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凯发AG娱乐  網民們推薦來的當然都是全國知名的大律師,時薪以四五位數計算的那種。林老實當然請不起,他也沒想花錢請。  “保證書就不用了!”魏外公推開了門,“以後的事以後再說,咱們先顧好眼前。妳若真心想盡孝的,那就去掛個專家號,帶妳繼父去檢查,給他做手術,去醫院陪夜照顧他。”  “嗯。”陳教官退後兩步,拿起手機,接通了電話,“尹教官,怎麼回事?”

  吳飛很意外:“妳倒是蠻仗義啊。”自己才拼了老命跑出來,就想著別人。  這兩三個月,她跟胡安貸了款,去了南方進貨,買了許多衣服回來。南邊的料子種類多,衣服的款式新潮,更漂亮,壹下子就把縣城土裁縫們那死板的手藝給比下去了。他們的這次嘗試大獲成功,才半個月就賺了兩千塊,而且還是凈利潤。  陶教官也懵了,似乎沒想到林老實會這麼瘋狂,張了張嘴:“他……他是嚇咱們的吧!”凯发AG娱乐  被公安抓走後, 他壹直替自己申辯,說自己是新人, 剛來的, 沒幹幾次, 以前死人什麼的他都不知道。  “嗯。”江圓緊張地攥緊了手,機械地點了點頭,頓了壹下緊張地解釋道,“放寒假了,學校鼓勵同學們出去實習,我到縣醫院來實習的,明天就回家了,所以過來買點東西。”  兩口子達成了統壹戰線,都不肯交錢給楊東進。  林大明看梁愛華壹臉肅穆,不想是開玩笑,扯了扯嘴角,不正面回到她的問題,反而口花花地把話扯開:“哎呀,這是怎麼啦?誰惹妳生氣了?消消氣,消消氣!”  為了確認這個猜測,接下來在夏正清等人的聽話中,林老實也想方設法地找機會說壹些物理、化學名詞,數學公式,都往公式上扯。而且在輪到謝老板時,他刻意將話題引向他們昨天去見的那個隋經理,然後將話題扯到那三輛豪車上。  林老實輕松愉悅地說:上完大學後再繼續!  老洪同情地看著林老實,這小夥子太慘了,竟然被他親媽和親弟弟算計。再看他身上的衣服,嘖嘖,都不知道穿了多少年,好幾個補丁,有的足足有巴掌那麼大,而他的親弟弟劉亮卻時常穿新衣服,還有壹件昂貴的皮夾克呢,雖然這件衣服的來路可能不那麼正,但兄弟倆相差也太大了。

凯发AG娱乐  教官第壹時間控制了現場,吹起口哨,將所有的人都趕回了宿舍。而且每層樓都有兩個教官拿著從網上購買的電擊棍、手銬在樓道裏巡邏,但凡發現異常就會對學員動手。  過了沒兩天,縣裏面就派了幾個年輕幹部下來,將附近幾個養了小龍蝦的村子組織起來,由幹部帶隊,分別銷往附近的縣市。  何母聽了也嘆氣:“這林老實咋那麼老實,人家叫他放水就放水,也不想想自己家。這半年不白幹了。”  鄉下沒什麼娛樂活動,連黑白電視壹個村都找不出幾臺,稍微有點風吹草動就會傳得老遠。  魏明天譏誚地看著他:“我爸媽的醫藥費、護理費、營養費還沒給妳算呢,動手啊!”  這個答案讓所有的工人都像是挨了壹悶棍,他們很多是何春麗剛開廠那會兒就跟著進廠了,而且廠子裏還有不少跟何春麗沾親帶故的,所以對廠子裏的情況也很了解,知道何春麗後來還向銀行貸過上萬元的款。  劉亮被揍成了豬頭,壹張白生生的臉姹紫嫣紅,腫得像豬頭,老洪幾個才住了手,站在他面前,又給他壹腳:“劉亮,這頓打只是利息,欠我們的錢,趕緊還,不然哥哥看到妳壹次揍妳壹回,咱們之間的這筆帳,沒完!”  林大明失蹤了!  又不是要工作,掛靠考個駕駛證而已,葉紹安拍著胸口壹口就答應了。  ……  叫範哥的年輕人走近林大明身邊,繞著他轉了壹圈,語氣危險:“再給妳幾天時間?”  林老實換了拖鞋,站起來笑著走到廚房說:“嬸子,今天中午就讓我給妳們露壹手吧。”

  “妳幫我放個哨,我打個電話!”林老實說。他就是怕電話打到壹半,有人來上廁所,被人聽了去,所以才在這兒等木槿。  胡安他們吃飯習慣了喝兩杯,這男人壹喝酒,吃飯的時間自然拉長,壹頓飯吃了壹兩個小時。吃完後,看到外面火辣辣的太陽,大家也不想動,又在飯館裏喝了兩杯茶水,休息休息。  何母其實也不大清楚,雖說就隔了壹個村,但林老實這人低調不張揚,他在縣城建工廠,又不是在村裏,具體是個什麼情況倒還真沒人清楚。凯发AG娱乐  林老實心中壹動,從口袋裏摸出壹個紅色的拳頭大小的福娃娃,遞給了她:“送妳!”  楊軒年輕氣盛,脾氣沖,幹脆往地上壹跪,梗著脖子說:“打吧,妳幹脆打死我算了!”  刻意落後壹些跟在後面的老洪聽到兩人這傻傻的行為,砸了砸嘴:“現在的年輕人啊,真是陳沈不住氣!”  林大明越聽越不對勁兒,更不對勁兒的是,他發現自己腦子發暈,渾身都變得沒力氣,上下眼皮突然開始打架,特別特別想睡覺。  “由他去?妳是不是想供他上完高中,還供他上大學啊!”梁愛華生氣地說。  下午,林老實就帶著阿秀,揮別了梁家人,去省城,坐飛機,去了南邊沿海。  但林大明慢吞吞地開了口:“對了,我看縣公安局離妳們超市不遠吧,聽說縣公安局還有打拐辦,這是什麼單位啊!”  等她看到最近兩天的,氣得差點心肌梗塞,這兩天的銷售額,每天竟然只有十幾塊!  ……

  在娘家吃過早飯,何春麗洗了把臉,精神奕奕地回去了。推開門,卻沒看到林老實。  警察答應了,把她連同王總二人壹起帶進了派出所。  她之所以把林老實帶到咖啡廳來,其實是想借此告訴他,他們的生活天差地別,已經不是同壹個世界的人了。他跟不上他們的時代,就安安心心地在鄉下養老吧,她每年給他幾千塊,比種地強多了,他也該知足了。  原本,李紅霞還想晾晾兩個兒子兒媳婦的,結果哪知道,接下來不但老二兩口子跟以前壹樣,三天兩頭回娘家進城,過得開開心心的,老大媳婦也時常偷奸耍懶,家裏的活能躲就躲,似乎壹點都不著急。  說得真動聽,還不是壹肚子男盜女娼。  約好後,次日父子倆壹起去了銀行辦理轉賬手續。  大勇順著他的目光望過去,壹眼就瞧見了管理員。要是以往, 大勇肯定不敢跟這種工作人員起沖突, 不過今天酒壯慫人膽, 他腦子還不大清醒,打了個酒嗝,指著管理員的鼻子:“誰說咱們是瘋子, 妳啊,怎麼說話的?”  說完,他很光棍的回了屋,也不管林大嫂怎麼想。  “哎呀,他娘,坐地上幹什麼?今天是個高興的日子,妳在這兒哭,惹人笑話。”劉大生彎腰拉李紅霞,似乎是來勸和的。  滾出地鋪不是罵人的話,算是壹種祝福,因為只有升級做了主任以上才不用打地鋪,能住單間,經理以上就可以不住宿舍,在外面住酒店了。  木槿出去後就把手機交給了毛主任。  他捂住臉,不敢置信地瞪著江圓:“妳打我!”  所以最合適的是比他爸小個幾歲十來歲的鄉下婦女。可鄉下婦女也不傻,不可能白白來伺候糟老頭子,總是得有好處才行。楊軒擔心他爸結婚後,被老伴哄得找不著北,親兒子也擱到壹邊了,以後他們家這套最值錢的房子怎麼辦?

  太氣憤,加上不知道該怎麼弄到這筆錢,柳眉無心上班,吃過午飯,見工作不是很忙,幹脆請了半天假,提前回去。  電話裏傳來壹個中年女人的聲音:“吃了,小槿,妳呢下班了嗎?”  “妳的承諾當放屁!”梁愛華怒目而視,直白地問道,“說吧,妳要多少?”  對於他的指責, 戒網癮體校的法人代表黃校長坐在被告席上不發壹語, 律師更是幹脆地認了輸, 承認了林老實所說的壹切。  小楊還沒死心,在大夥兒都食物中毒不舒服的時候就想跑,但門被康老板反鎖了,沒鑰匙他也打不開,只能在裏面憋著。  也不知道他當初怎麼會娶不到老婆,最後竟然娶了錢玉芳那個沒良心的女人!  好好地給劉亮上了壹課之後,三人才穿過樹林,揚長而去。  何春麗看著面前西裝革履,意氣風發的林老實,心裏的念頭越發堅定。她握緊拳頭,以只有兩人能聽見的聲音說:“林老實娶我,以後妳就有妻有子,永遠都不會有人懷疑妳那兒不行!”  等林老實拿著單子去檢查後,何春麗賴在醫生辦公室沒走,爆紅著臉,扭扭捏捏地說:“醫生,妳能不能幫個忙,我愛人他……以前是個軍人,出任務的時候受了傷,傷到了下身,我們還沒孩子呢。妳檢查看看,他這病能不能治。”  李紅霞震驚了。得虧她今天還壹直在感嘆新娘子嫁妝多呢,敢情其中壹大半都是自家出的。  等晚上洗漱完,躺在床上後,柳眉側過去,湊到正在玩手遊的阿軒面前,問他:“老公,妳手裏頭還有錢嗎?我上次不是跟妳講了,我有個同事她老公是證券公司的嗎?聽說有個好項目,咱們也跟點。”  梁為民看到這對小年輕在家門口摟摟抱抱,被他抓了個正著,竟還在他眼皮子底下眉來眼去的,氣得牙癢癢的,上前壹步,把阿秀拉到了身後,怒瞪著林老實:“還沒到日子呢,妳跑來幹什麼?”  關於偷拿自家財物,警方壹般不會立案,不過受害人若是強烈要求立案的話,警方也不能不管,這壹切端看林父林母的態度。

  聽到主臥裏傳來響聲,楊軒站了起來,頭壹偏,望向主臥的方向,然後就跟雙目噴火的柳眉撞上了。  問完林母,那鄰居猶不放心,又抓住保安說:“妳們物業怎麼搞的,大白天的賊都偷到業主家裏來了。”  何春麗只能把廠裏的卡車賣了,發了壹部分工資給工人,並承諾過完年,二月壹定把工資全發了,這才把他們給打發走了。  周躍沒話說了。  林老實不卑不亢地說:“王縣長妳過譽了,不過是各有所長罷了,妳讓我念書,我就不行。”  所有人都跟著林老實發達了,過上了前所未有的好日子,只有她這個親媽,壹點好處都沒沾到,每個月只有三塊錢,而且這三塊錢還都是過年郵局直接匯給她的。  同桌另壹位老總見了,問道:“王總這是發生了什麼事嗎?大過節的,妳怎麼壹副愁眉不展的樣子。”  如果他們三個都升級成為主任,那他自然也就能升為經理了。  十三中不愧是十三中,上課時間,老師還在講課,下面就鬧哄哄的,堪比菜市場,站在教室外都能聽到。  同壹時間,閆主任在監獄裏看到這壹幕,心裏很不是滋味,他嚼了嚼白米飯,垂下了頭,對獄友們的討論不知可否。  這可是快六位數壹平米的小區,最便宜的房子都好幾百萬壹套。他若是有這樣有錢的親戚在帝都,柳眉不至於從來不提。  在同級別的徐主任面前丟了這麼大壹個臉,毛主任的臉色非常難看,恨恨地又踹了林老實壹腳,怒道:“妳有種啊,跟我們耍花招!老子就知道妳沒表面上那麼老實,但別說是妳,就是有特種兵到了咱們這兒也得盤著!上次有個進來,沒考察就想走,還不是照樣被我們幾十號人給拉了回來。”  何春麗想了想:“不是說他不放水,咱們的水稻就要幹死壹些嗎?咱們幹脆點,把妳那壹畝水稻收的谷子都賠給他。壹畝田大約產六七百斤稻谷,稻谷壹毛五壹斤,咱們給他壹百塊。”

  如果真的親生父母與子女之間,她壹口咬死是想教訓教訓孩子,當時附近又沒人看見,那這案子還真有點棘手。  “那妳真厲害。”林老實很不走心地奉承了壹句,打聽起了自己最關心的事,“妳今年表現這麼出色,有資格去參加經理和老總他們的聚會嗎?”  這些家夥還真是防備得滴水不漏。  他這樣突然爆發,上來就還挑戰壹家之主劉大生的權威,這讓劉家人是既難堪,又憤怒。  花錢買了清凈,林老實回到邱家。  林老實本來就想去他家,因而沒有推辭,答應了,不過回頭找人高價換了兩斤肉票,買了兩斤肥肉和壹根筒骨,這才跟老洪回家。  連著走訪了好幾塊農田,王縣長滿意地點了點頭:“妳們這個混養辦法好,水稻沒受影響,龍蝦也長得個大,增加了產出,很不錯。”  楊軒翹起唇,笑瞇瞇地看著魏明天說:“舅舅,我媽就我壹個兒子,她的東西不留給我,留給誰?妳啊,就別煞費苦心了。我說妳們這又是何必呢,為了個外人,連親外甥、親外孫都不認了!”  老洪把口袋掏幹凈,將壹堆零散的鈔票數了數:“總共43.8,我都借給妳, 等妳有錢再還我。”  林老實捧著碗喝完了粥,還意猶未盡地舔了舔嘴巴,說:“不用了,體校離家裏不近,壹來壹回要兩個多小時呢,妳太辛苦了。媽,妳就別擔心我了,老師他們會照顧好我。”  果然,何春麗看完後,二話不說就簽了字,還嘲諷地對林老實說:“就妳那破魚塘,誰稀罕!”  林老實低頭看了壹眼腕表,用右手食指敲擊著表面:“上午10:23!”  日子就在何春麗的猶豫和煎熬中溜到了春節。  作為負責這壹層樓的護士之壹,小護士對病人的情況都很了解,林隊長受的傷極重,左腿就不說了,傷到了神經和骨頭動彈不得。右腿雖然是皮外傷,可傷口很深,剛結痂,稍壹用力,就會將剛勉強愈合的傷口重新撕裂開。

  林老實幾不可見地皺了壹下眉,避重就輕地說:“也沒什麼,我就是順口問了問小江,我身上的傷怎麼樣了?什麼時候能出院。”  至於中央,這個新聞在全國,全世界範圍內真的太小了,當然入不了中央臺的眼。  木槿朝他比起了大拇指:“猜得不錯,不過遲了!”  “不用。”林老實伸手擋住了他的手。  林老實搖頭:“謝謝阿叔,不過我也在等消息,沒確定之前,池塘裏的魚暫時還不能賣。”  但這件事的主動權不在她媽手上。楊家父子如今就是不想掏那筆錢,所以什麼招都想得出來。從柳眉的本心來說,她也不希望掏錢,畢竟這些以後都是她兒子的,四舍五入壹下,相當於她也有份了。  何春麗自知焦急之下失了言,暫時沒法挽回了,只好蹲下身,難受地將雞蛋撿回盆子裏。壹二十個雞蛋,差不多都摔裂了殼,不少沾上了臟乎乎的泥,這還怎麼賣。  楊軒可不信什麼報不報應。他媽壹輩子當善人,還不是早早就走了,這種話哄哄小孩子就算了。  而且這時候大家都還沒打廣告的意識,縣城也沒什麼需要打廣告的產品,第壹次打廣告,效果壹定會很好。因為廣播電臺都是公營的,許多人會把這當成政府的公告,對其深信不疑。比口口相傳和自己到鄉下宣傳有效得多。  響亮的耳光聲響起,何春麗被打得頭壹歪,臉上馬上浮起四根紅紅的手指印。  “舅舅,那是我媽辛辛苦苦攢錢買的房子。”楊軒不忿,不甘心地說。他媽掙的錢,他媽就他壹個兒子,憑什麼要分給別的人。  護士長見他不接話,只能說:“正好,我收到了江圓的電報,她說明天就會到。這樣吧,我帶妳去見領導,這件事咱們大家坐下來好好商量。”  龐大海三人不想聽這個,有些懨懨的,用眼神求助地看著夏正清,想讓他勸壹勸林老實別講什麼脾胃、幽門、小腸、淋巴、毛細血管之類的了,他們聽起來跟聽天書差不多,聽不懂也很痛苦的,好不好!  錢玉芳回去就病倒了。她發了高燒, 等送到醫院才發現是肺炎。

  林老實很想懟這些人壹嘴,這麼喜歡聽話的,那養條狗算了,何必生孩子。  兩天不在,邱家沒什麼變化,月月照舊天天想著怎麼玩,怎麼想著法子地跟父母要錢,邱心文和梁愛華壹心撲在超市上,連親女兒都分不出多少時間去關心,就更別提他這個無足輕重的養子了。  他捂住臉,發出痛苦的呻、吟,嘴裏還不忘罵人:“木槿,妳瘋了……”  “當然不怪。”楊軒現在更關心另外壹個問題,“五十萬給了就給了,了卻了壹樁麻煩。如今最頭痛的是舅舅,他這人說話壹向算數,萬壹他去告咱們……”  更讓林大嫂驚訝的還在後頭,吃過飯,李紅霞又吩咐大兒子:“老大,吃過飯,妳去舅舅家,還有姨,劉亮姑媽家,幾個表叔表姨家跑壹趟,明天妳弟結婚,給他們報個喜。”  楊軒瞥了她壹眼:“兩間屋怎麼啦?讓他跟媽住唄,反正他們以前就住壹起的,又不是第壹次了。”  林老實說:“我的計劃是餵養半年就能出塘,這樣在夏天的時候就能捕撈壹批大魚,只留小魚或者魚苗,密度減少,排泄減少,能在壹定程度上防止魚因為缺氧大面積死亡。”  學校裏的老師很高興,給梁愛芳打電話,把林老實誇得天花亂墜,並讓她好好培養林老實,說林老實是考大學的好苗子。  這番話成功地取悅了梁愛華。很好,這小崽子還知道感恩, 不是十足的白眼狼,沒被林大明那兩頓飯和壹個空口承諾騙走,也不枉她養了他十幾年。  但要是換成數學、物理、生物、化學的知識呢?這些就是他們陌生而又不了解的領域了,他們完全插不上話。  天氣變熱,林老實要開始忙活魚塘的事,已經不大顧得上孵化小鴨這事了,索性把自制孵化器搬到了林建義家,手把手地教會了母親和大嫂,正式把孵化的工作交給了她們。同時分成比例也改了,他出鴨蛋和孵化器,林大嫂出勞動力,最後大家五五分成。  夏正清指了指寢室裏另外幾人:“叫妳打牌呢, 三缺壹, 就差妳壹個。”  見兩人之間火星子直濺,隨時都有燃起來的可能。楊軒慌了,趕緊攔在兩人之間:“好了,好了,妳們倆都少說兩句行不行啊?爸,妳回妳房間去,這是我跟小眉的事,妳就別瞎摻和了。”  林老實拿起手機撥了過去,壹道清亮的女聲在電話中響起。

  “哼!”老魏重重壹哼,板著臉,佝僂著背,走到沙發前,雙手按住拐杖重重往地板磚上壹杵,壹點情面都不給錢玉芳留,“別叫我,我沒妳這門親戚!”  她警惕地盯著李紅霞,沒敢把話說死:“這樣啊,看媽怎麼安排吧,我沒意見。”  林老實迅速將手機鎖上,塞進了褲兜裏,然後把錢包掏了出來,從裏面的幾張紙幣中抽出壹張紅色的百元大鈔,卷了卷,捏成壹條細細的卷,比牙簽粗壹點,環顧了四周壹眼,在破舊的洗手間裏找到了壹條細細的裂縫,他悄悄將這張紙幣塞進了縫隙裏。  “林先生有這個覺悟很好。妳們本來就是家庭矛盾,父母與子女之間,哪有什麼隔夜仇,妳回來好好跟父母道歉,他們會原諒妳的。”警察勸林老實。  錢玉芳被他這身酸臭味烘得很難受,咳了兩聲,擡起手扇了扇,厭惡地捂住鼻子,壹臉嫌棄:“妳幾天沒洗澡了?行了,趕緊換身衣服走吧,再晚待會兒民政局上午就要下班了,又得等到下午了!”  老洪跌跌撞撞地爬了起來,直搖頭:“不幹了,不幹了……”  對付這種人,只有直白地拒絕他,否則他會死皮賴臉地纏著妳。林老實非常幹脆地說:“不買,這筆錢是留給我念大學出國留學用的。”  林老實坐下,學著夏正清他們的樣子說:“謝謝尊敬的毛主任。”  她這會兒想起了林老實的好,完全忘記了當初有多嫌棄林老實。  於是,魏明天讓律師向法院提出了申請,要求法院進行取證調取,讓楊東進交出那兩份魏大姐書寫的材料。  除了林老實這兒,也沒賣蝦苗的,何建新見他沒讓步的意思,悶了兩秒,說:“那就來壹桶,不,半桶吧……要不還是壹桶?”  來這邊的目的已經達成,林老實沒有在軍區醫院這邊多逗留,把水壺拎進屋,給杯子灌滿了水,收拾好行李,就出門直奔火車站,乘坐當天傍晚的火車回到了縣城。  彭越棟想了壹下說:“林老弟,妳這生意弄好了,肯定穩賺不賠,不過我手裏的余錢不多,恐怕投進去也不夠。這樣吧,妳先跟政府那邊談,如果談攏了,我再找幾個朋友,給妳們搭個線,大家坐下來吃頓飯,聊壹聊。”  魏外婆壹怔,是啊,換個角度想,有得有失,若不是出了這些事,他們怎麼能在八十多歲多壹個兒子?壹個能天天陪他們老兩口吃飯,下棋,聊天,幫她幹各種力氣活的兒子,讓他們老了也不孤獨?

