給我兩百塊了,壹百就成,這個家就歸妳們了。”  想到這裏,楊軒就窩火,他撇嘴說:“妳可能都想不到,外公外婆認了妳繼父做幹兒子,還立了遺囑,做好了公證,等他們去世後,名下的所有存款都給妳繼父!”  龐大海倚老賣老,還給林老實拉仇恨:“小帥哥,妳這點就遠遠不如妳師哥了,他可比妳虛心多了。年輕人,正面認識自己的不足,才能進步,才能獲得成功。咱們批評妳都是為了妳好,是為了幫助妳認識妳的不足,因為妳既然來到了咱們家裏,那就是咱們的家人。壹家人不講那些虛頭巴腦的……”  隔著兩三百米,劉躍進都能聽到劉亮家的熱鬧。他推了壹把劉亮:“妳真不回去?今天可是妳們家老二結婚,聽說壹大早妳爸就去肉聯廠買了十幾斤肉回來,妳媽殺了兩只雞,妳嫂子去買了好幾條魚回來。”  李紅霞竟然沒認出親兒子!

  他抓住玻璃窗,苦笑著說:“警察大叔,能活下去,誰會尋死了。要不是走投無路了,誰願意坐在這裏用壹條命來尋求壹個公道?妳的好意我心領了,妳放心,不到萬不得已,我不會輕易跳下去。妳也別說了,等我要見的人來了,我自然不會讓妳們為難的。”  “我看胡安跟何春麗是真沒錢了,不然都離婚了,要不是實在沒辦法,怎麼會舔著臉去找咱們老板啊,妳們說是不是?”  廁所裏只有壹盞昏黃的鎢絲燈泡, 光線很暗, 林老實目測,估計也就15瓦, 裏面沒有任何透風的地方, 連壹閃小窗戶都沒有。通風效果不好,用的人又多,這廁所裏的味道自然好不到哪兒去。  林老實頭也沒擡:“隨便妳!”有人掏錢給他檢查身體,他為什麼要拒絕!  等公交車又開了兩站,他也下了車。  他放下了筷子,已經先吃完的夏正清立即端起他的剩飯就吃,扒了壹口後還義正言辭地說:“粒粒皆辛苦,我們要節約糧食,不允許有剩菜剩飯。”  眼看天都黑了,她實在困得慌,何春麗回到病床邊,伸手抓住林老實的胳膊,剛想搖,門就開了。  等有了錢,衣錦還鄉,大家誰還會記得這件事,到時候大家只會說,林老實傻,沒福氣,放著這麼漂亮又能幹的老婆不珍惜,還搞得離婚了。活了兩輩子,她早明白,這就是個笑貧不笑娼的時代,什麼都是贏家說了算了。  “不是,爸,妳誤會小眉了,她說咱們可以約定好份額,她只占壹成,就當她公積金還貸那壹部分。”楊軒替柳眉辯解。  林老實拍了拍手裏的本子,笑道:“難為什麼,好歹跟他搭上了線,以後有了接觸的機會,我總能慢慢說服他。謝謝魏叔,如果不是妳幫我引薦,我恐怕還要費不少功夫才能跟閔主任認識。”  林老實指著床邊的空藥盒:“吃了,壹日三頓按時吃,妳就放心吧,過幾天應該就好了。”  他馬上回去卷了兩件衣服,再把私房錢往裏壹塞,都沒跟他老婆打招呼就騎著自行車跑了。  於夢書馬上笑了:“怎麼會無聊呢?咱們很快就會有孩子,爸媽年紀大了,過幾年也會退休,他們都需要人照顧。”  捧著這堆廢紙,林大明絕望了。沒辦法,他又想到了梁愛華,現在只有梁愛華能救他了。  “現在能有個安全的落腳的地方就不錯了,謝謝妳的收留。”林老實感激地說。  她循著記憶,撥通了以前林老實所在部隊的電話:“我找妳們馮指導員,他在嗎?”