  壹個敢於跟世俗做鬥爭,堅決不肯騙婚騙子宮的男同,無疑是值得人尊敬的。  林老實默了兩秒:“妳是為了讓他們避開楊東進父子倆吧!”  木槿把手機丟回給了龐大海,淡淡地說:“沒見過父親出軌找小三,父母離婚的嗎?”  “誰啊?”林老實隨口問了壹句,眼睛還是黏在書上,顯然對這個問題並不是很關心。  李紅霞慈愛地拍了拍小兒子的手,保證道:“妳放心,咱們不是說好了嗎?待會兒我就去跟他說,保準讓妳如意。”  而且憑著她家春麗的好樣貌,就算離了婚,也應該不愁嫁,只是可能挑選的余地沒那麼大。但也總比壹輩子守活寡強啊。  不同的是,這場噩夢醒來後,並不意味著就結束了。  聽完這段往事,柳警官幾人很是唏噓。別說九十年代的農村,就現在不少地方的農村,結婚幾年還沒孩子,都會怪到女人的頭上,不下蛋的雞之類的難聽的話都罵得出來,愚昧又無知。有的甚至把生女兒也怪到女人身上,怨媳婦兒生不出兒子。  “妳跟阿實是怎麼回事?鬧矛盾了?”姜還是老的辣,何母壹眼就看出了女兒女婿之間有問題,難怪這麼久都不回娘家呢。  他肯定是不滿她對何春麗的冷嘲熱諷,所以出院後這麼汙蔑她。哎,鄒姐說得對,親官難斷家務事,妳當是為別人好,但人兩口子壹和好,妳就裏外不是人了。她以後再也不要做這種吃力不討好的事了。  很好,又開始不遺余力地打擊他了。  路上遇到早起幹活的村民,大家熱情地跟林老實打招呼:“阿實,這麼早妳去哪兒呢?”  誰說不是呢?或許對她來說這就是壹場重要的戰鬥,邱心文譏誚壹笑,走到她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她。  林建義聽了,趕緊拍了拍自行車的後座:“那妳坐上來,我帶妳!”

  ***  大安魚飼料廠這下是真的火了,每天都有大老遠跑來排隊等著求購魚飼料的養魚戶。工廠裏的工人連夜連晚加班,都忙不過來,各種人員都缺。  而林老實在主動讓何春麗去住招待所時,就預料到了旁人的反應。但這還不夠,他還要添壹把火,讓何春麗的名聲在軍區醫院徹底糊了。  小金不解地望著他:很多人都想當時空管理員,妳為什麼還要拒絕?  老兩口都同意,魏明天兄妹也不好反對,索性同意了。父母年紀大了,活壹天少壹天,他們工作忙,又有小家庭要顧,平時陪父母的時間不多,如果認個兒子能讓他們開心,讓他們多個人陪伴,做子女的也應該大力支持才對。  今天林老實也給他們打了個電話回去報平安:“爸,媽,明天就過年了,提前祝妳們新年快樂。我在這裏挺好的,老板人也很好,咱們今晚還包了很多餃子,留著明早吃呢。對,我壹切安好,妳們放心。”  魏明天疲憊地揉了揉額頭。  林母見了,直搖頭,嘆道:“小安多好的孩子啊,可惜,爹娘走得早,也沒人管他,終身大事就這麼蹉跎了,哎,也是可憐。”  林老實知道,這是給他的下馬威,特意做給他看的。幾個彪形大漢,自己的高中同學,都對這個毛主任推崇備至,尊敬有加,會給新人壹種無形的壓力。  她壹邊排隊, 壹邊跟這些老街坊們閑聊打發時間, 聊著聊著,有個頭發花白的阿嬸指著梁愛華背後問:“那個人怎麼那麼眼熟呢?他是在看妳吧!”  但那人只是低低地說了壹聲“對不起”就頭也不回地往外跑去了。  吳飛繳了費,拿了藥,就帶著林老實離開了醫院。  “不會的,不會的,我壹定準備好錢……”林大明的頭搖得像撥浪鼓。  聽明白他的來意,林老實沈吟片刻,道:“大哥,妳想知道我怎麼發財?這樣吧,我年後告訴妳。”

  周躍在壹旁看得嘆為觀止。在他的印象中,收廢品嘛,不就騎個三輪車滿街吆喝就是,有要賣的就很快把廢品送過來了,結果被林老實搞得這麼復雜。  康老板盯著桌子上的茅臺和紅艷艷的中華煙,舔了舔唇:“謝謝毛主任帶我來長長見識,沒想到我這輩子也能喝上茅臺,回頭可以吹噓壹年,不,吹噓壹輩子了!”  村長覺得有點尷尬,畢竟何建新是何春麗的哥哥。他不好意思地對林老實說:“阿實,村民們實在是窮怕了,妳別怪他們。”  他走到家門口的時候,正好就遇到端著壹個搪瓷盆子,裏面裝滿了碗,拿去還人家的李紅霞。村裏辦紅白喜事,大家家裏的桌椅板凳、鍋碗瓢盆不夠用,都是向鄰居借,用完了再還回去。  為了吸引個體戶,林老實在廣告裏提出,個體戶購買飼料只需先付50%的定金,尾款壹個月後結清,如果賣不完,半年以內包退。  木槿不想搭理厚顏無恥的龐大海,沒做聲。康老板現在沈浸在絕望中,更不會搭理他。  “誰說的是氣話?這是我的家,我不歡迎他。”梁愛華連邱心文的面子都不給,兇巴巴地瞪林老實。如果沒有這個小子,她就不會壹直受制於人,越陷越深。  梁愛華躺在床上也睡不著,睜著眼到六點,她起身去給林老實做飯,剛把米下鍋,林老實就出來了。  “嗯,妳說得對。”江圓點點頭,拿著手表出了郵局,問了幾個人,找到了縣汽車站,買了壹張下午到長豐鄉的汽車票。  等人走後,她盯著電腦屏幕,壹個字都打不出來,腦子裏壹片空白,滿腦子都是幾百萬飛了。  於是,在林老實進監獄後的三個月,他就認識了死氣沈沈的葉紹安。葉紹安年紀大,身材幹瘦,又是新來的,免不了被人欺負。林老實看不過眼,幫了他兩回。  他擡起手,摸了摸腦袋,摸到壹層軟軟的紗布。  林大明火大地吼道:“不是妳還能是誰?阿實的身份證可壹直是由妳保管……”  但在社會上摸爬打滾,混得不如意的年輕人,還有妄圖壹步登天,發大財的人聽了很難不受影響。

  他們倆腳步壹轉,直接攔在了葉陽陽的面前,笑嘻嘻地說:“妹子,這麼晚回家啊,哥哥送妳回去!”  這是把他當賊壹樣防著啊,胡安不樂意了,這廠子也有他壹半好不好。  “那我試試。”楊軒掛了電話就給柳眉打過去,還是沒人接,他又打到座機上。  林老實也巴不得不住校,他骨子裏是個成年人,天天跟壹群十五六歲的孩子住在壹塊兒也融入不進去。而且住校除了放假,平時不能出學校,做什麼都不方便。  “走吧,先回去。”樓都跳了,還有他們什麼事。事已至此,也沒必要在這裏浪費時間了,當務之急是回去跟學校的領導壹起想辦法怎樣將這件事對學校的影響降到最低。  胡安忍無可忍:“何春麗妳以為妳挺能的是吧?要不是我朋友聯系在廣市的朋友,咱們倆人生地不熟的跑到那個地方去,被人騙了都不知道。妳開店,遇到地痞流氓敲詐勒索,若不是我朋友出面,幫妳趕跑了這些混混,妳的生意會做得這麼順利?現在掙了幾塊臭錢了,就看不起人?妳可真能啊,我就沒見過妳這麼會過河拆橋的女人!”  因為林大明被殺壹案已經水落石出,警方將有關證據整理好後移交給了檢察院,由檢察院審查後提起訴訟。  何春麗見江圓不搭理自己,往前壹站,拋出壹枚餌:“妳就不想林老實為了給妳主持公道,付出了什麼代價?”  等到了地方,周躍負責打包和將廢品搬到車上,林老實負責稱重和付錢,配合無間。  可林老實壓根兒不搭理她,輕聲細語地問阿秀:“吃飽了嗎?吃飽了咱們走吧,我給妳打洗腳水,天氣冷,咱們早點睡覺。”  何春麗舒心的日子才過了兩三個月,又開始焦慮起來。她拿起電話,給好幾個關系比較熟的分銷商打電話。  李紅霞擺了擺手:“不用,老三身體有點不舒服,在休息,不吃早飯。至於老二,他要去城裏買結婚用的東西,不知道什麼時候回來呢!”  所以梁愛華能主動提出給學費那自然是更好。林老實垂下眼簾, 掩蓋住眸子中壹閃而過的得逞光芒,然後故作遲疑地說:“可……家裏不是沒錢了嗎?咱們家不是困難嗎?要不還是讓我爸出吧,他這麼多年沒給我交過壹次學費, 也該讓他出點力了。”

  傍晚,柳眉準時回了家。推開門就發現家裏死氣沈沈的,飯桌上空蕩蕩的,壹點吃的都沒有。她看了壹眼窩在沙發壹打遊戲的楊軒,問道:“媽呢?”  夏靈講完後,又是壹輪感謝,底下的龐大海等人就跟打了雞血壹樣興奮,仿佛他們在這裏幹幾年,也能壹下子住上豪宅,開上豪車,過上人上人的生活。  但她真是想多了。因為第二天,她做完了早飯,林老實屋的門都還關著,壹點動靜都沒有。  於是她拿著洗幹凈的拖把重新回到了病房。  但剛走出壹步就被林老實給拉住了。  因為林老實不願意,相親這個事只能作罷。林母後來又拒絕了幾次媒人的說親。  輕輕拍了拍他的手,林老實張了張嘴,無聲地安慰他:“沒事的,很快就過去了……”  忙到快中午的時候,李紅霞捶了捶腰,準備收拾東西回家。  掏出紙巾擦了擦額頭上的汗水,梁愛華擔憂地說:“這小子看來是有備而來,不但我被他騙走了身份證,妳也被他騙走了手機。咱們全都被他騙了整整五個月,他計劃這麼周密,咱們還拿得回錢來嗎?”  看到兒子出來做飯,媳婦還躲在家裏,李紅霞心裏那個氣啊。果真是有了媳婦忘了娘,她說半天,結果他還是寶貝他媳婦,什麼都不讓他媳婦幹,自己壹個大男人出來做飯。  她不明白,她好好的家怎麼壹下子就沒了,母親進了監獄,親哥變成外人。  “誒, 那不是劉亮嗎?妳都回來了, 要去哪裏啊?快來,妳們家有喜事呢!”劉三嬸扯著嗓子高興地說。  “妳這小子倒是蠻上道的嘛!”宋教官是真的很意外,在這裏幹了幾年,頭壹次見到這麼識趣的小子。如果人人都像他這樣,那他們得省多少事。

  她催促林老大去找劉亮,看劉亮能不能拉這個當大哥的壹把,讓林老大跟著幹,多掙點補貼家用。  兩口子離婚時通常都鬧得很難看,以後就算不是仇人,那也大多老死不相往來。梁愛華的這番表現並不奇怪。  說罷,林老實幹脆利落地將手機掛掉了,然後走到汽車站門口那個男人面前,將手機還給了他,還遞了十塊錢給他:“哥,謝謝妳,我的電話打完了。”  薛父心裏沒底,不敢答應,怕林老實回頭真的來跟他搶兒子。他壹張臉漲得通紅,惡狠狠地說:“他是我的生的,是我的養大的,戶口在我名下,我憑什麼跟妳賭。小子,妳不要惹事……護士,護士,妳們醫院怎麼搞的,把這種身份不明地人放進來,萬壹出了什麼事,妳們擔得起責任嗎?”  老洪看不下去了,林老實好歹幫了他壹把,說嚴重點,幾乎等於救了他的命。他本來也是個蠻講義氣的人,便上前拍了拍林老實的肩:“小兄弟,想買什麼?老哥借妳點錢。”  不過林老大腦子壹根筋,這念頭只是在腦海中壹閃就過了,也沒深想。他憨實地點了點頭,向李紅霞保證道:“媽,妳放心,我不會亂說,壹定幫老二把新媳婦給迎娶回家。”  林父被這壹巴掌打得耳鳴眼花,好幾秒才回過神,怒不可遏,撲過去,跟小夥子打成壹團。但他壹個人哪打得過那小夥子,旁邊又還有好幾個年輕人拉偏架。  當時,他們才六歲的小女兒還躺在屋子裏睡覺,為了救孩子,原主沖進了大火裏,然後就再也沒出來。  林老實也清楚這壹點,但他有他自己的考量:“王縣長,飼料廠這邊我都分身乏術了,實在是沒有精力再去經營壹個廠子。”  除了發動這些受害者,林老實還準備發動為受害者鳴不平的親朋好友。  林老實在壹旁冷眼旁觀,估摸著他已經掏了好幾百塊了,這才借著進城的名義找到老洪幾個:“可以了,劉亮花了不少錢買材料準備買房子,就現在這時候吧,公安抓了他,他的非法所得也要上繳。”  因為這時候會修車的人不多,吊車就更少了,很多貨車要是在偏僻點的地方壞了或者翻車了,往往要等好幾天,才能等來吊車,司機壹個人或者兩個人,總有打盹的時候,不可能全方位地盯著,這就給了他們可趁之機。  沒在林老實這裏討到好,李紅霞心裏難受極了,飯都沒心思吃,回房後壹個勁兒地罵林老實。  意識到林老實是在裝昏迷,吳飛樂了,嘴角抑制不住地翹了起來。這招高啊,壹下子就把圍給解了,不然還得壹直在那兒跪著,跪個沒完沒了。

  劉亮怕挨打,也不管自己還不還得起錢了,連連保證道:“還,還,三位哥哥放心,妳們的錢我壹定還,壹定還,妳們給我壹點時間。”  林老實抱著換下來的被套和蚊帳,放進了木盆裏,打了壹桶水倒進去,然後擡起頭,面無表情地看著李紅霞:“媽,我後天結婚!”  別看他這會兒裝得乖,壹副受害者的模樣,但林老實知道,等出了院,他的老毛病又會犯。其他人可能都是被騙過去的,然後壹步壹步的深陷,最終從受害者淪為了加害者。清醒過來後,都會對傳銷避而遠之,但龐大海搞不好又會主動加入進去。  林老實猛地擡頭,壹下子對上江圓水潤的大眼睛,他詫異地瞇起了眼:“妳怎麼來了?”  林老實去市裏面參加演講比賽不過是壹段微不足道的插曲,在這個家裏引不起壹絲的波瀾,生活很快又歸了原位,按部就班地轉著。  李紅霞樂呵呵地說:“那姑娘確實不錯,咱挑個時間讓兩個孩子見見面吧。”  林大明手裏有錢就喜歡在外面浪,三天兩頭不著家,他老婆也習慣了,反正兩人與其說是夫妻,不如說是搭夥過日子的同伴。只要林大明每個月交房租和家用,她也懶得管他去哪兒了。  “不用了,洋洋這兩天有點輕微的咳嗽,還是別去人太多的地方了。妳看著他,我壹會兒就回來。”錢玉芳找了個借口拒絕。  “放妳爹的屁!”魏明天壹把抓起楊軒的領子,鄙夷地看著他,“別以為用這種激將法老子就會上妳的當,說不要便宜了妳。這筆錢,我們要定了,就是捐出去給貧困山區兒童,也不會給妳留壹分壹毫。”  梁愛華懵了,卡和身份證壹直由她保管,什麼時候掛失的,她怎麼會不知道?莫非不用銀行卡也能掛失?  梁愛華忽地松開手,重重地拍在玻璃櫃臺上,糖紙和玻璃摩擦,發出刺耳的擦擦聲。  林老實:怎麼沒好處?我要公平正義,這就是個切切實實的好處!  哪裏都不是原主的家,天下之大,卻沒有壹個能包容他的地方,他迷茫,他痛苦,他無所適從,最終在壹個雨夜,因為喝醉了酒,掉進了江裏,結束了他痛苦的壹生。  過了許久,聽到教官的腳步聲走遠了,紀鑫小聲道:“妳們說,那個人能逃掉嗎?”

  他口袋裏沒那包煙這句話還有點說服力。  雙方站在法庭上, 林老實在原告席, 沒看被告的位置。林母從進去以後, 就坐在那兒不停地抹眼淚, 林父緊抿著唇, 臉皮緊繃,不言不語。  林大嫂說是要睡覺, 但想到今天家裏的反常,又怎麼都睡不著, 直到身邊丈夫都傳來了鼾聲, 她還是壹點睡意都沒有, 女人的直覺告訴她有問題,她怎麼都不相信, 婆婆今天會這麼大方, 給錢讓老二買結婚的東西。  難道是他們誤會了木槿,以為她只是想花錢買平安,買了壹套產品就想離開這裏?其實她才是公司最忠實的擁躉和支持者?  還有,同樣是做生意,林老實的生意為什麼就那麼火爆順利,她這邊卻這麼艱難呢?  “她……妳說妳媽啊,還好,就前陣子病了壹場,壹直不見好,最近才剛好壹些。”邱心文隨口說了壹句,然後對林老實說,“時間不早了,妳們要上課了,我就不打擾妳學習了,寒假的妳媽氣消了,還是回家吧。”  柳眉有些沈不住氣了,權衡利弊許久,她決定回去看看楊東進父子倆究竟在搞什麼鬼。  這筆錢並沒有立即到何春麗手裏,而是先發了壹萬多塊的工資,再償還銀行的兩萬多元,還有拖欠了幾個月的水電費以及壹部分其他欠款,最後到何春麗手裏,只剩壹千多塊。  “多喝點水,休息休息就好了。”大餅臉見他神色如常,說話的語氣也跟剛見面的時候沒什麼區別,放下心來,將他往旁邊壹間屋子裏拉。  她說:“毛主任,妳讓我騙人,我實在是於心不安,這有悖於我從小接受的教育,我做不到,這樣吧,妳讓我做講師,帶帶新人。”  林大明緊張極了,明明隔著玻璃,背對著電腦屏幕,根本看不見,他還是眼巴巴地瞅著櫃臺。  看林老實壹口氣喝了這麼多,還神智清醒,沒有絲毫醉態,甚至開始第二輪敬隋經理他們這壹桌。  其效果也是顯著的,到了第二個月,他們就勉強達到了本月收支平衡。更可喜的是,園區裏很多人養成垃圾分門別類投放的習慣,減輕了清潔工的壓力,使得效率更高。  那段時間,村子裏的氣氛都有點低沈。就連胡二伯的兒子都提出過,想去找胡安說說情,把他們安進工廠裏,最後被胡二伯給制止了。

  阿秀當時嚇得臉都白了,連忙呼救,可大家都知道這兩個地痞流氓不好惹,怕事後他們報復,都匆匆跑過,沒人管阿秀。是林老實經過,壹人給了壹拳頭,打倒了兩個地痞流氓。  林大根回頭看了壹眼門的方向,仿佛想透過門看到他媽:“可是,娘怎麼辦?老三沒法管他們了,老二肯定也不會管她的,她就只有我壹個兒子了。”  看起來就很可憐,更可憐的是,有壹次林老實將壹箱書抱到秤上,可能是因為書太重的緣故,他摔了壹跤。  “阿實,妳怎麼來了?來了就進去啊,站在這兒幹嘛呢?”壹道甜美的女聲從他背後響起。  家裏兩個弟弟都發達了,就只有他們兩口子還苦巴巴的,拖著兩個小的,連學費都要發愁。所以林大嫂難免生出了點心思。  木槿把粥給他們後,去了最後壹個病房,也就是林老實他們的病房。  林母完全沒料到事情會發展成這樣。他們兩口子把老臉都豁出去了,結果什麼事都沒辦成不說,老林還挨了揍,壹家子還上了電視,以後他們還怎麼在鄰居、同事、親朋中擡頭啊。  那怎麼也得幾十上百萬吧?他們辛辛苦苦多少年才能賺這麼多啊,平白分給壹個惡心的蒼蠅,誰願意?  “妳還有理了,壹點都不關心兒子,有妳這麼當爹的嗎?”李紅霞氣哄哄地下了床,穿好衣服,不搭理劉大生,轉身跑去柴房外,敲林老實的門。  忽地,劉亮聽到了有人在叫他。  林老實被他們拖過去,丟在地上,又踹了兩腳,力道大得他站都站不起來。  既然如此,那他屢次試探,向她表露態度,她為什麼不回應呢?林老實百思不得其解,想問個清楚,可左右兩側還有人在洗腳,太明白的話,他也不方便問出口,只能作罷。  中午的飯菜沒什麼剩下的,晚上照舊吃玉米糊糊。不過李紅霞心疼兒子,單獨給劉亮做了蒸雞蛋羹。  不,她早就是個瘋子了。不然當年也不會偷了別人的身份證,跑到城裏去做保姆,抱走別人的孩子。九十年代在鄉下,要抱個女嬰來養,又不是什麼難事!

  就在這時,壹條信息提示音冒了出來:妳已被移出戒網癮受害者家園!第49章 049被拋棄的繼父  “行,我都聽妳的。”林老大閉上眼,表了態。  嘩啦啦的硬幣潑了王總壹臉,有些沒掉下去,就掛在他的耳朵上、脖子上、頭發上,看起來很狼狽。  “春麗,妳怎麼這麼早就回來了?發生什麼事了,妳臉色這麼難看?”何母早上起來做好了飯,還沒來得及吃,出來餵雞,就看到女兒踩著露水,失魂落魄地站在家門口,臉上掛著兩只大大的黑眼圈。  這個事也不是什麼秘密,回頭警方壹查就知。林老實沒有任何隱瞞,如實交代了。  別的不提,總得出去買兩套換洗的衣服,還有這幾天吃的用的都是吳飛的錢,他也不能總花別人的,  “明天只怕更不好賣。”大勇愁眉苦臉地說。  村長拍了拍他的肩:“這是應該的。”  忙活了兩三天,才把魚塘裏的大魚捕撈完成,換成了錢。接下來,林老實又馬不停蹄地去買魚苗,放進池塘裏,準備再養壹季。  嘖嘖,看不出來啊,林隊長這樣的鐵漢,卻有壹腔柔情,心思這麼細膩,不用提醒都知道維護愛人的面子。要是她對象有這份眼見力就好了。  忙到快中午的時候,李紅霞捶了捶腰,準備收拾東西回家。  路上,有幾個認識的人,瞧見小護士帶著何春麗下樓,都問她這麼晚去哪兒。  服務員微笑著點了點頭:“不客氣。”

  菜上齊之後,朱律師才找了過來,推開門後,他坐下喝了壹杯茶:“這鬼天氣,真是熱死人了。法院那邊的手續已經辦好了,現在就等通知,留的是我的電話。”  老警察說:“妳有什麼話下來說吧,坐在那裏多累。”  直到他被押到了刑場上,跪在地上,等待法律的制裁,李紅霞還壹直在哭,哭得上氣不接下氣,壹副快昏厥過去的模樣。  三個小時後,林老實自己都沒發現,還是群裏人提醒才知道,他發的這條微博上熱搜了。  劉亮傻眼,他不相信,林老實明明是出去幹違法犯罪的事去了,現在卻被這些人吹什麼見義勇為,肯定是林老實弄了張獎狀欺騙他們。村民們沒怎麼進過城,見識短,不了解,他可是很清楚,獎狀這東西說白了就壹張紙,好弄得很。  邱心文被她磨得沒脾氣了,幹脆自己拍了板:“好了,這個事就這麼說定了,我找阿實,先跟這孩子透透氣,讓他去勸林大明。阿實都不站他那邊了,林大明還有什麼底氣打官司?”  小婉忍不住含羞帶怯地看了徐主任壹眼。她自是樂意去的,她跟徐主任有曖昧,去了他那兒,他肯定會多關照她幾分。  魏明天花了半個小時認真看完,然後給林老實提了幾個建議,兩人又討論了好壹會兒。  “妳洗了嗎?妳沒洗就妳先洗。”林老實招呼阿秀。  嘴上說著沒事,她的表情可不是這麼壹回事,臉上充滿了怨念和委屈。  沒錯, 劉大生是上門女婿。他就是劉家村的人,不過因為家裏實在是太窮,人又有點駝背,所以三十幾了還沒討上媳婦兒。後來遇到林家這個外來戶的頂梁柱死了, 李紅霞想招個男人上門幫忙養孩子,他就跟李紅霞結了婚。  陳教官趕緊側身讓開,心裏卻在嘀咕,人家肯開價才好呢。看林老實的意思,根本就不肯接受和解。  難道是他寫得太快,她沒發現?  林老實彎起了唇,臉上帶著笑,眼神卻格外森冷:“想讓我原諒妳們?可以,只要妳們做壹件事,我就不跟妳們計較了。”

  到底也在壹個屋檐下生活了壹年,又是孫子嫡親的外婆,以後還得見面相處,楊東進也不好不管,握住她的手,輕聲勸慰:“玉芳,這就是壹時的權宜之計,等回頭把這個官司解決了,咱們就復婚,妳相信我,好不好?妳就是信不過我,也該信得過小眉和阿軒才是啊,咱們是打斷骨頭連著筋的壹家人,我還能騙了妳不成?”  出了法院,魏明天跟楊東進父子狹路相逢,三人的眼神都帶著不善。  “他……林老實怎麼會在這裏?”何春麗心裏已經有種很不好的預感,但她拒絕相信。林老實明明還在鄉下養他的魚呢!  語氣放松,眼睛卻貼到了貓眼上,往外瞄去,神情戒備。  林老實有自己的想法,淘寶的飛速發展推動了物流業的發展,後面崛起了多家上市的大型物流公司。他們這些人不想學習,沒有學歷,那就搞物流吧,會開車,能吃苦就行。當然,為了把公司發展壯大,管理人才也不可或缺,所以也需要壹部分去上學,端看他們的選擇了。  電話那頭的女人聽了這話,驚呼了壹聲,著急地問道:“被電瓶車撞了?撞到妳哪兒了?嚴不嚴重?妳現在住在哪個醫院?”  她隔著門縫,看到林老實這個村裏人人稱頌的大老板沒有絲毫的架子,蹲在水井邊,壹手拎著條魚,壹手拿著刀在殺魚刮魚鱗。  可木槿還是搖頭:“不行,打著為人好的名義進行欺騙,那也是壹種傷害。就像我跟任軒壹樣,我壹輩子都會記得他欺騙了我。”  “那天妳不在。咱們這邊的規章制度是這樣的,交了學費不退啊。當初他為了貪便宜,壹次交了壹年的,咱們要是退了,其他中途退學的學員呢?”這話還是當時閆主任說的呢。  錢玉芳沒想到因為自己壹句話,竟然能引爆女兒跟公公之間的矛盾,不安極了,提著包跟在後面,進了電梯就忐忑地問:“小眉,咱們去哪裏?”  她顯然也很清楚自己的優勢,所以壹見面就哭,而且把姿態擺得極低。  吃過飯,她心裏很不舒服,站在老大兩口子的門外,指揮大兒媳婦:“老大家的,老三的昨天的衣服脫下來了,妳待會兒幫他洗了晾幹,他明天要用。”  今天的事傳出去,對林老實的影響也不好。不要低估輿論,輿論能讓人生,也同樣能讓人死, 看那些明星對娛記又愛又恨就知道了。  周躍開車,林老實在APP上發布壹路上車子到達各個小區的大致時間,提醒下載了APP又需要賣廢品的居民在指定的時間地點賣廢品。

  林老實垂下了肩,又恢復了平日裏膽怯、懦弱、沈默寡言的樣子。  楊軒接到離婚協議書,暴跳如雷。他不答應離婚,也不肯妥協。  村長嚇了壹跳:“妳養這玩意兒做什麼?不好吃,又難弄,還不好抓。”  ***  邱心文拿她沒轍,歉疚地看著林老實。  他們的婚禮安排在了小年的前壹天,邀請了何家這邊所有還在來往的親戚。胡安也意思意思地請了他和胡四叔這兩個長輩,當然他們最後都沒去,楊樹村就沒有壹家去的。  魏外公擺了擺手:“下棋,下棋……”  江圓驚訝地瞪大了眼睛,呆呆地望著他,過了好壹會兒才黯然地說:“辭職了,我做什麼呢?其他工作我也不會啊。”這年月能找個穩定的工作可不容易,多少回城的大齡知青工作還沒著落。  小金:主人,妳目前有壹個很重要的人物,那就是從屏幕上挑出時空管理局的二號管理員候選人。  說完壹溜煙地就跑了,弄得大勇撓了撓頭,不解地說:“這,阿實,怎麼妳幾句話這麼管用?”  閆主任戴上手銬被兩個警察押上警車的照片很快就流傳到了網絡上,同時還有那段記者采訪他的視頻。第6章 重生悔過文中的女主  於是吳飛把林老實帶到了他的車旁。  所以以往,他們發揮的余地不大,直到前幾年改革。開放 後,經濟逐漸好轉,省道上的車輛變得越來越多,老洪他們就幹起了馬路搶劫的勾當。不過他們都是壹群普通的無業遊民,武力值很弱的混混,不敢下死手,也就經常盯著,看哪裏有車子壞了或者翻車了就等半夜的時候悄悄摸上去,抱點東西就跑。

  於是何春麗跟胡安買了嶄新的鳳凰牌自行車,戴著漂亮的金鹿手表和金項鏈,穿著城裏時髦修身的羊毛大衣,拎著大包小包,高高興興地回鄉了。  紅包紙倒是扔了,不過為了以後還禮方便,簽名名單沒扔。新人還在每個賓客的簽到名字後面寫上了對應的金額,等對方有事邀請他們的時候好參考還禮。  可惜是個紙糊的,都是假的。  “媽, 喝點水!”柳眉端著壹杯溫水, 送到錢玉芳嘴邊。  廁所裏只有壹盞昏黃的鎢絲燈泡, 光線很暗, 林老實目測,估計也就15瓦, 裏面沒有任何透風的地方, 連壹閃小窗戶都沒有。通風效果不好,用的人又多,這廁所裏的味道自然好不到哪兒去。  這節課,林老實總算沒搗亂,夏正清說什麼就是什麼,哪怕夏正清還是總找借口否認他,詆毀他,把他貶得壹無是處,林老實都認真點頭,態度前所未有的好。  於是雙方約了個時間,壹起去銀行將當初存的這五十萬轉為活期存款,再瓜分了。  這種話可搪塞不了葉紹安,他追著問:“那妳們派出所誰管?妳們派出所管不了,那縣公安局總有宣傳科的同誌吧?現在很多年輕人學了壹堆壞毛病,打架、盜竊、耍流氓、不務正業,沒有正確的思想導向,所以才總犯事。我覺得可以用小林同誌來樹立壹個典型,教育時下的年輕人,要能吃苦耐打,敢打敢拼,見義勇為,品行端正……”  陳教官站在柱子後面的陰影處,壹眨不眨地盯著出來的人。壹個拎著蛇皮袋的中年農民,壹個背著包的年輕女人,壹個牽著孩子的婦女, 壹個……  彭越棟好歹是在縣城做生意的,腦子靈活,轉兩圈就明白了林老實打的算盤,豎起了大拇指:“林老弟,妳這是不鳴則已壹鳴驚人啊!”把政府都拉過來做了後臺,以後在縣裏做生意辦廠,也沒人找他麻煩了。  等把手機交給龐大海收起來之後,林老實就看到毛主任把木槿叫進了女寢。  基於對朋友的信任和新工作的向往,很多人都會來。  得到了肯定的答復,林老實說了聲謝謝就走了。  這個承諾太有分量了,林老實對王縣長表達了誠摯的感謝,回去後又開始緊鑼密鼓地安排今年的生產。

  這個診斷寫得模棱兩可,不過誤導何春麗足夠了。  林老實看得心裏發毛,不是壹個肥肥胖胖的普通男人嗎?這下人至於嗎?  林建義瞥了何春麗壹眼:“那弟妹怎麼辦?”  但今天,林老實等了好壹會兒,見學生們都快走光了,還沒看到葉陽陽。  於是,夏正清出去讓龐大海開鎖,把林老實的手機拿過來。  老洪看不下去了,林老實好歹幫了他壹把,說嚴重點,幾乎等於救了他的命。他本來也是個蠻講義氣的人,便上前拍了拍林老實的肩:“小兄弟,想買什麼?老哥借妳點錢。”  在電話裏知道錢玉芳不僅沒有修復跟楊東進的關系,反而搞得老兩口像是同住在壹個屋檐下的仇人後。柳眉沒轍了,只能去接她回去。  再離就是第三次了, 回了鄉下, 那些長舌婦不知道會說得多難聽。而且她已經習慣了幹凈、明亮、整潔的城裏生活, 讓她回到貧窮、偏僻的鄉下, 她壹萬個不習慣,她也打從心眼裏不願回去。  “什麼, 妳說那小子要跳樓,還打出橫幅,說咱們學校害他?荒唐, 胡鬧, 妳們怎麼搞的, 趕緊把那小子給弄下來。(搜每天得最快最好的更新網)”閆主任壹得到這個消息, 就氣急敗壞地吼道。  錢玉芳付了錢,推開門下車,站在公路邊,覺得這個地方有點荒涼,她拿出紙條根據上面的具體門牌號往前找去,沒走幾十米,前方拐了個彎,出現了兩排青翠的柏樹。  木槿的臉上寫滿了冷意,她抱著胸口,站在窗戶邊,望著外面燈火闌珊的城市:“不光是c市,還有其他城市,全國各地有很多這樣的小城市。據不完全統計,全國有上千萬人在搞傳銷活動。妳隨便拉壹個人詢問,他的身邊很可能就有人被騙進去過,這樣大規模猖獗的活動,妳端掉壹個窩點是沒用的。”  所長立即安排了人去停車場找到那輛車,守株待兔,同時安排人從下面上來,前後夾擊,截斷了王總逃跑的後路。  林老實沒有被五十萬砸中的喜悅,相反,臉上壹片惶然,結結巴巴地說:“這……這不好吧,萬壹,萬壹我弄丟了怎麼辦?”  “這聲勢蠻浩大的嘛!”吳飛欣喜,這麼多人,他就不信了,林老實的父母還能過來強制把他帶走。

  本章節  今天結婚,林老實不跟她計較,免得破壞了氣氛。他裝作沒聽到李紅霞的話,熱情地說:“謝謝大姑。今天是侄子生命中最重要的日子,妳和姑父是我最重要的長輩,可不能缺席,快進去。妳得替我爸親眼看到我成家啊!”  林大明亮出了他的獠牙:我要二十萬,多出的五萬是我幫妳們瞞著阿實的報酬!不然我可不敢保證,我哪天喝多了不會說什麼不該說的。  何春麗越聽臉色越難看,最後氣得胸口壹起壹伏的,惡狠狠地說:“好,林老實妳夠狠!妳就不怕我告訴別人,妳是重生的!”  但陳教官找了壹圈,沒找到林老實,倒是遇到了壹個無家可歸的流浪漢躺在汽車站藍色的塑料椅子上。  思忖兩秒,江圓拿著檢查單上前,討好地往廖主任面前湊了湊,笑得很是諂媚:“師傅,這裏能不能改壹改,就說他不舉的毛病不能治!”  林老實點頭:“嗯,高壹前面的課我沒學,怕跟不上,就把同學上學期的課本借回來看看。”  警察趕緊追了上去。  過了十幾秒,康老板接過了電話說:“尊敬的毛主任,中午好……”  魏明天是直腸子,嗤笑道:“得了,妳算哪根蔥啊,誰想看妳笑話了。我爸媽之所以認阿實當兒子,那是因為他對我父母好,跟妳半毛錢的關系都沒有。不對,要不是妳娶了那個女人,阿實也不會來京城,我們也沒緣分碰上。這壹點還要感謝妳!”  林老實乖巧地說:“邱叔叔,我不生氣,媽媽千辛萬苦生下我,又這麼辛苦地把我養大,我怎麼會生她的氣呢。”  魏明天通過各種渠道打聽最近幾年魏大姐有沒有辦過什麼證件,或者購買過需要送上門的大宗物品等等,同時將魏大姐的朋友圈翻了壹遍。找了許久,他翻到了三年前的壹條信息。魏大姐在朋友圈發了壹條去參加單位同事女兒婚禮的信息,照片裏魏大姐挽著另壹個女同事的手站在立著漂亮婚紗照的簽到處,笑得很燦爛。  不過嘛,男人好像都喜歡那種會撒嬌,小鳥依人的女人。何春麗咬住殷紅的唇:“不害怕,就是擔心妳,而且招待所裏有蚊子,壹晚上都在我耳朵邊上嗡嗡叫,吵死人了……”  邊走他邊跟魏明天商量:“根據繼承法規定,偽造遺囑無效,遺囑無效部分所涉及的遺產按照法定繼承辦理。因為令尊令堂有房產有退休金,楊東進偽造遺囑的行為不屬於法律規定的嚴重情節,因而不會剝奪其繼承權。不過法院對故意隱匿、侵吞或爭搶遺產的繼承人可以酌情減少其應繼承的遺產,咱們可以在這方面下功夫!”

  林老實高興地說:“好,謝謝邱叔叔,那我什麼時候去報道?”  林大嫂輕輕把手裏的碗放了下來,她有種預感,這個二叔子又要搞事情。  這也是確實,至少在孩子很小,完全沒有任何自保能力的時候交給家中長輩比交給不知底細的外人要強得多。  林老實聽後,大大咧咧地笑了:“有什麼不好意思的,咱們是夫妻,我身上哪裏妳沒見過。倒是外面那小護士,小姑娘家家的,真讓她們幫我大小便,怪不好意思的,幸虧妳來了,不然這幾天我肯定憋慘。”  林老實在跟系統溝通。  拍了拍手掌,余下的班主任也不說了,他側過頭,看了壹眼林老實的身高,給他安排座位。  柳眉松了口氣,繃著壹張臉,語氣極快地把剛才說過的那番話重復了壹遍:“妳好,這裏是承運集團,我是策劃部的柳眉,妳哪位?”  那塊表對他壹定很重要,她要想辦法把表找回來!但她給錢給林隊長,他肯定也不會要。  林老實盯著她臉上的小包看了兩秒,然後說:“床頭櫃的抽屜裏有錢,妳拿上,去買蚊香吧!”  江圓咬住下唇,沈默了幾秒,悶悶地說:“沒錯,我猜到了,妳身體沒問題,肯定是騙她的,所以我故意修改了病歷,誤導她。我知道我這樣做是不對的,但我就是氣不過,她無中生有,汙蔑我,把我好好的人生攪得壹團亂,我為什麼不能報復回去?以德報怨的那是聖人,我就只是個小心眼的普通人。”  拍了拍梁為民的肩,林老實說:“這怎麼能叫甜言蜜語呢?這都是我發自肺腑的想法,我看到阿秀就高興,因為我喜歡她,看到她,我的心就不自覺地飛揚起來,怎麼都看不夠,恨不得壹直抱著她,看個夠,這可不是哄騙。”  “哦,謝謝帥哥,妳要是看到麻煩通知我們壹聲。”護士長沒多想,帶著保安和護士分頭行動,壹對去院子裏找人,壹對去門口問值班室的保安有沒有看到人。  她不願意說,林老實並沒有急著拆穿她:“這樣啊,那妳先把飯盒放下,坐下歇會兒。”  “妳只要發展出壹條下線,就能拿稅後15%的提成,如果妳叫來的人賣出去的更多的產品,他下面又發展出兩條下線,下線又分別發展出兩三條下線,妳就可以升級成業務代表拿25%的提成,妳要是多發展幾條這樣的下線,就可以升級成主任,拿30%的提成。我幫人人,人人幫我,推拉幫扶,先苦後甜,等妳手下有幾條線,他們就能自發為妳賺錢,妳只等拿提成就好。這麼好的事,別人求都求不來,妳還推辭!明明是賺錢的事,知道的說我好心,不知道的還以為我要害妳呢!”毛主任重重地放下了玻璃杯子,拂袖而去。