  薛父被刺得指著小護士:“我,妳們領導呢,我要去投訴妳。”  龐大海最先吃完,他粗魯地用手摸了壹下嘴巴邊沾的白米粥,舔了舔唇,壹臉的意猶未盡,目光掃到墻邊椅子上的那只飯盒,嘿嘿笑了笑:“康老板不吃啊,那就給我吧。我中午吃的全吐了,光這點東西填不飽肚子。”  這是不讓人過年的節奏啊。  壹周後,第二次庭審開庭,這次朱律師呈上了壹份厚厚的材料,省精神病醫院開出的診斷結果。這1500名受害者中,有近半數的人有較為嚴重的精神疾病,情感障礙、睡眠障礙,敏感多疑,甚至出現了幻聽幻視,還有壹部分人得了抑郁癥。  “阿實,阿實……”林父著急地追了上去,但兩條腿怎麼追得上車子,尤其是外面還圍了不少人,擋住了去路。  孟書記驚得從椅子上蹭地坐了起來,插嘴道:“妳們說什麼?能把養魚的時間縮短壹半?”  呵呵,林老實就是要挑撥他們兩口子的關系,讓梁愛華眾叛親離,嘗壹嘗逐步失去親情、婚姻、金錢、自由,變得壹無所有的滋味!  自行車越來越近,壹輛在前,四輛在後,只是打頭那輛自行車上的年輕人怎麼看起來那麼陌生呢?而且也不是劉亮出門時穿的那件衣服。  林大明很爽快地同意了。  進了屋,他邀請林老實坐下, 又提起暖水壺,給林老實倒了壹杯水,然後問他:“林同誌是退伍回來遇到了什麼困難嗎?”  母子倆站在客廳裏大眼瞪小眼。  林老實渾身仿佛被電了壹下,心跳如雷,他緩緩地轉過來,看到了俏生生站在臺階下含笑望著他的阿秀。  壹天下來,他都快被曬得褪了壹層皮。想到接下來壹兩個月,天天如此,他就想死。所以何建新心裏已經萌生了退意,但面對壹雙雙盯著他的眼眶,他不敢開口。生怕壹開口,村民們會胖揍他壹頓。  看他的樣子就沒反應過來,這些軍人啊都是直腸子。她只能直白地提醒他:“檢查,養傷,補充營養,這些都需要錢。妳自己問問妳們隊長上個月和這個月的津貼還剩多少吧!”  “那能怎麼辦?娟子都走了,妳還能管得著嗎?”老婦人不高興地擦了擦眼淚,語氣低了幾分,“哎,誰讓咱們家娟子命苦,早早地就走了呢!”

  而他的親生父母當年為了找他,走遍大江南北,家裏的錢耗光了,工作也耽擱了,夫妻之間也生出了嫌隙,最後離了婚,各自重組了家庭,又有了新的孩子。  林老實由衷地說:“謝謝!”  四個警察也迅速過來,問保安:“怎麼回事?這是什麼人?”  他的考量林老實也想過了,但他不在乎,別人怎麼想是別人的事, 棍子不落到自己的身上, 不知道痛。那些沒進過戒網癮體校的人, 那些能輕飄飄地說原諒的人,根本不知道他們這些人所承受的痛苦。  林老實走到陳舊的木門前,擡起發抖的手,幾次三番,都沒法敲下去。  ……  說了大半天,等掛斷電話後,龐大海就喜氣洋洋地回來了,估計是借到了錢。  可才在家裏悶了兩天,劉亮就憋不住了,這壹天到晚都躲在家裏,實在是太無聊了。沒有人跟他打牌,也沒人聊天,也不能出去抓魚弄些吃的,天天喝玉米糊糊,這日子沒法過了。  劉亮也從最初的驚慌中鎮定下來,發現了林老實的不尋常。他這穿著打扮,還有帶來梁家的東西,沒個五百塊以上,絕對拿不下來。  夏正清瞧了,特別淡定地說:“沒事,毛主任會解決的。妳上次都看見了,房東上門送東西聽見妳喊了,人家搭理妳沒有?妳也別指望警察了,警察來了也是查網絡通緝犯,妳跟他們走也沒用。上次有個小姑娘跟他們走了,手機、錢包、銀行卡裏的錢都被搞走了,身無分文,只能又回來。”  因為他已經是個老人了,而且從沒找機會逃跑的行為,所以毛主任的重點漸漸放到了兩個新人身上。  母女倆在候車室依依惜別。錢玉芳坐上了回鄉的列車,眼看熟悉的風景不斷地往後退,高樓大廈變成了無邊無際的綠色原野,心底壹片蒼涼。  說是他照顧老兩口,但實際上,老兩口照顧他更多。每天晚上,他壹回去,家裏都有熱噴噴可口的飯菜,衣服也被魏外婆洗得幹幹凈凈的折疊好放進衣櫃裏。  自己的東西放哪兒自己最清楚,柳眉很快就找到了銀行卡。不過她沒走,因為她看到了衣櫃裏面那壹堆衣服。她跟錢玉芳還好,有三兩件衣服,能替換得過來就行了。可洋洋不行,小孩子天天到處跑,飯也吃不好,很容易弄得滿身都是,有時候還會尿褲子,壹天總要換好幾身衣服,酒店裏又不好晾曬,帶的那幾套衣服根本不夠穿。  胡安長得不錯,嘴巴又甜,還大方,雖然是吃了上頓沒下頓,但有錢的時候他舍得花啊。這種舍得很容易哄女人開心,不然後世怎麼會有“賺壹百塊願意給妳花壹百塊和賺壹千塊只肯給妳壹百塊花”這樣荒謬的選擇題呢!  老兩口都同意,魏明天兄妹也不好反對,索性同意了。父母年紀大了,活壹天少壹天,他們工作忙,又有小家庭要顧,平時陪父母的時間不多,如果認個兒子能讓他們開心,讓他們多個人陪伴,做子女的也應該大力支持才對。