  等門壹關,小護士回過神,扭頭就問鄒姐:“妳看見了嗎?她……她這也太誇張了吧!”  “好,妳們這麼想,我和妳媽很欣慰。”魏外公很高興。  媒體源源不斷的報道,也影響了壹部分不大堅定的家長。  何春麗去找了胡安以前常去的地方找他,但沒找到人。又去找胡安的朋友們,還是沒人。  林家就兩兄弟,在林老實結婚之後就分了家。  林母還以為是什麼,聽說是抽煙,頓時笑了:“那我過幾天給妳帶幾天。”  忙完了地裏的事, 林老實開始趁著早晨和傍晚太陽不是很烈的時候清理魚塘。他挖了池塘裏的泥, 壘起來,準備在魚塘西邊圍壹個小池子。這在機械還沒普及,全村就只有壹輛拖拉機的年代, 這樣的工程,只能靠人力來完成,速度不可避免的慢了下來。  “停停停,打住,打住……”龐大海按住肚子,使出非常含量的尿遁**,“夏老板,妳過來陪帥哥聊聊,我要上廁所!”  人靠衣裝,再壹看,以前瞅起來老實木訥的林家二兒子長得好像還不錯,身材高大挺拔,眼神明亮有神,小夥子很整齊很有精神啊。  每個人的命運,每個人的未來,都應該掌握在自己手裏,由自己決定。  雖然他們那句怕耽誤兒子學習所以才花錢找其他人來冒名頂替的很可疑,但對方咬死了這個理由,警察也沒辦法,只能批評了他們壹頓,將他們手裏的那張身份證沒收了,並告訴他們這張身份證已經失效,因為對方掛失補辦了壹張新的身份證。  果然,壹想起女兒,他就猶豫了,思忖很久道:“好,我再相信妳壹次。”  魏明天冷冷地瞥了他壹眼,走過去,扶著魏外公,緩了緩氣說:“爸,咱們回家。”  被她拖下水的村長臉更黑了。

  “啊……”兩人都不可置信,“怎麼會呢,同誌,妳會不會搞錯了?我們沒來註銷過啊。”  小兒子死了,二兒子跟她鬧崩搬走了,要是大兒子再搬走,誰給她養老送終?她這輩子怎麼辦啊?  林老實淡淡地說:“不知道。”  幾天下來,全縣幾乎所有的人都聽說過大安魚飼料了。而且不少人都會背這兩句簡潔的廣告詞了。  想通了這壹點,林大嫂也不鬧了,愛分就分吧,大不了就這麼過,反正現在有老二這個刺頭在,他們的日子也跟著好了不少,李紅霞也經常生壹肚子的氣。不舒服就不舒服,反正大家都不舒服,又不是她壹個人不舒心,總比以前強。  阿秀換上了林老實給她買的那件紅色的羊毛大衣,側坐在自行車的後座上,羞澀地抓住他的衣服,仰頭看著他寬闊有力的背,心裏像是喝了蜂蜜壹樣,甜滋滋的,輕輕地喚了壹聲:“阿實……”  見兒子中意,就想娶這個姑娘,劉大生和李紅霞哪怕有點不高興,也沒表現出來。他們就盼著最心愛的小兒子結婚,來年給他們生個大胖小子呢!  警察掏出了手銬拷住了閆主任的雙手:“妳涉嫌故意傷害罪,被捕了。”  “別哭了,先查壹查這張卡裏還有沒有錢吧。”警察冷靜地提醒林母。  林父很生氣,要是依他以往的脾氣,早扇林老實壹耳光了。但他沒忘記今天閆主任對他的囑咐,他不能鬧,越鬧越沒理。  劉亮心裏早有了主意,就等李紅霞同意呢。她這壹松口,劉亮馬上抓住她的手,激動地說:“娘,有個人能救我,咱們找他幫忙。”  猶豫了片刻,他給陶教官使了壹記眼色,示意他退回客房,免得動靜鬧得太大,引起他人的註意。  顯然,他還沒放棄要逃走的想法。  這個事也不是什麼秘密,回頭警方壹查就知。林老實沒有任何隱瞞,如實交代了。

  來這邊的目的已經達成,林老實沒有在軍區醫院這邊多逗留,把水壺拎進屋,給杯子灌滿了水,收拾好行李,就出門直奔火車站,乘坐當天傍晚的火車回到了縣城。  所以不管是為了他,還是為了木槿,抑或是剛進來這兩個可憐的新人,元宵節那天他壹定要想辦法報警,搗毀了這個傳銷組織。  老洪拍了他腦門壹記:“妳懂個屁,趕緊的,那小子沒騙咱們。妳們前腳剛走,後腳公安就來了,把我家翻了個底朝天,像是在找什麼東西,幸虧都被妳們帶走了。咱們這個事幹得很謹慎,也沒在家門口幹過,公安卻直接找上了我家,還是挑大半夜。肯定是收到了什麼風聲,小心點總沒錯。”  林老實舉起啤酒罐跟他碰了壹下,狀似不經意地問道:“爸,是不是遇到什麼喜事了啊?”  林老實聽到班主任的轉述後,說道:“老師,他是找我要錢的。我小時候他們就離了婚,他壹分錢的撫養費都沒給過,現在聽說梁家溝拆遷了,就想把我的拆遷款拿走。那是我以後上學的費用,我不能給他,妳也把他拉黑吧,我已經是個成年人了,以後自己的事自己能做主!”  楊東進拍了拍她的肩:“別說氣話了,人平安最重要,錢的事我來想辦法,先把人救回來。二十萬行嗎?”  錢玉芳付了錢,推開門下車,站在公路邊,覺得這個地方有點荒涼,她拿出紙條根據上面的具體門牌號往前找去,沒走幾十米,前方拐了個彎,出現了兩排青翠的柏樹。  “啊,好。”老板娘看在警察的面子上,不好拒絕,找了個箱子裝好,又覺得不好意思,壹毛五毛的不值錢,她這加起來恐怕都沒壹千,收人家兩千塊,以後警察怎麼看她。  林母雖然失望,但還是熱情地招呼江圓進門,給她倒茶,把自家種的花生拿出來給江圓吃。  魏外公和魏外婆都是耿直人,斷然不可能把大女兒辛苦掙下的財富,拿去送給小兒子和小女兒。  可偏偏月月就是她的軟肋,梁愛華絕不想讓自己的女兒在學校裏被人嘲笑、譏諷。她恨恨地瞪著林老實:“妳怎麼這麼毒,那可是妳的妹妹!”  這種話可搪塞不了葉紹安,他追著問:“那妳們派出所誰管?妳們派出所管不了,那縣公安局總有宣傳科的同誌吧?現在很多年輕人學了壹堆壞毛病,打架、盜竊、耍流氓、不務正業,沒有正確的思想導向,所以才總犯事。我覺得可以用小林同誌來樹立壹個典型,教育時下的年輕人,要能吃苦耐打,敢打敢拼,見義勇為,品行端正……”  於是他也對著鏡頭笑了笑。  很快就有五十多個學員響應,放下手裏的事,立即趕往戒網癮體校。

  陳教官趕緊坐起來,站在壹邊,閆主任坐下去,給林老實發了壹條信息:我給妳最後壹次機會!  商量了壹會兒,因為還抱著廠子能起死回生,繼續回來上班的美好幻想,工人們做出了讓步:“好,那我們就再相信何總妳壹回,20號那天再過來!”  劉亮冷笑:“就算公安搜不出東西,咱們也有證據啊。他買了這麼多東西,好幾百塊呢,哪裏來的?他說得清楚嗎?”  大家都非常焦慮,又去把何建新父子請來了。  “哎呀,行了,行了,不用妳提醒我也知道,不會在阿實面前說漏半個字。走吧,不是要取錢嗎?快點,把錢分了,以後我再也不會出現在妳的面前礙妳的眼!”林大明不耐煩地催促道。  乍然之間聽到月月提起林老實,梁愛華怔了怔,問道:“他去哪裏了?他找到他的親生父母了?”  找人借?她跟胡安又沒什麼闊綽的親戚,幾百塊還能湊湊,幾萬上哪兒弄去?  林老實看著黑森森的門洞,踏進去,就是地獄。  “沒事了,媽,咱們進去吧!”林老實對林母說。  明天的表彰大會是最好的壹次機會。如果林老實不答應,她就當著全縣來賓的面,把他不舉的事說出去。  林老實到底是比他們年輕了二十來歲,幹活利落多了,飛快地摘好了菜,泡在淘米水裏,又在洗手池上拿起魚用菜刀背拍了壹下魚頭,將魚拍暈了以後,飛快地放血去鱗剖腹,沒幾下就把魚給收拾幹凈了。  村裏人誰不知道,何春麗就是因為林老實放水救水稻,導致魚塘裏的魚死了,嫌他沒掙錢還背了債,所以才跟他離婚的。等她知道林老實並沒有虧本,她肯定會後悔。林三這句話就是特意說給何春麗聽的。  說得好聽,不過是想扣押何建新罷了。  妳二哥心腸軟好說話,把他對象讓給妳!

  想了想,他不安地坐了起來,壓低聲音說:“待會兒公安可能會來,要是問妳,妳知道怎麼說吧?可別胡說八道啊,不然妳又要守活寡了。”  阿秀心跳如鼓,臉不爭氣地紅得像熟透的蘋果,遠遠地瞧見有個大叔扛著鋤頭過來了,她趕緊從脹鼓鼓的口袋裏掏出壹大把棗子塞進了林老實的口袋裏,然後輕輕推了他壹把:“好了,大頭叔過來了,妳該回去了,趕緊走吧,後天我等妳。”  他垂下眼瞼,打了個哈欠,敷衍林母:“我只是不想媽太辛苦了。”  何春麗這麼明顯的表現,林老實想忽視都難。他仔細想了壹下,似乎就是從昨天中午開始,何春麗就變得奇奇怪怪的,而據小江所說,昨天並沒有發生什麼特別的事。  大家這才從驚詫中回神,林老大趕緊蹲下身把自行車扶起來停好,又把劉亮拉了起來,然後高興地跑到林老實面前,興奮地說道:“老二,妳回來了啊,妳買個東西,怎麼去這麼久?還有,這些騎自行車的都是妳的朋友嗎?”  這3900就是被他們這麼瓜分的。當然,級別越高的人拿得越多。  這句話冷酷了壹點,但王縣長卻不得不承認這是事實。  林老實迎面直上,抓住他揮舞過來的那只手臂,用力壹拽,直接將他拉過去撞在冰冷堅硬的伸縮門上,撞得門嘎嘎作響。  村長對林老實說:“阿實,都差不多了吧,還缺什麼妳說。”  “嗯。”江圓漲紅著臉說,“林隊長,今天這事妳不用放在心上,當初我確實做錯了,做錯了就應該承認錯誤……”  她把這麼多年的不如意全怪到了孩子頭上,卻不想,人孩子本來有個幸福美滿的人生,全因為她的壹己之私給毀了。  木槿問老板娘:“妳這裏有多少硬幣?”  夏正清說:“這個事我做不了主,得找毛主任,等他回來吧。不過妳想清楚了嗎?加入咱們這個行業有三關,3900,能吃苦,負面影響。3900不多,妳應該不難湊出來,但妳能吃苦,打地鋪吃水煮白菜嗎?”  魚餌已經布下,上不上鉤是他的事了。林老實轉開話題,問道:“爸,妳是不是又去找媽了?我今天回來她發了好大的火,說妳找她借錢。”

  王縣長聽了也跟著笑:“那我就借妳吉言了,不管怎麼說,咱們縣城總算有了壹個看得過眼的工廠了。林同誌,好好幹,有什麼需要幫忙的盡管說,只要在政策的許可範圍內,在咱們縣政府力所能及的範圍內,我都答應妳!”  何母楞了壹下才明白這是什麼意思,臉上青白交加,也顧不得丈母娘議論女婿“行不行”這個問題有多不合適了,她焦急地拉著何春麗:“妳聽誰說的?妳們都結婚兩年了,以前不都好好的嗎?會不會搞錯了?”  工人們坐不住了,廠裏有困難,他們家裏也有困難啊,都等著他們發了工資買年貨回家過年,來年給孩子交學費呢。廠裏壹直不發工資,他們空著手回去啊,壹家人過年吃什麼?  兩口子交了錢匆匆從郊區趕回家,天已經黑了。  說劉大生養大他的,真是不要臉。他吃的,壹部分是村裏給的,壹部分是他自己掙的,像劉亮這樣的,才可以稱之為被劉大生養大的,還想拿所謂的養恩來壓他,做夢!  覺得受了騙的工人們不幹了,堵在廠子門口不肯走:“什麼時候發工資,妳要不發工資,就別想出來了!”  聽到“阿實”兩個字,何建新跟抓住了救命稻草壹樣,趕緊死咬著林老實不放:“對,妳們去找林老實,他肯定有辦法。去年,他不是帶著妳們把蝦都給賣完了嗎?妳們去找他啊,妳們都壹個村的,他肯定會幫忙。”  聽出王縣長語氣裏毫不掩飾的喜悅,何春麗心裏泛酸,她也好歹算縣城的納稅大戶吧,怎麼就不見王縣長對她這麼熱情?  短短半個月,大安魚飼料就在大安縣揚了名。飼料廠也開始正式盈利,林母和林建義高懸的心終於放下,王縣長也非常高興,還在全縣開展的經濟會議上,公開表揚了林老實,肯定了他勇於創新,敢於拼搏,不怕吃苦的精神,鼓勵大家向他學習。  林老實點頭:“我明白,但我不想呆在這兒,妳帶我走吧,我給妳壹個獨家大新聞。”  這壹刻,柳眉想起了林老實的好。  村民堅持要胡安賠錢,因為他們把蝦賣給胡安的時候都活蹦亂跳的,是胡安沒精心照顧,讓蝦給熱死了。這是他的責任,應該由他賠。  林老實不禁有些擔憂,他悄悄瞥了木槿壹眼。木槿倒是沈得住氣,仿若沒聽到隋經理的暗含之意,四平八穩地跟王總握手打招呼。  李紅霞也習慣了劉亮的神出鬼沒。剛開始知道兒子在幹什麼的時候,她還提心吊膽的,不過這次數多了,就麻木了,加上老二也幹了,他們還舉報了兩回都沒事,她就更不把這當回事了。

  他把林老實魚塘的事簡單地說了壹遍,孟書記露出若有所思的神情。  不答應就要跟楊軒父子鬧翻,答應,她媽現在恨死了楊東進,還讓她跟楊東進睡同壹張床,她怎麼接受得了?  這樣的情況在不少地方開始上演。  沒搞清楚狀況前,保安也不好多說什麼,只能安撫那鄰居:“警察已經來了,業主妳放心,壹定會查清楚這個事的。”  他又故意提起宵夜。剛才他就騙林老實說昨晚吃出去吃宵夜碰到林老實來住店,想暗示他比林老實早就住在這個酒店裏了,並不是奔著林老實而來的,以此降低林老實的戒心。  “春麗,是妳啊!”忽地,背後傳來了壹道驚喜的聲音。  木槿的師兄朝她笑笑,客客氣氣地說:“護士,麻煩妳幫幫忙。他們都是壹群可憐人,被騙進了傳銷組織,連年都沒法回家過,天天睡地鋪,吃水煮蘿蔔白菜,還吃了發芽的土豆中了毒,多可憐啊,妳幫個忙,讓大家通過這種方式了解傳銷組織,也好避免有更多的人上當受騙。”  因為女方的條件不錯,李紅霞這次格外重視,早早就做了準備,買了不少東西放在家裏,又還去買了壹只雞養著,打算等女方家上門就宰了。同時,她還叮囑劉亮,這次出去早點回來,壹定要趕上相親,女方家的條件是真不錯,還是個吃公糧的。  “不用了,她身上的錢花光了,應該是回招待所了。好了,這不是妳的錯,是春麗太敏感了,她自己會想通的,吃飯吧。”林老實平靜地說完這番話,端起了飯盒繼續吃飯。  最後吃虧的只會是他自己。  他也直白地問了出來。  除此之外,她還迷上了信佛,花了幾千塊去平安寺請了尊佛像回來,早晚三炷香,虔誠無比,搞得家裏烏煙瘴氣的。  說幹就幹,當天晚上入了夜以後,何春麗洗完澡,帶著壹身的熱氣,推開了林老實的房門。  陳教官進去之後,沿著車子壹輛壹輛地找。這些汽車的門窗都鎖住了,林老實肯定不在裏面,他要是還沒出站,那應該藏在車子邊或者旁邊候車的座椅上。

  壹塞進去,江圓就發現了異樣。她的帆布包裏面多出了壹只牛皮信封,江圓伸手壹摸,厚厚的壹疊。她把牛皮信封拿了出來,打開壹看,裏面是壹疊大團結,粗略估計,恐怕有二三十張。  說罷,她大步往前跑去。  要離婚也簡單,很多都是雙方的父母家族出面,掰扯掰扯,女方家再把女兒帶回去,以後男婚女嫁,各不相幹就完事了。  林父聽了也很生氣:“這個逆子,原來以前的老實都是裝的,騙到父母頭上了, 白養這個東西了。”  可現在魏家老兩口明顯不待見他,他上門不把他打出去就是好的了。所以他不大願意上門找魏外公,便給兒子出主意:“阿軒,妳媽不在了,妳外公外婆最疼妳了。妳抱著洋洋上門,跟老兩口道個歉,再提這事,看在洋洋的份上,他們很可能會答應妳的。畢竟,妳媽就妳壹個孩子,妳外公外婆肯定也希望妳媽的財產由妳繼承。”  “阿婆,妳太客氣了,先喝水。”見老阿婆單手端杯子抖得厲害,林老實連忙伸手幫助她托著杯子,將水杯遞到她嘴邊 阿婆連喝了四五口,覺得稍微舒服了壹些,把杯子拿開,再次表達了壹番對林老實的感謝。  “那怎麼辦?要不咱們不幹了,把廠子轉出去。”胡安說出這個主意後,他自己也覺得不錯,反正他們已經賺了些錢,現在收手手上的存款也能美滋滋的過好幾年。不然天天開個廠,生意好的時候吧,沒他什麼事,生意壹旦不好,何春麗就發火,嫌他無能。  金陽雖是原主的高中同學,但兩人都來自小地方,家庭條件很壹般。高中畢業後,雙方去了不同的地方,聯系得也不是很多,金陽也只知道原主在上大學,具體情況也不是很清楚,所以林老實也不怕他拆穿,畢竟這個事,他們也沒法去求證。  林大明習慣了她的橫眉怒眼,笑嘻嘻地說:“我來看我兒子啊!”  不過還沒等他行動,壹直遊離於集體邊緣的木槿找上了毛主任。  林老大環顧了簡陋沒有絲毫喜氣的柴房壹眼,心裏有點難受。弟弟要結婚了,床是破床,家裏連床新被子都沒有,也難怪老二心裏不好受呢。  但這件事的主動權不在她媽手上。楊家父子如今就是不想掏那筆錢,所以什麼招都想得出來。從柳眉的本心來說,她也不希望掏錢,畢竟這些以後都是她兒子的,四舍五入壹下,相當於她也有份了。  林老實馬上糾正他:“是春麗要跟我離婚。”  林老實手無寸鐵,右肩又受了傷,右臂無力,只剩壹條相對沒那麼靈活的左手能動,對上壹副非要弄死他不可的梁愛華,完全不占優勢。

  果然是冒用他人身份證,警察把三人帶去了派出所。  “媽,媽,過來幫個忙,我在做飯,洋洋好像醒了,妳去給他穿外套,把他抱起來,壹會兒就吃飯了。”  老警察見他還願意溝通,索性就順著他的話說:“妳想見誰,阿叔這就讓警察去把人給妳找過來,咱們早點談完,也能早點下來吃早飯,妳還沒吃飯吧,這都過了壹晚上,肯定餓了。”  梁愛華沒說話,伸出手抓住了那封信。  店員做不了主,回頭看梁愛華。  見四周無人,林老實張了張嘴,有些難以置信:“那是小婉和徐主任?”  今晚張寡婦也嚇得不輕。雖然剛開始跟著老洪的時候,她是奔著錢去的,可兩人好歹同床共枕壹年多,孩子都有了,多少有點感情。就是為了孩子,她也希望老洪好好的。  阿秀換上了林老實給她買的那件紅色的羊毛大衣,側坐在自行車的後座上,羞澀地抓住他的衣服,仰頭看著他寬闊有力的背,心裏像是喝了蜂蜜壹樣,甜滋滋的,輕輕地喚了壹聲:“阿實……”  學校了解到這個情況後,對其做出了開除學籍的處分,復試也別想了。原主母親的身體本來就不好,聽到這個消息,氣急攻心,送進了醫院,卻沒能搶救回來,離開了人世。  “二弟,是哥哥沒本事,委屈妳了。”林老大愧疚地說。  林老實指點他:“妳加加油,讓她喜歡上妳啊。比如,農忙的時候去幫她家幹活,平時妳自己攢了什麼好東西,就給她送過去啊。”  何父怒瞪著村長,惱火地說:“林老頭,這麼多小龍蝦,建新肯定賣不完,妳就說吧,到底想怎麼樣?”  所以看到他們哭,林老實感覺就像是看到貓哭耗子壹樣,他們哭得再可憐,他心裏都泛不起壹絲波瀾。  夏正清說了拉拉雜雜這麼壹大堆,不應和他壹句,似乎說不過去,林老實擡起頭,無辜地看了夏正清壹眼說:“妳知道的,我是學生,還沒掙錢,沒錢拿什麼投資啊?”

  本來高高興興來參加表彰大會的村長生氣了。這個何春麗,就是個禍害,阿實今天的好日子都被她給攪和了。  她就不明白了,再過二三十年,這種質量非常差的衣服,幾塊十幾塊,在鄉下還是壹堆人的買,為什麼現在就沒人買了呢?  何春麗氣急,抄起桌子上的茶杯狠狠地砸到門上。  抽了那麼多煙,兩人的嗓子也確實有點不舒服,紛紛扔了煙頭喝茶。  這大清早的,怎麼吵起來了?林老實走近,看到林建義在,忙問他:“哥,發生什麼事了?”  村長也是知道不可能才故意這麼說。都壹個村,他也不希望何建新把矛盾轉嫁到他們自己村裏,惹人笑話,再說這事本來也是何建新給惹出來的,沒道理硬推給阿實。  這場考試決定著進入初三後,老師對學生的態度。不少成績不好,考高中無望的學生,老師會勸其去上職高。  本來林老實是想推辭的,但王縣長樂呵呵地說:“妳的事跡非常激勵人心,我希望妳上去能給其他人壹些啟發。同時這個事對妳也沒壞處,妳想打入省城,這樣的榮譽非常有用。”  錢玉芳被林老實懟得臉色乍請乍白,灰溜溜地下了車,及至回了家也沒敢把這件事告訴柳眉。  “這個因為我現在也不肯定,所以不好說,妳們再等等吧,也不在乎這壹兩天了。”林老實模棱兩可地說。  林老實看著桌上那只白瓷瓶裏插著的兩枝嬌艷欲滴的漂亮玫瑰,心想,這柳眉的外表就跟玫瑰壹樣漂亮,但內裏卻是壹團腐朽。  林大明把手裏快要抽完的煙頭丟進了路邊的垃圾桶,吐出壹口滿是劣質煙味的難聞氣死,猖狂地說:“梁愛華,搞清楚啊,什麼叫我也想來分壹杯羹,我是來要我兒子那壹份。梁愛華,要麼房子寫阿實的名字,要麼錢給我壹半,不然,我就把阿實的身世說出去。我撈不著,妳也別想全把好處扒進妳碗裏。妳也別跟我說什麼不是我親生的,他占了我兒子的名,那就是我兒子。”  過了兩分鐘,林老實收回了長竹竿,將最後壹條死魚丟進了水桶裏,終於有空好好跟何父說話:“何春麗不想承擔這筆債務就離婚也可以,但她要答應我兩個條件。”  說罷,她大步往前跑去。

  大家這會兒才發現,自行車後面綁了不少東西,有漂亮的被套、被子,還有壹件只在城裏的百貨公司見過的修身羊毛大衣,紅紅的,顏色非常鮮艷,漂亮極了,而且還有壹雙同樣是紅色的粗高跟小皮鞋,讓站在旁邊的姑娘們都看直了眼。  小楊不解地看著他,不明白毛主任怎麼又折回來了,還在找東西。  等梁愛華走後,林老實馬上找了個空隙給林大明打電話:“爸,拆遷賠償的事已經定下來了,我媽選了錢,我跟她每人五十萬。嗯,她去拆遷辦公室辦手續去了。錢……應該是擱我媽哪兒吧?她沒提……她是我媽啊,好吧,那我聽爸妳的。對了,爸,妳可千萬別跟媽說是我告訴妳的,不然她生氣,把手機給我沒收了,我就不能給妳打電話了。”  只見木槿抱起盒子,壹股腦地將裏面的硬幣全砸到了王總臉上。  毛主任摁了壹下他的頭:“瞧妳小子這點出息,就吃頓好的,喝瓶好酒,抽包好煙就滿足了?長點誌氣啊,咱們以後可是要幹大事的,住別墅,開豪車,海外遊走起,才是咱們的目標!康老板,這壹點妳可要跟木老板和林老板好好學學,妳看他們倆,多淡定啊!”  林建義跟林老實慢慢喝酒,酒過三巡。林建義看了壹眼林老實的腿,問道:“阿實,妳這是傷退吧,有沒有給妳安置工作?”  因為這段插曲,女方家父母走的時候,臉色都有點不好看。  199x年,8月,安市東風公園,楊思思  魏明天惆悵地搖了搖頭,不想去看楊軒,轉身跟律師壹起上了車。  果然,何春麗聽到“發財”兩個字原本還不屑的目光頓時變了,狐疑地盯著林老實遠去的背影,秀氣的眉擰了起來。發財?這天沒下雨,林老實的衣服上帶卻有泥,說明他還在鄉下種地養魚,就他那破池塘能發什麼財?  不過今天畢竟有求於魏外公,他也不好跟魏外公對著幹,摸了摸鼻子說:“外公,我知道了,妳放心吧,我說到做到,妳要不信,我給妳寫保證書。”  錢玉芳頭壹次滋生出了回鄉下的心思,可看著乖巧的外孫和唯壹能依靠的女兒,這話她又說不出口。

  在鎮上的時候,何春麗本來就憋了壹肚子的火,回家又被婆婆和丈夫忽視,她心裏更不舒服了,冷哼壹聲,大步越過林老實母子,進了屋,壹頭紮進臥室裏不出來。  其實他們不怕妳跟他們爭辯,就怕妳什麼都不說,有什麼想法都悶在心裏。  “我明白。”林老實想了想又問,“夏靈沒有吧?”  他在旁聽席上聽到錢律師的陳述,抱著頭失聲哭了出來。  哪有新娘子自個兒跑出去,跑到新郎家的。  吳飛笑呵呵地指了指林老實:“他就不大嗎?二十幾歲了, 結婚早點的都當父親了,不壹樣去學習了?學無止境, 不分年齡嘛,再說妳們都是為孩子好,那去體驗體驗,回來也比較有說服力不是?否則, 妳們怎麼認定這個戒網癮學校就好呢?”  莫非他是鐵石心腸,怎麼都捂不熱!  等林老實開始吃東西後,他終於按捺不住了,湊過去,問道:“阿實,妳怎麼知道梁家溝要拆遷了?”  壹晚上他們就忙活這個去了。  還真是自信,林老實看著他提起幾萬,幾十萬兩眼放光的模樣,沒有潑他的冷水,也沒有接話。  果真是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以為讀兩天書就能無所不能了。梁愛華瞥了他壹眼:“那媽選錢了?”  閉上眼,再度睜開,梁愛華的心裏已經有了決斷。  抹了壹把臉,村長還是開了口:“阿實,叔舔著老臉,請妳看在同村的份上,幫幫大家。”  林老實說:“我們家太窮,出不起彩禮,他長得瘦小,又整天遊手好閑,不幹活,在村子裏風評很不好,所以沒好人家的姑娘願意嫁給他。這次我要結婚,他就把主意打到了我對象的頭上,我要是出了事,他借口幫哥哥迎親,不就可以把嫂子迎娶回家,然後晚上再生米煮成熟飯,過兩天,哥哥出事回不去的消息傳回去,嫂子還不就得認命了,嫁給弟弟算了。”

  梁愛華又說:“這筆錢從阿實的拆遷款裏扣,回頭我們就去把銀行卡裏的那筆錢轉為活期。”  思來想去,劉亮終於想出了壹個法子,討好地說:“洪哥,妳知道的,我手裏現在拿不出錢。下次讓我跟妳們壹起去吧,我拿的東西回頭換了錢,都先還妳們,好不好?”  楊東進把卡遞給了櫃員:“轉250萬到這張卡上!”  以後這樣的故事還多著呢!  聽完他們的來意後,林老實沈默了壹會兒說:“阿叔,妳要信得過我,就歇兩天,這件事或許另有轉機。”  何春麗心焦,不想跟這人繞圈子:“李總,咱們也合作這麼幾年了,妳給我壹個準話吧,是對價格不滿意還是對合同有意見?咱們都可以坐下來商量。”  這樣壹來,劉家就壹下子有兩輛自行車了,而且都是嶄新的, 這壹下子就成了全村最有錢的人家,讓人艷羨不已。  老洪道:“我這不是說說嘛,睡覺,睡覺。”  林老實也不介意,別人怎麼誤會他都無所謂,他知道自己在做什麼就行。他壹定要盡快從這裏出去。  林老實雖然不大待見李家人和劉家人,但到底來者是客,他拿著煙,每個男人散了壹支,然後又舉著酒杯,挨個給長輩們打招呼,壹桌壹桌地敬酒。  林大嫂心裏壹千個壹萬個不相信,也就這兩個傻不拉幾的兄弟會對這種鬼話深信不疑。  他們倆這壹年沒少打交道,林老實這邊養的鴨、鴨蛋、魚不少都賣給了彭越棟。他的禽蛋、肉類都很新鮮,質量好,彭越棟很滿意,來來往往這麼多次,兩人也多少建立了點交情。  這話引得很多人笑了起來,壹對小年輕說:“什麼為了他好,還不是為了滿足妳的控制欲。那戒網癮體校那麼好,妳咋不去呆個十天半月的?”  過了二十來天,魏外公終於獲準出院了。不過石膏並沒有取下來,要繼續臥床休息,而且還要定期去醫院檢查開藥。

  這點林老實不能茍同:“沒錯,端掉這個窩點並不能將他們壹網打盡,但總能解救壹批人出來,總能防止壹部分上當受騙。我們不能因為這個事無法完全消滅傳銷窩點,就不去做,聽之任之。”  老洪的臉色不大好看了,被林老實這麼壹襯,顯得他們很卑劣似的。關鍵是,林老實知道了他們的秘密,卻不肯跟他們同流合汙,他們不放心啊。  從這方面來說,梁愛華也是受害者。  聽出王縣長語氣裏毫不掩飾的喜悅,何春麗心裏泛酸,她也好歹算縣城的納稅大戶吧,怎麼就不見王縣長對她這麼熱情?  老彭聽了很激動,將袖子挽了起來:“走,這小子竟想害死我們,這筆帳今天壹定要好好跟他算算。”  “這……這也太惡毒了吧,他還是人嗎?”小周簡直不敢相信,這世界上有這麼陰險惡毒的人,對壹母同胞的兄弟都能下得去這種死手,不知道的還以為是仇人呢!  陳教官收到這條短信,真是連話都不想說了。閆主任在他們市耀武揚威慣了,還以為這是他們的大本營呢。但這是隔壁省會啊,陌生的城市,他們在這裏是實打實的外地人,對方不為難他們就是好的了。  見雙方當事人出來,記者立即上前,采訪雙方。  何春麗收了花,有了臺階下,順勢就跟胡安和好了。不過這場爭吵,到底是在她心裏留下了不信任的陰影,她暗暗地想,男人都是不可信的,只有錢才可靠,她得偷偷攢點私房錢。  她將就著冰箱裏的菜,做了點簡單的,然後叫楊東進父子吃飯。  班上的同學聽到這句話都用看怪物壹樣的眼神盯著林老實,他不是來搞笑的吧,學習來他們吊車尾學校的問題班?  梁愛華錯開他的眼睛,淡淡地說:“沒事了,阿姨好多了。”  楊東進因為跟錢玉芳鬧得非常僵,加上還有壹個小雨吹枕邊風,所以也連帶的對柳眉不待見起來,嗤了壹聲:“說得真好聽,誰知道她們又在盤算什麼!”  “阿實……”就在這時,身後傳來了邱心文的聲音。

  王總顯然也沒想到大過節的會發生這麼掃興的事,兩條像毛毛蟲壹樣的眉毛擠做壹團,臉上的笑容也消失了。  說話間,兄弟倆已經將網拉了上來,肥肥白白的魚在網中翻滾掙紮。  過了兩分鐘,錢玉芳的情緒逐漸平復下來,她側過頭看著柳眉:“妳也覺得我該跟妳爸離婚嗎?”  “先幹活。”木槿把林老實拉了進來。  這算是柳暗花明又壹村,出現了轉機,林老實很興奮,但最初的激動過後,他冷靜了下來,問魏明天:“妳能告訴我是哪壹片區域嗎?我得先實地走訪小區,摸清楚小區的情況,大致的人流量和附近的道路規劃等等,才能做出更符合實際的計劃書。”  送人?林家又沒親戚在城裏,這麼多魚送給誰啊?村民們心裏都泛起了嘀咕。  楊東進是他的老子,手裏攥著大把的錢,又有退休金。楊軒根本沒有制約他的辦法。哎,以往他媽在的時候,他爸也沒這麼糊塗啊,誰知道他媽才走三年,他爸就越發不著調了。  “妳給我申請壹個號碼,加林老實,我要跟他談談。”  林老實朝對方點點頭,笑著打招呼:“芳姐,好久不見,妳們都還好吧!”  看著梁愛華反常的舉止,柳警官拆開了信封,抽。出信紙,打開,上面只有幾個詞:安源客運,窯子洞,牛肉粉!  根本就沒人,全縣能註資幾萬的也找不出幾個人 ,何春麗能說誰?如果這些工人裏沒有她村子裏的人,不知道她跟林老實過去的關系,她還能理直氣壯地說大安飼料廠答應入股了,以安撫住工人們。  櫃員看了壹眼,放到桌上,拿起銀行卡刷了壹下,雙目盯著屏幕。  戒網癮學校為了讓家長放心,是不限制家長來探望孩子的, 甚至, 家長不放心,可以在學校裏陪同孩子呆兩天,都沒問題。  何春麗心中壹動。胡安對她的心思昭然若揭,就只差挑明了。因為上輩子的經歷,她心裏其實很厭惡胡安,但又不得不承認,胡安會打扮,會玩,比起這個時代很多男人有趣多了。更重要的是,他有時候能幫上她。

  林老實眨了眨眼,再度睜開眼睛,裏面染上了見到親人的激動,他張了張嘴,聲音沙啞:“春麗,妳來了!”  “餵什麼?”林老實問道。  何春麗微笑著說:“當然,不然我來廠子裏做什麼?大家放心,20號壹定準時開工,並補發工資,大家都回去耐心等候吧!”  紙上是林隊長遒勁的字體,只有短短兩句:買表的錢不能讓妳破費,錢收好。路上註意安全,長豐鄉太落後了,交通也不方便,妳壹個女孩子不要再來這種偏僻的小地方了,不安全。  他的阿秀啊,就是把人想得太好太善良了。林老實心裏泛起壹種又酸又澀的感覺,他伸手輕輕撫摸著阿秀的頭,那小心翼翼地模樣,好似她是什麼珍寶壹樣,生怕磕壞了似的。  這壹查就讓柳警官給查出來了。過去十年,梁愛華總共用銀行卡給林大明轉過六次賬,總計9400元。  “今天的位置已經安排好了,妳和康老板在最後壹排。”  林老實頷首微笑,也不反駁他。  好在,打了電話不到半小時,她朋友就急匆匆地趕過來了。這是壹個大胡子的男人,瞧見他,木槿蹭地站了起來,激動地說:“左主任,妳怎麼來了?”  這可難住了林母,別人不了解林父。作為枕邊人,她還不清楚嗎?就林父那暴脾氣,站出來不把林老實好好罵壹頓就不錯了,還給他道歉!在林父的觀念裏,老子就是天,沒道理給兒子道歉的。  柳眉看著他陌生的眉眼和寸步不讓的樣子,明白現在無論自己說什麼都沒了轉圜的余地,只能認栽:“我現在手裏沒這麼多錢,妳寬限我幾天。”  “他們敢!我請了保安!”何春麗色厲內荏地說。  現在又不是在傳銷裏,小範才不怕他呢,指著自己的臉說:“我就說了怎麼啦?再說壹遍也壹樣,為老不修,壹個賭棍騙子……”  被他認了出來,江圓也不遮掩了,壹把拉下口罩,兇巴巴地瞪著他:“沒錯,是我!”

  大勇都不知道說什麼好了,真是皇帝不急太監急。憋了壹會兒,他才吶吶地說:“阿實,妳可真想得開。”  這小子也太倔了。林大明有些頭痛,抓了抓頭發,索性破罐子破摔說:“好,我答應妳,不過也得有學校收妳啊。”  旁人她能回絕,但自己的親兒子和娘家呢?  自己肚皮裏爬出來的自己最了解,何母冷眼旁觀,知道何春麗之所以跟胡安鬧得這麼僵,壹是因為胡安有時候確實不像樣子,結婚了還沒結婚的自覺,太貪玩了。這個等他來接女兒的時候讓老頭子好好說說他。  搶劫風險更大,不過賺的自然也更多。而猛哥他們的團夥就是這樣壹支隊伍,聽說都是身強力壯的小夥子,手裏還有兩把木倉,斧頭和刀也有好幾把。跟老洪他們那種以前的小打小鬧完全不同。  所以他們看到林老實,也想借機探探李紅霞的口風,前後腳結婚,總不能弟弟的彩禮比哥哥的少吧。  林老實把她的情緒轉變看在眼裏,悄悄垂下眼簾,譏誚地勾起了唇。才多久啊,何春麗似乎就受不了他這個“粗俗”、“不體貼”、“情商低”的丈夫了,余生那麼長,她忍得下去嗎?  早餓得饑腸轆轆的林老實趕緊拿著鑰匙出了門,去了隔壁的食堂。  魏外公嗓門老大,不悅地哼道:“誰說非親非故的?我要認他當兒子。”  不過林老實現在不成器也是事實,女兒嫁給他受罪是壹方面,照他現在的胡鬧法,以後說不好還得連累他這個嶽家。罷了,離就離,春麗沒出嫁前,多少人上門提親啊,她現在也不過二十歲出頭,再找個好人家嫁了也不難,多少還能再收壹回彩禮。  “怎麼回事?”何春麗劈頭就問。  何春麗可不願意辛辛苦苦給別人養孩子,她抿著唇不說話。  櫃員又看了壹眼電腦屏幕,認真地點了點頭說:“楊先生,目前,妳卡上的余額是125877.4元!”  這時候,敢於貸款的人很少,所以審批比較容易。提交申請,審核,等到二月底,三千塊的貸款就下來了,而且還爭取到了無息貸款,為期五年。

  中午的飯菜沒什麼剩下的,晚上照舊吃玉米糊糊。不過李紅霞心疼兒子,單獨給劉亮做了蒸雞蛋羹。  林老實冷淡地看著她發火,直到她發泄壹通,安靜下來,他才說:“就憑我們現在是夫妻,共同財產要分,債務也要分,魚塘若是賺錢了,那妳不分嗎?賺錢的時候要分,欠債的時候就想著撇清,天下有這麼好的事?如果妳不願意,可以去法院起訴我,看法官怎麼判!”  ……  “就是鬧事又怎麼樣?連同村的墻角都撬,胡安妳就不是人!”大勇壹拂袖,恨恨地瞪了胡安壹眼,冷哼壹聲,轉身就走。  十壹月末, 滿地枯黃, 秋風蕭瑟,帶著陣陣寒意灌入脖子裏,冷的人發抖, 尤其是江河邊,風比城裏更大, 打在臉上難受極了,來的人就更少了。  楊軒搖頭。  這算是柳暗花明又壹村,出現了轉機,林老實很興奮,但最初的激動過後,他冷靜了下來,問魏明天:“妳能告訴我是哪壹片區域嗎?我得先實地走訪小區,摸清楚小區的情況,大致的人流量和附近的道路規劃等等,才能做出更符合實際的計劃書。”  “我看胡安跟何春麗是真沒錢了,不然都離婚了,要不是實在沒辦法,怎麼會舔著臉去找咱們老板啊,妳們說是不是?”  這種沈悶的氣氛讓人窒息,連邱心文和月月也不敢觸梁愛華的黴頭,就更逞論林老實了。他壹點存在感都沒有,借口暑假期間高三要補習,整天早出晚歸,幾乎跟邱家的作息錯開了。若不家裏每天的飯菜有人動過,梁愛華都會懷疑林老實壓根兒就沒回家。  看來他的魚飼料還不夠合格。林老實決定回去琢磨琢磨,改壹改配方,趁著手裏有錢,他去城裏買壹些魚粉、維生素、紅薯粉和食鹽添加到飼料配方中。  ***  “兄弟,妳這鴨不錯,我全要了,沒殺的活鴨現在是八毛壹斤,妳弄得這麼幹凈,又是純鴨肉,就給妳算1.2壹斤吧,鴨血……”彭越棟很豪氣,給的價格也很大方,把林老實帶去的東西全收了。  聽到他的聲音,何春麗深吸了壹口氣站了起來,死死咬住下唇,轉身盯著林老實:“撕碎的那張紙上寫了什麼?”  等林老實開始吃東西後,他終於按捺不住了,湊過去,問道:“阿實,妳怎麼知道梁家溝要拆遷了?”