  想這麼輕而易舉就發財,做夢!  林老實壹下子就認出了那兩個中年人,他們就是當初在戒網癮體校有過壹面之緣的薛小剛的父母。林老實始終忘不了,這個中年男人踢薛小剛,怒罵他那壹幕。  等老伴兒和兩個子女壹走,魏外公就對林老實說:“阿實,天黑了,妳也快回去吧,我現在好好的,不用人看呢,骨折而已,又不是什麼大事,哪還用人陪啊?放下吧,醫院裏有護士,有事我會叫他們的。”  老洪審視地打量了林老實幾秒:“去縣城幹什麼?”  站在池塘邊,聞到惡心的腥臭味,看到池塘裏那數不清的死魚,何春麗絕望了。  “這聲勢蠻浩大的嘛!”吳飛欣喜,這麼多人,他就不信了,林老實的父母還能過來強制把他帶走。  所以媒婆說了隔壁村條件還不錯的壹戶人家的姑娘後,李紅霞就答應了見面,時間安排在明天,就在李家。  於是林老實搖頭:“沒有,他只說來考察考察。”  林老實睨了他壹眼:“大貨車妳跟我有駕照嗎?”  “哇塞,林老實,這個人的名字可真土!”  有了錢,還要什麼便宜兒子在身邊礙事啊。等林老實前腳壹走,他就若無其事地爬了起來,揣上錢,溜出去玩了。  等人走後,她盯著電腦屏幕,壹個字都打不出來,腦子裏壹片空白,滿腦子都是幾百萬飛了。  “沒有。”柳眉睜開眼四處看了看,問道,“洋洋呢,睡著了?”  所以跟原主母親訴苦,懇求她帶自己出去是行不通的。相反,他還要裝作懺悔、認識到自己錯誤的樣子取信對方。  護士點頭,做了個請的姿勢,邀請幾人去了病房。  她先扯了兩句其他的:“阿秀還不回來嗎?這哪有結了婚的媳婦兒還整天住在娘家的道理,說出去惹人笑話。”

  真這樣,那簡直是林老實那小子自投羅網。他們已經叫林父林母來了,到時候正好讓林父林母去派出所名正言順地帶他走。他還以為派出所就是他的護身符了?小年輕,天真!凯发AG现金  看到邱心文臉上的頹敗,林老實福至心靈,忽然想到壹個關鍵的問題,邱心文不是第壹天知道梁愛華給林大明錢了,為何會在他跟他們家都決裂的時候突然跑過來找他,莫非發生了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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