  可她等啊等,等到太陽都快下山了,陽光變成了紅色,還是沒人來找她,似乎她的離開無關痛癢。  到了傍晚,他那邊就回話了, 語氣是滿滿的無奈:“楊東進那混賬東西, 幾個月前賣了房跟楊軒分開過了, 自己在外面租了個房子, 又請了壹個小保姆,兩人攪和到了壹塊兒, 結果那小保姆是個騙子, 把他賣房子的錢給偷走跑了。”  聽到這話,何春麗面上壹喜,急切地問道:“醫生,既然恢復得不錯,那阿實什麼時候可以出院啊?”  林老實還沒解釋,旁邊正在安慰女兒的葉紹安聽了這話, 馬上站了起來,跑過來, 替林老實辯解道:“這個孩子這麼實誠,天天到路邊擺攤賣搪瓷盆子,肯定不會做違法亂紀的事。公安同誌,咱們可不能冤枉了這樣壹個好人啊。”  “沒有。”梁愛華撿起玻璃櫃臺上的壹顆水果糖,撕開糖紙,丟進嘴裏,嘎吱嘎吱地咬著,仿佛這糖是她的仇人壹樣。  “行了,聽爸的,我不會害妳。錢放爸這兒,以後留給妳做學雜費,我還要供妳上大學,讀博士呢。”林大明吹得那個天花亂墜。  龐老板用鑰匙打開裝手機的盒子,將屬於木槿的那只手機取了出來,遞給了她。  男朋友的這番話,江圓很感動,也有些心動,可她想了壹會兒還是搖頭說:“妳去上班了,我壹個人在家呆著多無聊啊,總要找些事打發時間。”  路上,魏明天還給楊軒打了個電話,讓他和他老婆也回來,說是他外公過去,有事找他們。  這時候,山上的老彭幾個看到不是公安,而是壹個年輕男人,也趕緊跑了下來,問老洪:“洪哥,那小子剛才跟妳說什麼了?”  何春麗躲在床上,傷心地哭了,哭聲幽怨,如訴如泣。  李紅霞抱著頭嗚嗚嗚地哭了起來。

  林老大撓了撓頭,著急地說:“媽,我……我養妳。”  這份淡定,這份定力,讓班主任不由得刮目相看。他原以為塞過來的又是壹個問題學生,但現在看來,似乎是他先入為主了。  收繳了壹圈,警察也只收回來了兩千塊。圍觀的人群瞧見這壹幕,篤定有人藏了錢,不少愛貪小便宜的都往那邊擠,倒是有幾個比較正直的,看不下去了,勸大家:“哎呀,別急了,人都想不開要跳樓自殺了,這錢妳們也好意思拿?”  聽到病人們誇林老實,魏外公簡直比聽見誇自己還高興,尾音都翹了起來,得意地說:“不是,這就是我壹個晚輩。不過,他啊,不是兒子勝似兒子!”  本以為能擺脫掉這個破皮了。誰料她的日子才稍微好過壹點,這個混賬東西就開始借口看兒子時不時地找上門。  柳眉撇嘴:“是啊,早知道,可誰能早知道呢?行了,媽,這事妳知道就行,別在阿軒他們爺倆表現出來,不然他們又要不高興了。”  何春麗忍無可忍,離開了他,又沒臉回家,便繼續在外面漂泊,前後也跟幾個男人好過,可不知為何,她遇到的男人都是渣渣,要麼只是跟她玩玩,沒想過娶她,要麼指望她掙錢養他,更有甚者,還想讓她出賣身體換取好處。  林老實沒追上去,他想沈容這會兒應該更想壹個人呆著。  在幾人喝水的時候,有村民好奇地往車鬥裏瞄了壹眼,驚訝地叫了出來:“小龍蝦沒賣完?”  楊東進沒好氣地說:“要能打通啊,他媽的電話壹直沒人接。”  要離婚也簡單,很多都是雙方的父母家族出面,掰扯掰扯,女方家再把女兒帶回去,以後男婚女嫁,各不相幹就完事了。  楊東進聽到她喋喋不休的念叨,腦袋痛,怒喝了壹聲:“閉嘴,老子不離,趕緊做飯去!”  這倒是。林老實深呼吸了壹口氣:這世上沒什麼事是不可能,肯定有辦法能回去,妳說吧,要怎樣我才可以回去?  瞧見閆主任的神色很不好,林母心裏很不安:“閆主任,發生什麼事了啊?”

  辛苦了壹年, 林老實本來是想多放幾天假, 元宵節後再上班, 讓工人們在家跟親戚朋友多團聚團聚的。但經過市廣播電臺那麼壹宣傳,還沒到元宵節, 養魚戶們就在廠子外面排起了長隊。  她貼到錢玉芳耳邊說:“媽,五十萬對爸來說不是什麼特別大的數目,我想到了壹個讓我爸出錢的辦法,妳待會兒……”  冷不丁被人扯掉了杯子,臉上再無遮攔,龐大海很沒安全感,擡起手背擋在臉上,側過頭,壹個勁兒地說:“別拍我,別拍我……”  魏外公看明白了兩人的態度,冷哼了壹聲,指了指大門口:“趕緊走,別來惹老頭子生氣,老頭子還想多活幾年呢!”  他開始從初壹最基礎的單詞學起,壹邊用手機裏自帶的字典查英語的讀音,壹邊跟讀。他沒完全跟梁愛華撒謊,這個手機對他最大的作用就是當字典用。  梁愛華被捕後,面對鐵壹般的證據,沒有再掙紮,如實交代了犯案過程和原因。  梁愛華難得大方地掏了兩百塊錢給林老實:“阿實,妳去買兩身合適的衣服。”  林家就兩兄弟,在林老實結婚之後就分了家。  她丟臉就丟臉,大不了換個工作就是,到時候同事也會跟著換壹撥,這事不就過去了,誰還知道她過去的事啊。愁的是丈夫和公公。  錢玉芳心裏忐忑,小心翼翼地問道:“小眉,妳跟阿軒沒談攏嗎?”  這就說得通了,好個林大明果然是無利不起早,竟然打上了她娘家拆遷的主意,心夠黑的,難怪斷子絕孫了呢,活該!  連壹間整齊整潔能保障**的房子,壹張新床都沒法給阿秀,林老實真心理解梁為民,換了是他,自己的妹子或者女兒要嫁到這樣的人家,他也壹千個壹萬個不同意。  林大嫂聞言不知道是該松壹口氣還是該責備林老實兩句,太大膽了,竟然壹下子貸款八千塊,還大手大腳地隨便亂說,這個阿秀也不說說他,現在花的爽,回頭看他們怎麼還。幸好,大家已經分家了,老二他們的債務也牽連不到他們兩口子。  這可真是壹言難盡,聚個餐兩人也能偷偷搞在壹塊兒,太毀三觀了。

  找不到人,眼看馬上就輪到自己了,康老板有些著急,退到壹邊,問壹個拿著繳費單的病人家屬:“阿叔,我走得匆忙,忘了帶手機,能不能把妳的手機借給我打個電話?”  邱心文的火氣經過那麼壹打岔,已經消了不少。聽她又擡出女兒,想到自己五十多歲了,就這麼壹個寶貝女兒,心裏就壹陣柔軟。  等辦完了手續,走出銀行,林老實馬上把身份證和銀行卡收了起來,然後將手裏這壹疊黃黃藍藍的紙撕得粉碎,丟進了旁邊的垃圾桶。最後拿出林大明的手機,裏面最新壹條信息就是銀行的短信通知,他點進去,將短信給刪了,保證林大明不會知道,這才重新將手機丟進了口袋裏。  她只差沒說了,婚姻自由,法律都不反對,妳反對個什麼勁兒啊!  何春麗將散下來的卷發撥到耳後,揚起最燦爛的笑容,走過去,朝王縣長伸出了手:“王縣長妳好,沒想到在這裏看見了妳。”  可才在家裏悶了兩天,劉亮就憋不住了,這壹天到晚都躲在家裏,實在是太無聊了。沒有人跟他打牌,也沒人聊天,也不能出去抓魚弄些吃的,天天喝玉米糊糊,這日子沒法過了。  “五十萬?”錢玉芳尖叫起來,“他當咱們在開銀行啊。做夢,壹分錢都別給他。”  林老實臉上揚起笑容:“我在戒網癮體校呆了兩個月,妳們也進去呆兩個月,把我所經歷過的壹切全體驗壹遍,我就原諒妳們!”  錢玉芳趕緊接起電話,沒說兩句,她神情大變,壹臉緊張地問道:“怎麼回事,不嚴重吧?那還好,小偉沒什麼大事就好,得好好治,千萬別落了病根和殘疾……啊,對方受重傷了,都得小偉出錢啊,行,我想想辦法,對,咱們壹定要把錢湊齊,小偉那麼小,可不能坐牢……”  這幾次,魏明天過來,都會主動跟林老實說說話,有時候還會問問他那個垃圾回收的項目之類的。  可這話說出去只怕會讓楊樹村的村民們更憤怒。何建新像只鵪鶉壹樣,垂著腦袋,求助地看向何母,不敢再吭聲。  但池塘也不能這麼白白地空半年,林老實把先前放塘留下的那壹桶小魚倒進了池塘裏,然後找人買了壹批鴨蛋孵化。  醫院的領導也不傻,到處都找遍了還找不到人,那就只有壹個可能,林老實“蹭”別人的車子,被帶出了醫院。大門出口是有監控的,出去的就那麼幾輛車子,要找肯定能找出來,但得通過警方,還要折騰出許多事來。  於是林老實看著武文誌和他們打了壹天的嘴仗。

  他們手裏僅有的三十塊,還是林老大這個冬天打零工掙的,打算過完年給孩子上學,買種子用的,哪有余錢去給老三收拾爛攤子。  聽到這個消息,魏明天冷笑。這麼巧,被他帶回去就弄汙了,不能用了。楊東進越是搞這樣的小動作,越讓他肯定了楊家父子在遺囑上動了手腳。  林老實把書塞到他手裏,用力把他按在椅子上:“丟進池塘裏就不管了,那可不叫養魚,那叫野生野長。好好看,學壹學,沒準用得到。”  林老實壹瞧這狀況就知道,他又要想多了,又踢了他壹腳:“快點,我若是想害妳們,直接舉報妳們大晚上在老洪家聚眾賭博就行了,還多此壹舉地救妳們幹什麼?”  又是林大明!邱心文也有些惱火,這個林大明總是陰魂不散,經常找茬,只要他壹出現,梁愛華那幾天的心情都會非常糟糕。偏偏兩人又有壹個共同的兒子,也沒辦法老死不相往來。  這會兒犯事的很多都是城裏面找不到工作,沒考上大學,沒房子,沒收入的四無人員。家裏真有辦法的,給他們安排個臨時工的活還是不難的。  錢玉芳站在門口,看到客廳裏滿地的空啤酒罐,有的啤酒罐裏可能還殘留著壹些啤酒液,就那裏流淌在地上,發酵,散發著壹股難聞的酸臭味。  然後老洪就徹底見識了林老實的敗家行為。  挑水是力氣活,劉大生  何春麗腦子裏亂糟糟的,她也想過離婚,可離了婚呢?壹想起上輩子孤零零地死在醫院裏的淒慘遭遇,她就打了個寒顫。她上輩子遇到那麼多個男人,就只有林老實是個好的,也只有他最有出息。  嘆了口氣,他退出了通訊錄,打開撥號的鍵盤,壹個數字壹個數字的輸入。  洋洋已經壹歲多了,會走路,說話也流暢了許多,他張著殷紅的小嘴,奶聲奶氣地說:“爺爺,爺爺……”  對這個起點比她高的同行,何春麗很好奇,問司機:“妳知道這個工廠是誰建的嗎?”  林老實無辜地揚了揚眉:“還得多謝妳的配合。要不是妳幫忙,這筆錢從頭到尾都落不到我的銀行卡裏,自然就落不到我手裏,多謝了。”

  不過加入也不是光交錢就完事了,還要寫自願申請書。夏正清教林老實怎麼寫,擡頭還是尊敬的隋經理問好,然後介紹自己是哪個寢的,家庭情況、工作經歷,什麼時候被什麼人叫來的,考察的情況,最後就誇獎這個行業,感覺這個行業好,請領導給壹個機會等等。  閆主任看著信息提示裏那句“謝謝妳的關心”,氣得滿臉通紅,他等了兩個小時,結果這小子竟然給他拒絕了。  手撐在地上站了起來,劉亮拍了拍身上的塵土,打量著自己今天這身精心打扮,心裏說不出的不爽。  林老實看著魏外公,跟周躍說了壹聲,走到路邊的樹蔭,輕聲問道:“老人家,妳要跟我說什麼?”  村長也板著臉,收起了平日那副老好人的模樣,冷淡地打量著何父:“何大友,妳說怎麼回事?妳兒子去年自個兒找上門,跟咱們承諾,今年以低於市場價壹毛的錢,收購咱們村的小龍蝦,這才幹了兩天,就想不幹了?今天我就把話擱這兒了,如果不幫我們把小龍蝦賣完了,妳這兒子也別想要回去了。”  將自己的土地轉包出去後,林老實又開始考慮魚塘的事,等飼料廠步入正軌後,他肯定沒時間回來養魚。  記者們的臉上露出不忍的神色,電擊多痛啊,還持續半節課,差不多二十幾分鐘。哪怕是想逃跑,這種懲罰也太殘酷了壹點。  何春麗有點囧,但不等她為難,林老實就說:“哦,沒有啊,那應該是妳嫂子拿去用了。這兩個月的津貼我都放在這裏面,妳嫂子來了之後就交給了妳嫂子,她來得急,沒帶什麼東西,什麼都需要買……”  面對記者來勢洶洶的問題,戒網癮體校的大股東、法人代表黃校長非常鎮定。大夏天,他穿著壹套黑色的西裝,裏面是純白的襯衣,還搭配上了壹條深色領帶,看起來人模人樣的。  楊東進自然也不願意白白給小舅子幾百萬,心壹橫,答應了:“好,我試試!”  李紅霞氣得不輕,指著林老實的鼻子,惱怒地說:“妳眼裏到底還有沒有我這個當媽的?”  過了壹會兒工作人員就回來給他匯報了:“麗安服裝廠在前年貸了壹筆款,兩萬元,為期兩年,今年八月到期!”  手機這麼重要的東西都沒帶,這孩子肯定沒走,就是不知道去哪兒了,也不跟她說壹聲。  夏正清出去找龐大海拿了手機,重新回到女寢,讓林老實給沈容打了個電話過去,還是昨天那個女聲:“錢已經給妳打過去了,收到了吧?”

  武文誌聽了難以置信,懊惱地捶了壹下自己的額頭:“怎麼會這樣,怎麼會這樣……”  接著是壹道悉悉索索的聲,沒過幾秒對方說:“等壹下,我身份證放外套了,外套擱在椅子上。”  林老實豎起耳朵,留意外面的動靜,零星的說話聲從隔壁和走廊中傳來,還有壹些三散亂的腳步聲從病房外路過,很普通很尋常,跟平時沒什麼兩樣。  邱心文早就知道是這個結果,阿實性子軟,心也軟,好說話,好好哄,他都會聽。更何況,他說得也有理有據,擱別人家肯定也是這麼處理的,這麼壹大筆錢,怎麼能讓孩子拿著,肯定是父母替孩子保管。  “啊,他的?”大家都不信,林老實明顯比他們穿得都還差,怎麼可能有這麼多錢。  他本來打算準備好錢,找家長和解,再將這件事壓下去的。屆時,只要小剛脫離了危險,他認個錯,賠醫藥費和營養費,這事不就過去了。  林老實指著自己在看的這壹頁說:“我看看,順便每個星期省十塊錢買幾註彩票,沒中獎就當做慈善了,中獎了以後咱們爺倆都不愁了。妳看這個羊城的林先生,是個賣菜的,有天客人給了他五十塊錢,他沒零錢找就去旁邊的福彩站買了壹張彩票以把錢找開,哪知道就這麼幸運地中了五百萬,這輩子再也不用賣菜了!”  大勇還當真了,憨憨地自語:“真的啊,那妳以後要進城都喊我啊。”  掉下來的那壹瞬間,他抓住了掛在下面的橫幅。床單沒那麼結實,撕地壹聲,斷成兩截,飄在半空中,迎風招展,鮮紅的“戒網癮體校”五個字格外鹹鹽。  媒婆手裏資源多著呢,她幾乎掌握著附近幾個村子所有未婚男女的信息,見李紅霞對上壹家不大滿意,立即笑呵呵地說:“蓋房子是大事,娶媳婦也是大事,沒空也要擠出時間來啊。妳們家亮子如今有出息了,是咱們這壹帶出了名的好小夥子,不少人家托我打聽妳們家亮子的情況,妳們家亮子喜歡什麼樣的,也可以先跟我說啊,回頭遇到合適的了,我給妳們牽個線,耽誤不了多少時間。這亮子也不小了,早點結婚,妳也能早點抱上大孫子。”  警車開出了學校門口,守在外面的記者馬上湧了上前,扒在窗戶邊,拿著話筒采訪警察:“請問兩位警察同誌,閆強是被正式逮捕了?”  林老大心裏也不舒服,拉過被子蒙住頭:“行了,睡覺吧,明天還要幹活呢!”  看到梁愛華明顯外露的情緒變化,林老實擰了擰眉,梁愛華的精神狀況似乎不大好,而且很可疑。  當天相關媒體就將這個事給報了出來,林老實小小的露了個臉,在最後壹段話中出現了壹下名字。

  大高是班上的貧困學生,學費靠貸款,生活費靠自己打工,他哪拿得出來啊。  兩個保安被他這壹訓,臉潮紅,趕緊走到何春麗和胡安面前,不客氣地說:“這是我們的工廠,閑雜人等不能入內逗留,妳們不買魚飼料就請出去,不要影響我們生產!”  路旁就有壹戶人家,家門口有口井,大勇大步走過去,打了壹桶水起來,舀了半瓢水,端著瓢咕嚕咕嚕就喝。他喝完把瓢遞給後面的人。  林大明也不是個善茬,他問梁愛華:“妳也知道刑事案件的最高追訴時效是20年吧。只要再過4年,我就徹底拿妳沒辦法了,用三十萬買這四年的平安時光,以後壹輩子都不再擔驚受怕了,不是很劃算嗎?妳好好想想,妳要不答應,咱們就魚死網破唄,這個事鬧大了,我頂多是拿不到錢。”  過敏,皮膚過敏?這個年輕的媽媽想了好壹會兒,這幾天很熱,女兒壹直呆在家裏, 怎麼會過敏呢?思索了幾秒, 她的目光落到了小姑娘漂亮的粉色小裙子上。  被兒媳婦這麼不留情面的奚落,楊東進面子上掛不住,沖上前來就要打柳眉:“妳說什麼?妳再說壹遍!”  現在還管什麼山不山啊,林大嫂嘆氣:“妳們家的都是人精,我們玩不過,還是遠遠地避開吧。”  “妳只要發展出壹條下線,就能拿稅後15%的提成,如果妳叫來的人賣出去的更多的產品,他下面又發展出兩條下線,下線又分別發展出兩三條下線,妳就可以升級成業務代表拿25%的提成,妳要是多發展幾條這樣的下線,就可以升級成主任,拿30%的提成。我幫人人,人人幫我,推拉幫扶,先苦後甜,等妳手下有幾條線,他們就能自發為妳賺錢,妳只等拿提成就好。這麼好的事,別人求都求不來,妳還推辭!明明是賺錢的事,知道的說我好心,不知道的還以為我要害妳呢!”毛主任重重地放下了玻璃杯子,拂袖而去。  梁愛華沒說話,伸出手抓住了那封信。  梁愛華現在哪裏還有簽協議的心思啊,揉了揉太陽穴,她勉強擠出壹個虛弱的笑容說:“秀芳嬸,我突然想起家裏還有點事,今天就不簽了,我先回去了,改天再聊。”  被胡安戳中了心裏最不甘最不堪的那部分,後腰又撞到矮櫃,疼痛難忍,何春麗痛苦地蹲下身,抱著頭嗚嗚嗚地哭了起來。  林母坐在餐桌前看著自己辛辛苦苦做了半天的美食,無聲地哭了,林父沈默地拿起了煙。

  何春麗收了花,有了臺階下,順勢就跟胡安和好了。不過這場爭吵,到底是在她心裏留下了不信任的陰影,她暗暗地想,男人都是不可信的,只有錢才可靠,她得偷偷攢點私房錢。  梁愛華躺在床上也睡不著,睜著眼到六點,她起身去給林老實做飯,剛把米下鍋,林老實就出來了。  李紅霞馬上明白了,目光壹轉,扭頭死死地盯著林大嫂:“是妳鼓動大根搬走的?妳這女人好惡毒的心,竟然慫恿大根不管我這個親媽。大根,我是妳親娘啊,我生了妳,養了妳,妳不要娘了,娘可怎麼辦啊?”  隋經理站在壹旁,狐疑地看著木槿。他總覺得木槿這反應有點奇怪,但要說她想跑吧,剛才安檢口那機會比現在好多了,她隨便壹喊就能跑掉,何必這樣費功夫呢。  魏明天指著電梯的方向:“滾,以後妳們姓楊的統統不許上門!也別再提什麼簽協議的事了,要麼給三百萬,要麼咱們法庭上見!”  何春麗走到後面的倉庫,站在門口,不用開門,她都知道,裏面全是壹件壹件的冬裝,現在天氣轉暖,這些衣服更不好賣了。好在現在的人只求能穿暖吃飽就行了,對流行和時尚還沒多大的追求,到了今年冬天,這批冬裝照舊可以拿出來賣。但前提是他們能挺過這大半年。  “話說得真好聽,誰是妳二哥,別亂認親戚啊!”梁為民狠狠地瞪了他壹眼。  林母低頭壹看,是自己的手機響了起來,打過來的是隔壁市的壹個陌生號碼。  “妳要喜歡,媽明天再給妳帶粥過來。”林母又聽兒子提起過去那些開心的往事,很是欣慰。她就知道她的兒子還是孝順的,只是被網絡給迷惑住了。  林老實沒接,擡頭對侍應生說:“人老了,本來睡眠就不好,不喝咖啡了,妳看看有什麼適合我這個年齡段的人喝的茶吧!”  “下次回家咱們叔侄喝壹杯,我想跟何春麗單獨談談。”林老實說。  “好,那我試試。”李紅霞被他說得心動了。  這話毫無說服力,林母咬住下唇,壹臉哀泣。她雖然希望兒子成才,按照她期望的道路走,但這些比起兒子的命來似乎都算不得什麼了。  但實則村裏人都很心焦,大勇天天吃過飯就跑到林老實的魚塘邊,東扯西扯,焦慮得嘴都起泡了。

  見他服了軟,讓了步,林父哼了哼:“要怎麼配合,妳們說?咱們肯定配合學校,不過那小子的手機丟在了家裏,我們現在也聯系不上他,除非他主動打電話給我們。”  可偏偏月月就是她的軟肋,梁愛華絕不想讓自己的女兒在學校裏被人嘲笑、譏諷。她恨恨地瞪著林老實:“妳怎麼這麼毒,那可是妳的妹妹!”  ***  他走後,林老實坐了起來說:“媽,我想上廁所,妳扶我過去好嗎?”  林老實支支吾吾不肯說,只問:“妳手裏有這麼多錢嗎?”  這話有壹定的道理,隨著大型商超的興起,以前路邊隨處可見的小賣部現在變得越來越少,很多都倒閉了。如今活得好好的小賣部,壹般都有特定的目標人群,比如在某個小區內,針對的是本小區的客戶,賣點家常日用品,大家就圖個方便。又或者是在學校門口,主要針對學生群體,賣的也多是文具、小零食之類的。  真如邱心文所言,梁愛華好像是大病了壹場,人顯得虛弱多了,而且脾氣變得非常暴躁,連邱心文的話都聽不進去了。還有這房子,客廳出去封閉式陽臺那裏,竟然放了壹尊半人多高的佛像,前面還擺了個小小的香爐,爐子插著幾炷香,其中有三炷上方還有裊裊余煙,搞得整個房子裏都彌漫著壹股香的味道。  壓下心裏泛起的酸楚和心疼,江圓蹬蹬蹬地跑了回來,把自己的手套塞到了林老實的手裏:“我的東西忘在醫院了,我回去拿,妳幫我拿著手套,等我壹會兒啊,醫院很近的,過幾分鐘我就回來。”  大勇瞧見是她,撇了撇嘴,陰陽怪氣地說:“晦氣,倒黴,今天出門沒看天,總是遇到這些貓貓狗狗!”  就還有兩天,林老實能等,遂答應了。  雖然只是很微不足道的位置,但對林老實這樣普通的農民來說,也算是裏程碑的進步了。  至於林老實所說的貸款,除非是林老實以他的飼料廠做抵押貸款,不然也不能借。  李紅霞本來就猶豫不決,被心愛的小兒子這麼壹分析,又覺得有道理,摸了壹下兒子的頭,她這回流露出幾分真情實意:“咱們家就亮子最孝順。是我拖累了妳們爺倆,要不是我帶了兩張嘴,又要幫老大娶媳婦,把咱們家弄得這麼窮,我家亮子就是娶公社書記的女兒也娶得。如今我給他們老林家留了後,對得起他們老林家了,咱可不能委屈了我們家亮子,也要早日為劉家留個後。”  走了十家,只有壹家答應借桌椅板凳,參加他們的婚禮。連番吃癟,胡安惱火得很,也不去碰壁了,幹脆拎著東西去了他堂伯家,拿了五百塊放在桌子上:“二伯,我要結婚了,準備辦酒,我爹媽不在了,也不懂這些,恐怕得麻煩妳和四叔幫我操持!”

  看起來不錯,中年男人順著那條口子揭開了殼,輕輕壹吸,先吃蝦黃,然後裏面白白的蝦肉,混著躲在殼裏的湯汁,又香又辣又嫩,讓人回味無窮。  忙活了大半天才將昨天還有今天下的單全打包好,叫來快遞公司將貨物拉走。  “謝謝。”他微笑著對服務員說。  會客室裏, 何春麗與胡安坐在椅子上,面前放著兩杯熱氣騰騰的茶水,但兩人都沒喝的心思。  何建新真不想幹這個苦差事了,可這才第壹天,還有幾百斤龍蝦沒賣呢,這時候也不能撂擔子不幹了,他只能硬著頭皮說:“阿叔,那我再試試。”  林母咬住下唇,硬著頭皮說:“不好意思,警察,沒有的事,剛才是我搞……”  他馬上說:“我就摔斷了腿而已,又不是什麼大事,行了,妳們就別掛心了。有妳媽在這裏陪著我就行,妳們有事就去忙,別都擠在病房裏,搞得我都喘不過氣來了。”  暴雨停歇後,林老實去池塘邊轉了壹圈,池塘裏也蓄滿了大半池子的水。現在養魚,等到冬天,氣溫低,魚長得緩慢,年底不能放塘捕撈,得養到明年底才能捕撈,就得養整整壹年半,時間太長,效益太低。  夏正清拍了拍他的肩膀:“林老板,妳的朋友圈子都這麼窮,那妳更要努力啊,加油。好好幹,在咱們這裏,壹年買車,三年買房,以後啊,妳就是妳朋友圈子裏的頭壹份。”  木槿抱著盒子,轉身對警察笑了笑說:“麻煩警官了,走吧。”  “阿實,阿實……”忽地背後壹道熱切的女聲打斷了記者的話。  “行 ,那帥哥是直接從妳銀行卡裏取錢還是找人轉給妳啊?”夏正清轉而問道。  小周壹瞧就是走慣了夜路的,對周圍的地形很熟,帶著林老實七繞八繞,專門撿小路捷徑走,走了好幾裏地,他把林老實帶到了壹個山坳坳裏,然後裝了壹聲布谷鳥叫。  何春麗悶悶地在臥室裏等了半夜,期間都想了好幾套方案,壹定要讓林老實改變主意。結果等了半天,卻沒等到丈夫回房,饒是她有千般手段,也沒處發揮。

  在娘家吃過早飯,何春麗洗了把臉,精神奕奕地回去了。推開門,卻沒看到林老實。  林老實還真沒多要。  與此同時,葉記者他們的媒體開始陸續放前壹段時間他們采訪的相關報告,十分鐘壹篇,有關於兒女被騙進傳銷,!父母去營救,壹家全淪入傳銷,將壹輩子的積蓄全搭進去的。也有年輕人好不容易攢了幾年錢,準備跟女朋友求婚,結婚生子,步入人生的新篇章,卻被騙入傳銷,幾年血汗錢壹洗而空的,還有進了傳銷後被洗腦,不停打電話跟父母要錢,將父母辛苦的攢的養老錢壹掏而空。還有親人生病,子女卻被騙進了傳銷,連最後壹面都見不著的……  更嚴重的是,隔壁幾個村子,知道他們去市裏賣出去了這麼多以後,也紛紛組織人手,打算去市裏賣。  “怎麼可能!”那人笑林老實天真,“咱們主任都不壹定有機會去呢,更何況咱們。”  這壹切都是因為他!  林老實迎面直上,抓住他揮舞過來的那只手臂,用力壹拽,直接將他拉過去撞在冰冷堅硬的伸縮門上,撞得門嘎嘎作響。  他本來也沒想過要占女兒留下來的財產。他們老兩口退休金不低,又有房子,而且年紀都這麼大了,還能活多少年,拿那麼多錢來做什麼?以後還不是留給子女,三個兒女早都成家立業,各自掙的歸各自,他們老兩口不打算摻和。  見他答不上來,木槿好好訓了他壹頓,然後才說出傳銷組織裏的標準答案:“合作賣出去,我要水老板要賣泳衣,我幫他賣,大家壹起掙錢,這就是咱們公司倡導的原則。”  但如果這麼多的農民聯合起來,擰成壹股繩呢,在市場上的分量肯定比單打獨鬥強。而且量大了,他們也才能開著車,安排更多的人去更遠的地方推銷他們的小龍蝦,不然頂多到縣城就完了。  次日,柳眉把錢玉芳送到車站。  這日子啥時候是個頭啊?沒事,等林老實被抓了,家裏的口糧就寬裕了,雞蛋、細糧都是他的了。  見他們三都舉起了手,漸漸的,舉手的人多了,最後只有四戶人家的五畝田不願意。這點田估計也就三四百斤龍蝦,回頭拿到縣城賣就行。  李紅霞也知道這壹點,她見林老實壹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模樣,更是生氣,可偏偏又拿他沒辦法。要是林老實還小,十幾歲的孩子,她還能借口他不聽話,讓劉大生揍他壹頓。可現在林老實長大了,身強力壯,劉大生卻老了。

  林老實瞧了發笑,啪啪啪地敲擊鍵盤。  年輕男人顯然對父母也絕望了,他的眼淚都幹了,垂下了頭,松開了抱住女人的手,壹身頹喪。  忽然,她聽到了外面傳來陣陣喧囂聲。  陸續又來了壹些熱心的村民幫忙,在大家齊心協力的幫助下,早上七點多,就將魚塘清空了,裏面的魚和蝦全打撈了上來。  也只能如此了,大家兵分兩路,各自走了。  張寡婦見他不動,問道:“妳昨晚壹晚上沒睡,不休息嗎?”  當天相關媒體就將這個事給報了出來,林老實小小的露了個臉,在最後壹段話中出現了壹下名字。  林老實點頭:“嗯,我明白的。金陽也是惦記著我跟他的室友情,為了我好,所以把這個小投資大事業的機會給我。不然他為什麼不把這機會給他其他的朋友,說明咱們倆兄弟情義夠嘛!”  邱心文看著她憔悴的樣子,嘆了口氣,把她抱到了床上,給她蓋上了被子,憂心忡忡的出了房間。  出門後,她邊走邊轉著腕表,將壹路的標誌都拍了下來。  楊軒轉著手裏的中性筆,不大耐煩地說:“那妳給他媽打電話,讓他媽回去哄他啊!”  錢玉芳下意識地張開了嘴, 放了葡萄糖的甘甜溫水從口腔蔓進嗓子裏, 流入四肢百合,帶來陣陣暖意, 讓錢玉芳漸漸從迷茫中回神,先前的記憶也跟著回籠。  取了錢,林老實立即拎著包,回到出租車上,吩咐司機去汽車站。現在汽車站還沒有實行實名登記,買票坐車不用身份證,來往的人魚龍混雜,目的也非常分散。  “妳說得對,是我老婆子看不開。罷了,兒孫自有兒孫福,下壹輩的事就讓下壹輩去處理吧,我和妳幹爹這種活壹天少壹天的人,還是少操這麼多的心。”魏外婆想通了,感嘆道。

  劉亮沒成家,跟著父母過,家裏又不要他開支,他怎麼會在外面欠債?大家“恍然大悟”,難怪這小子最近這壹兩年這麼闊綽呢,天天不幹活,穿得人五人六的,還時不時地下館子,不少人好奇他哪兒來的這麼多錢,敢情都是打腫臉充胖子借的啊。  五萬對比四十五萬,確實不算啥。柳眉沈住氣,又問:“爸,那咱們家能湊得出410萬嗎?”  林老實帶著考察小組先去看了田裏的小龍蝦。現在村裏還有壹百多畝水田的小龍蝦沒有捕,拿壹團摻了蒜泥的面團,掐成小塊小塊的丟進水裏,附近的小龍蝦聞到味道就爬了過來。  不光如此,老兩口還折了壹部分錢進去,現在也拿不回來。更糟糕的是,房子不蓋了,但前面施工隊的工人幹了活也要收工錢啊。  耗了兩個多小時,他們才出去將車子開走,中途也沒給小龍蝦潑點水什麼的,等到傍晚,後車廂裏散發出了淡淡的腥臭味,幾人這才意識到了不對勁兒,翻到後車廂壹看,發現小龍蝦全死了。  算了,她也管不著,再不高興,老二好歹是婆婆親生的,婆婆總不會害他。林大嫂拉過被子蒙著頭,蓋在腦袋上,在心裏告訴自己,趕緊睡覺,明天還要下地幹活呢。  真是好算計。  魏明天點頭:“我明白,讓我想想從哪裏下手。”  記者們的臉上露出不忍的神色,電擊多痛啊,還持續半節課,差不多二十幾分鐘。哪怕是想逃跑,這種懲罰也太殘酷了壹點。  林大嫂很好奇,趴到門上,往外壹看,見林老實領著幾個精壯男人進來,每個人都推著自行車。  何父算是聽明白了,這小子表明上是提醒他,實際上是在說,沒他同意,這婚就離不了。這小子還跟他較上勁兒了是吧。  除了工人,難招的是管理人員。林老實對管理人員的要求比較高,要求高中及以上文化,同時品行要好,但面試了好幾個人都沒找到合適的。  陳教官有點慶幸,閆主任自己看見了也好,自己不用轉達了,不過糟糕的是,他可能會直面閆主任的怒火。

  她的驚呼喚醒了林父。  柳眉抿唇不做聲。林老實威脅她,從她這兒拿走了五十萬,還想她去醫院照顧他,怎麼想那麼美呢?  村長點頭:“他們有幾個跟我說過了,反正都是養,就多養點,多賺幾塊錢,補貼家用。怎麼,有問題嗎?”  林老實點頭:“嗯,所以媽妳也不用憂心了。我跟月月以後都不用妳管,咱們家又有房子住,妳和邱叔叔想做什麼就盡管去做吧!”  中年女人放心了壹些:“那就好,天黑了,妳壹個姑娘家不要在外面逗留,早點回家,我跟妳爸才放心。還有,既然要學習就要壹直堅持,妳報那個英語培訓班可要壹直學,不能交了錢,三天打魚兩天曬網,學幾天就不去了。要是太辛苦了,周六就別去加班了,認真學習,聽見了嗎?”  這樣壹個平時對兩個大兒子都沒什麼溫情,壹心只向著小兒子的母親,連老三多吃壹碗玉米糊糊都有意見,今天會突然想開,對老二好點?  至於李家和劉家那邊的親戚,他連個正眼都沒遞給他們,更別提散煙,親熱地招呼了。  不過李紅霞慣來精打細算,雖說打定了主意,李代桃僵,這是給小兒子辦的婚事,可她壹樣舍不得多花錢便宜了外人,所以總共也只包了兩三塊錢。  楊軒喜上眉梢,真是天賜良機,讓他先遇到了他外婆。他外婆比他外公脾氣好,也更好說話,自己賣賣慘,外婆肯定會理解的。  梁愛華又說:“這筆錢從阿實的拆遷款裏扣,回頭我們就去把銀行卡裏的那筆錢轉為活期。”  進了城,有了自己的工廠,發了財,按理來說,她應該更開心才對。可想到林老實不聲不響就搞了個大的,她心裏就有種說不出的難受。  沈默了壹會兒,她用盡平生的力氣,小聲吐出六個字:“對不起,我錯了。”  兩口子的關系降到了冰點。  看兒子被曬得皮膚都黑了壹號,臉紅通通的,精神很不好,她心疼極了,恨恨地說:“這活咱們不攬了!”

  胡安也看出來了商機,他問:“去南邊要多少錢啊?”  孟書記很精明,王縣長特意跑下鄉考察林老實的魚塘讓意識到這是壹個非常好的項目。連縣長都看好的項目,他當然希望攬到他們公社。  村長嘆了口氣,臉上壹片愁雲,琢磨著有沒有什麼生財的辦法,能讓林老實減輕點損失。  在傳銷裏能爬上去的,除了心狠不斷拉人頭,察言觀色也是必不可少的技能。隋經理微笑著說:“可不是,毛主任最近招了幾個好苗子,康老板在社會上的工作經驗豐富,認識的人五花八門,悟性很高。林老板可是個高材生,xx大學出身,是個文化人。木老板口才好,妙語如珠,是個不可多得的妙人!”  她似乎經常這樣打電話,站在旁邊的夏靈盯著看,沒有任何阻攔。  林老實說:“帶我去妳的車子上,我給妳壹個獨家專訪。”  大勇三人瞠目結舌:“還真有人買這玩意?都是殼,圖啥啊!”  洗腦林老實說不過他們,可要扯上科學的大旗,他們就完全接不上話了,林老實也能把他們唬得壹楞壹楞。  何父撇嘴:“就妳那壹兩個保安頂什麼事。楊樹村的人有多野蠻多不講理妳又不是不知道!”  柳眉知道,她這是看到林老實心思又活絡了,所以對楊東進不大上心。這簡直就是撿了芝麻丟西瓜的典型,看到哪個更發達就瞅準哪個,最後很可能什麼都撈不著。  兩口子沈默地回了家。迎接他們的是,林老大搬家的消息。  胡安比較粗心,沒留意這些,也不在意,他說:“妳想多了吧,他又不知道咱們今天回來,怎麼提前唆使村裏人啊。行了,都是不重要的小事情,收拾壹下,咱們待會兒要去妳家呢!”  屋裏幾個男人迅速將塑料凳拿下來,依次擺好,非常有秩序,而且壹點聲音都沒有,顯然是訓練過很多次。  為此,她連借口都找好了,就說自己有張銀行卡放在家裏了, 要急用, 所以回去拿。

  他申辯,先是試圖跟戒網癮學校的老師講道理,告訴他們,自己是個成年人了,沒有網癮,那都是工作,希望他們能尊重他的意願,放他出去。  龐大海惱羞成怒,想到新聞爆出去,以後再也沒人借錢給他不說,還有壹堆要賬的找上門,也顧不得鏡頭正對準他了,惱火地大吼道:“關妳什麼事?妳再能還不是被朋友騙了過來,當妳多聰明呢?沒錯,我就是進了傳銷,那又怎麼樣?妳又好到哪兒?還不是交了3900。至少我知道我在幹什麼,有我的目標,妳呢,稀裏糊塗的,現在……”  臺上的年輕人拿起話筒,轉過身,對著閆主任,重重地鞠了壹躬,然後聲情並茂地說:“謝謝閆主任,謝謝戒網癮體校以及諸位老師和教官,如果沒有妳們……”  得,他爸對這個林老實好像比他還親熱。  過了二十來天,魏外公終於獲準出院了。不過石膏並沒有取下來,要繼續臥床休息,而且還要定期去醫院檢查開藥。  眼看小池塘裏的蝦苗還剩不少,他自己的池塘根本養不了這麼多小龍蝦。林老實壹琢磨,找上了村長,提出了壹個辦法。由他無償提供蝦苗和水稻小龍蝦混養技術指導,村民自願參加,在水稻田裏養殖小龍蝦。  王縣長來了精神,側頭看他:“妳說,什麼事?”  他經常說著說著就變成了悶葫蘆,梁愛華已經習慣了,但還是忍不住心煩。這個兒子真的是腦子簡單,眼皮子淺,誰哄他兩句,對他好壹點就哄住他了,靠他反抗林大明顯然靠不住。  “嗯,好,我記住了。”林老實乖巧地應道。  壹進門就對上錢玉芳那張刻薄的臉和尖酸的諷刺:“怎麼,舍不得那個小妖精啊?那就把她弄回來啊,正好我也不想洗衣做飯了。”  何春麗趕緊站了起來,拉著胡安追了出去,在過道上攔住了林老實,也不顧廠子裏人來人往的,張口就說:“妳是不是還在記恨我?”  有壹部分實力不錯,但機遇不是很好或者想更上壹層樓的律師會主動接林老實這樣壹個沒多少油水的案子。目的嘛,當然是為了揚名,所以他們要麼是搞義務法律援助,要麼就象征性的收壹塊錢。  所以他們決不允許起內訌這種情況的存在。表面上說是怕破壞家人的感情,影響團隊的向心力和團結互助。但林老實覺得,他們更多的是怕萬壹哪天,木槿拉下線或者帶新人的時候,小婉拆她的臺怎麼辦?又或者哪天小婉覺得領導偏心木槿,生出了強烈的不滿,壹怒之下做出什麼不理智的行為。  林大明很痛快地簽了字。

  林大嫂嫁進來快十年,對這個家裏的生態壹清二楚,知道這個家裏地位最低,最沒存在感的就是二叔子,自然不樂意丈夫為了這個任勞任怨、三棍子打不出壹個悶屁的小叔子跟公婆對著幹,惹他們不開心。  “話說得真好聽,誰是妳二哥,別亂認親戚啊!”梁為民狠狠地瞪了他壹眼。  林老實看著說得唾沫飛濺的金陽,似乎看到了壹張不滿醜陋**的惡心嘴臉。  梁愛華站了起來,緊張地拉著邱心文的手,再三保證:“老公,妳相信我這壹次,我壹定會徹底解決掉這個麻煩的。月月現在正是初三的關鍵期,咱們倆要是吵架離婚,最受傷害的是她啊,請妳看在月月的份上,再給我壹次機會吧。”  他到得早,縣政府剛上班,王縣長還有事要忙,他在辦公室裏等了壹會兒,王縣長終於抽。出了空見他。  現在是晚上8:42,夏正清出門的時間,林老實記在心裏,然後開始跟他們打牌。  但傳銷裏壹直防著這種情況,所以幾乎找不出什麼尖銳的東西,連個玻璃制品都沒有,水杯都是鐵的。  捧著這堆廢紙,林大明絕望了。沒辦法,他又想到了梁愛華,現在只有梁愛華能救他了。  木槿笑了, 指著躺在床上鼾聲如雷的王總說:“麻煩妳搜搜他的身,這個我不方便。”  現在農村人結婚很多都不領證,就媒人介紹,然後辦個酒,在親朋好友的見證下就搬到壹起過日子了,結婚證是什麼東西,很多人壹輩子都沒見過。  邱心文按住額頭想了幾秒,勸梁愛華:“他會哄阿實,妳不會哄嗎?這麼多年,阿實都跟著妳,當然是更聽妳的話。小孩子嘛,要什麼給他就是,有什麼大不了的!”  楊軒想反駁,但仔細壹想,好像還真是這樣。柳眉對楊東進的態度巨變,就是在他的錢被騙了以後。至於他自己對楊東進的不待見和不滿,他完全忽視了。  柳眉看在眼裏,知道連楊軒也拿他爸沒轍了,只能及時止損,便道:“爸既然執意要跟我媽離,就讓他們離吧。不過這麼離了,等洋洋長大,咱們這房子太小,住不開,媽就沒地方可去了,讓他把上次說好的那套房子給媽買了吧。”  林老實把書塞到他手裏,用力把他按在椅子上:“丟進池塘裏就不管了,那可不叫養魚,那叫野生野長。好好看,學壹學,沒準用得到。”

  至於具體的,由林老實跟街道那邊談, 魏外公沒參與, 他在外面跟其他相熟的工作人員說話。  “老林,不好了, 我剛才聽隔壁的東東他媽說, 阿實十幾分鐘前跑出去了,還騙東東媽說是去菜市場給我送錢。可我根本沒打過電話讓他送錢。哎,以為這孩子學好了,哪曉得都會說謊騙人了, 妳說這可怎麼辦才好?”林母焦急地說。  林父的聲音通過喇叭,擴散開來,連馬路中央的路人都能聽到。  所以林老實提起了心裏的戒備,告訴自己不可掉以輕心。  緊接著,大家又聽木槿講到:“除了隋經理,我們還見到了隋經理的夫人和兩個孩子。他的夫人美麗賢惠,把家裏打理得壹塵不染,兩個孩子長得冰雪聰明,遺傳了隋經理夫婦的好相貌,他們壹家子看起來幸福極了。”  “真是個孝順的孩子。”嬸子感嘆了壹句,又自言自語,“這個戒網癮體校這麼有效?阿實這孩子去了才壹個多月出來就這麼聽話體貼父母了……”  也好,王總的狡猾未必是壞事,分開就分開吧,壹個壹個的解決,不然這兩人走到哪兒都把她擁在中間,防備著她,她想做什麼都不方便,只有壹個人更好動手腳。  這牛皮吹得太大了,他工作穩定是穩定,但要指望工資大漲,那是做夢。楊東進又不是不懂,還能被他忽悠過去。  魏外婆是個講理的,被外孫媳婦說得沒法反駁,點頭道:“妳說得也有道理,法律都不管,我們這些快入土的老古董確實不該管。但阿軒妳爸是鰥夫,妳丈夫娘老家裏可是還有丈夫的,都壹把年紀了,還出軌,像什麼話!”  他心裏火大,本來要回房的腳步壹轉,走到洗手間外,豎起耳朵偷聽。  林老實不吃他這壹套,看都沒看他壹眼,冷冷地打量著李紅霞說:“妳做了什麼妳心裏清楚,我們母子情分已了。妳別惹我,我也不理妳,各自相安無事最好,不然小心妳那寶貝兒子。”  可何春麗還沒等到政府的消息,卻等來了壹堆的村民。  林大明對上她充滿恨意的眼神,住了嘴,頓了片刻,話拐了個彎:“我向妳保證,這真的是最後壹次了。妳就幫我這壹次,妳家開那麼大個超市,拆遷妳又拿了五十萬,區區五萬塊對妳來說算得了什麼?妳說是不是?”  林老實轉過身,沖邱心文點了點頭:“邱叔叔。”

  楊東進也想到了這壹點,他擰起眉頭問道:“妳幹爹幹媽是誰?”  林老實明白了。閔主任現在已經是街道辦主任了,年紀也上去了,估計也沒啥升遷的指望了,所以對很多事,他都不是很積極。不過如果能在上面露個臉,在職業生涯的最後壹個階段獲得點什麼表彰之類的,想必他也不會拒絕。  瞧見他睜開眼,大餅臉松了口氣,松開了扶著他的手說:“妳怎麼那麼不小心,走個路也能撞上。”  毛主任恍然,再看躺在地上,昏迷過去的金陽,拉得虛脫!的龐大海,面如菜色有氣無力的林老實等人。毛主任也意識到事情大條了,不管恐怕真要出人命了。  林老大本來就不是個強硬的性子,見門敞開著,也不方便說什麼,只能走了,臨出門時,他還拍了拍林老實的肩:“二弟,想想哥跟妳說的,咱們壹家人好好的就比什麼都強。”  何春麗後悔極了,可事情已經發生了,後悔也沒用,不如好好利用,以此博得丈夫的好感。  村長他們不幫忙,何春麗拿這麼幾個大男人沒辦法,只能認命。  安撫了壹會兒錢玉芳,柳眉問道:“媽,妳跑去找楊東進幹什麼?”  毛主任果然很心動,如果他能帶出三到四個主任,他就可以成為經理了。而在這壹屋子人裏,他最看好的就是木槿和林老實,這兩個人的個人條件最好,最有可能拉新人進來。而且林老實那個前女友也是具有這種條件的人。  何父看了壹眼兒子:“那建新……”  看到大家都得到了救治,他臉上露出了如釋重負的微笑, 好了,這下總不擔心會出人命了。  小警察扭頭看田隊長。  聽到她的稱呼,楊軒四人徹底傻眼,他最擔心的事還是發生了。  誰料最後壹天竟然給了他這麼大個“驚喜”。看到小剛被擡進救護車後, 他迅速爬下了書,壹邊追著救護車而去,壹邊給社裏的領導打了電話說明了這個突發事件,並建議領導將這段視頻發到網站和官微上。

  木槿別有深意地看了他壹眼:“妳也想去?”  林大明被他的激動搞得有點糊塗,但放大話的本能還在,點頭說:“當然。”  “沒有,不過舅舅這人不會無的放矢。”楊軒越想越不安,拿起手機給自己壹個學法律的哥們打了個電話,“餵,安子,嗯,我有點事想請教妳,是這樣的,我爸名下的這套房子……”  老卓摸了摸鼻子:“不是說五天後再來的嗎?”  她嘆了口氣,進廚房做飯。  柳警官很興奮,又問林老實:“妳還知道什麼?”  原主沒轍,只能喪氣地回去了。  等到傍晚的時候,魏外公終於醒過來了。瞧見老伴兒、兒子、女兒、林老實全都圍在他身邊,壹臉焦急地看著他,老伴兒和女兒還哭得眼睛紅通通的。  林老實拉著她壹起商量了半天怎麼布置這個店鋪,還需要哪些東西,忙到中午,林老實帶她去了私人飯店吃飯。下午兩人又去百貨公司買了壹丈布,壹斤水果糖,兩斤糕點,壹瓶酒,準備明天跟阿秀回娘家。  林父和林母迅速趕去郊區,又簽了壹份委托協議,委托戒網癮體校將林老實給帶回來,然後還交了壹千塊的路費。  “妳……”李紅霞氣結,這個兒子天生就是來氣她的,“我是妳媽,家裏的東西給我保管怎麼了?聽說妳還給妳媳婦兒買了塊手表,家裏沒有鐘表,妳讓她把手表拿出來,放在家裏,公用,這樣大家都知道時間了,免得天天幹活回來都不知道幾點。”  種完了冬小麥,天氣壹日比壹日冷,早晨哈口氣出來,就是壹股白煙,忙碌了三個季節的農民們終於閑了下來,可以稍微歇歇,松口氣,然後迎接大人孩子壹年中最期待的日子——春節。  林老實又忍不住看了木槿壹眼,從她那張漂亮的臉蛋上,實在是看不出什麼東西來。  瞧她說得有鼻子有眼的,工人們面面相覷,莫非真有轉機?如果可能他們也不想把何春麗給得罪死了,畢竟如果廠子能繼續生存下去,他們還想在廠子裏上班呢。

  胡安雖然每天打扮得人模人樣的,但兩只口袋比臉還幹凈,手頭就幾塊錢,連何春麗都不如,根本不好意思開口。  “我不甘於壹輩子都給人打工,或者聽從父母的安排,找關系進工廠,按部就班地過壹輩子。就在這時,我在網絡上發現了壹個商機,淘寶!我開了壹家淘寶店,叫xx,專門賣各種電腦主機和配件,第壹個月就收支相抵,第二個月就盈利,到半年後壹個月的流水已經有幾十萬。但我的父母,聽信了戒網癮體校的宣傳,說我有網癮,是個禍害,把我騙進了戒網癮體校。那是壹所聲稱能通過體育療法,戒掉網絡的特殊學校。在那裏被送進去的不光有十幾歲的少年,還有許多像我這樣經濟獨立的成年人。”  何春麗還真沒想到,胡安能給她這麼壹個驚喜,高興極了:“謝謝妳,胡安,真是太感謝妳了。”  夏正清在背後拍了拍林老實:“說謝謝啊。”  “豈止是白幹,還搭進去好多麥麩、豆餅、米糠呢,這些都是錢!”何春麗恨恨地說。  林老實壹聽就皺眉,得,這還是英語專業畢業的呢,中國式英語,發音特別不標準,他怎麼畢業的?  梁愛華抱著頭,崩潰地哭了,無助地搖頭:“遲了,遲了,壹切都太遲了……”  他倒要看林老實好不好意思收這個錢!他要收了,這輩子但凡哪天得罪了人,都會被人扯出來戳脊梁骨,被人罵孬種。  嘟囔了壹句,他又問林老實:“妳媽住在幾號房間了。對了,妳這是要去哪裏?”  每個人的命運,每個人的未來,都應該掌握在自己手裏,由自己決定。  當天除了縣領導和廣大來賓要出席,還歡迎市民們站在後面觀禮。這是王縣長決定的,他希望這些優秀青年們,能激勵縣裏其他的青年們,在平凡的崗位上做出不平凡的業績。  她是答應了讓林老實回到學校念書,但如果是他自個兒念不下去,不想念了呢?那可怪不得人。  從那時候起,林老實就在阿秀心裏留下了深刻的印象。她打聽到他的名字和家在哪兒,拿了十個雞蛋去謝謝林老實,林老實沒收,說只是順便的事,讓她不用放在心上。  林老實很好奇,因為在這裏,大部分人7天就會被洗腦自動掏錢購買產品上線。當然也有部分比較能堅持的,但12天後,還能堅持不為所動的鳳毛麟角。在這裏,呆的時間越久,被洗腦的幾率越大。

  況且他的目標不止是將魚飼料銷售到D市就完了,他還想將飼料推向全省,乃至全國。那麼遠總不能還壹直這樣用大卡車送貨吧?  林老實壹側身重新返回洗手間,洗了洗手,然後扯了壹張紙,邊擦手邊出來,大步走出去,走到走廊上時正好跟服務員撞上,林老實的手壹抖,衛生紙掉到了地上。  村民們的自發“報答”讓林老實堅定了樂於助人的決心,他不光要自己脫離貧困,還要帶領這壹片的父老鄉親過上好日子,不要再像現在這樣,肩挑背磨,辛辛苦苦壹整年,連頓頓吃白米飯都是壹種奢望。  頓了壹下,她臉上的笑意轉淡, 染上了幾分擔憂:“阿實, 今天這些東西妳都是從那裏來的啊?這得花好幾百吧。”  等林大明喝完後,她拿過杯子放在桌子上,然後將手機拿出來,遞給了他:“那,妳的手機,剛才阿實那孩子給妳送回來的。”  康老板看到警察就腿軟,腦子壹抽,拔腿就跑。  見林老實壹直不接話。  柳警官聽到這句話還有什麼不明白的。隨後,他又對梁愛華進行了壹次審訊,但清醒過來的梁愛華什麼都不肯說。  林老實長得高大,當過好幾年的兵,回鄉也幹的力氣活,壹身的腱子肉,猛地逼近管理員,還真有幾分迫人的氣勢。  底下感情比較豐富的老人抹了抹眼淚,勸道:“孩子,妳下來吧,妳爹媽敢把妳帶回去,再送進那個什麼戒網癮體校,咱們就幫妳出頭。”  夏正清指了指寢室裏另外幾人:“叫妳打牌呢, 三缺壹, 就差妳壹個。”  “黃校長,戒網癮體校為何放棄申辯了?下壹場官司,妳們也準備放棄申辯,直接認輸嗎?”  呵呵,他治不了他們,有的是人能治他們!  撓了撓頭,康老板又撥通了自己的手機。他昨晚還給父母打過電話,自己的手機電是充滿了的,只要毛主任還沒出門,在家裏,那就會聽到電話響。

  李紅霞扭頭看著還放在壹邊的兩個黑色大糞桶,氣得咬牙切齒:“這混小子,連糞都不挑了,也不知撞了什麼邪……”  對上江圓擔憂的眼睛,何春麗慢騰騰地說:“林老實養的魚死光了,賠得褲子都不剩,口袋比臉還幹凈。為了到這兒澄清那封舉報信的事,他把他那塊從不離身的表給賣了,湊了壹百多塊錢,這才買了火車票來軍區醫院,是不是很感動?”  這完全不是用壹句不溫柔不體貼能解釋得過去的。說到底,還是林老實心裏沒自己,所以壹點都不心疼自己。  於是林老實無奈地表示:“我還沒上班,沒有掙錢呢,而且到了學期末,生活費也花光了,拿不出那麼多的錢。”  “妳這準備功夫做得倒是不錯。”中年男人嚴肅的臉上終於露出了壹絲笑死,“就沖妳這份認真勁兒,給我來二十斤吧!”  劉亮心虛啊,他幹的那些人也見不得光,只能抱著頭被動挨打,間或低低的哀嚎幾聲,求老洪幾個放過他:“洪哥,彭哥,卓哥,妳們饒了我吧,我以後再也不敢了,我錯了……”  他趕緊理了壹下衣服,又掏出手帕擦了擦手心裏的汗,然後笑容滿面地走上前,熱情地伸出手說:“王縣長,妳好,不知道妳要來,海涵,海涵……”  熱烈又恭敬地把他送出了門。  她坐在房間裏,窗戶、門上都貼上了紅色的喜字。親戚家的堂姐妹、表姐妹還有同村玩得比較好的兩個小姐妹都在房裏陪她, 說些女兒家的私房話。  狹小的病房裏又恢復了寧靜。過了幾秒,幾個年輕的士兵吶吶地說:“隊長……”  看來他是鐵了心不會給自己錢了。  楊軒趕緊追了上去,壹路追到了賓館。  老小孩,老小孩,人老還童,魏外公的性格有時候也像個天真的孩子,他嚷嚷道:“我就要阿實,行了,妳們別啰嗦了。不就骨折嗎?老頭子以前中了子。彈都沒死,還怕個什麼骨折啊,行了,妳們別在這裏壹直說話了,吵得老頭子我頭痛。”  林建義腦子簡單,也沒覺得不妥,騎上了自行車,跟何春麗打了聲招呼:“弟妹,我們就先走了啊!”

  酒瘋子, 他嗎?林老實低頭看了壹眼自己的粗藍布衣裳, 好吧, 是落魄了點,但也不至於吧。他懶得跟這管理人員爭辯, 轉身拍了拍大勇幾個:“起來, 走了,該回去了!”  三個小時後,林老實自己都沒發現,還是群裏人提醒才知道,他發的這條微博上熱搜了。  壹壹掃過大家的臉色,村長高聲說:“咱們村離市裏比較遠,壹百多裏地,比較耗油耗時間。我的意思就跑壹趟,這壹趟就盡可能地把咱們的龍蝦給賣了,然後回頭專心收割水稻。大家要是願意把龍蝦運到市裏面去的,就舉個手,不願意的,就繼續留在縣城裏賣!”  將晚上要吃的菜都準備好了,林老實還沒回來。  只要給了錢,以後林老實再去找也是他沒理。任誰看來,她這個做繼女的聽說他生病,弄了五十萬給他治病,對他已經不薄了,誰也不能挑她沒理。  這麼久,老警察也看出了端倪,林老實不會輕易尋死,只要不逼他,他不會跳下去,索性遂了他的意,讓包括陳教官內的所有人都退出去,看看他究竟想折騰什麼。  老年人的腸胃吸收能力是比較弱,林老實也不勉強她。  瞧見這些人的情緒緩和了,何春麗再次笑道:“請大家放心,咱們會按照原計劃,於正月20號開工,那天也會把大家三個月的工資也給大家結了。咱們都是同壹個縣的父老鄉親,不少還是跟我壹個村的鄰居,看著我長大,知道我的家在哪兒,妳們還不放心嗎?”  閆主任又給大家布置了作業:“大家今晚回去寫壹千字的心得體會,壹定要深刻,表現最好的三篇會加兩分,寫得不合格的,將會扣兩分。大家好好把握這個機會。”  眼看劉亮要說出老洪他們,他當然得幫著將這件事給掩蓋住下去,畢竟打人不是好事。  “那王縣長讓妳周四去縣政府找他,這是為什麼?”村長好奇地問。  何母沒說話,只是憐惜地摸了摸她的頭。離婚畢竟是大事,哪怕她也覺得女兒便是離了再嫁也比跟著林老實強,但這麼大的事也要跟孩子爸商量商量。  他現在沒有收入,拆遷說是要拆,可款項和房子也不知道什麼時候才會下來。在這之前,他想要安靜的學習,總要有人買單。  很多人看了這樣的故事,總喜歡代入自己,總覺得自己就是那樣壹個幸運兒。又想著兩塊錢壹註的彩票,又不貴,隨便買買買嘛,萬壹下個幸運兒就是自己呢?

  年輕男人顯然對父母也絕望了,他的眼淚都幹了,垂下了頭,松開了抱住女人的手,壹身頹喪。  兩人接過電腦,湊到壹塊兒,迅速建了個群,把在G市的骨幹們都拉了進去,向他們說明了情況。  他先找了林老實。  壹家四口,其中還有個孩子的開支不小,加上房子收了回來自住,少了租金,他每個月還貸又多了好幾千塊。這樣壹來,兩口子的可支配資金還是減少了。  楊東進壹個人在家裏等啊等,等到大孫子醒了,哇哇大哭,他沒轍只能手忙腳亂地去給他換尿不濕,沖奶粉喝。  林老實不認識這個男人,但經常在批發市場上混的人卻認識。這個中年男人是附近壹帶出了名的老饕,為了壹口吃的,經常四五點就起床,特意趕到批發市場買新鮮的食材或者從外地運來的稀有食物。但凡聽說哪家店有了新鮮的菜式,他都要跑去嘗壹嘗,為了壹口好吃的,折騰壹天都不在話下。  林老實點點頭問老警察:“能給我找個小喇叭來嗎?我有些話想說。”  現在是農閑,村裏人正閑得慌,劉家動靜這麼大,不少人都去看熱鬧, 看看樓房是怎麼建的。  林大明下了樓,去旁邊壹個小賣部買了壹瓶冰可樂,喝了兩口,悠哉悠哉地拐進了左側的小巷子,然後鉆進了壹個屋子裏,拉上了玻璃門。  於是,沒過幾日, 劉家就熱鬧了起來,門檻都幾乎被踩斷了。劉家人、李紅霞的娘家人、沾親帶故的親戚、關系比較好的鄰居,紛紛上門跟李紅霞套近乎。  兩人對視壹眼,小楊苦笑著說:“我先進去了。”  劉亮陰險地說:“舉報他去搶劫啊。他現在天天花錢這麼大手大腳的,又時常不在家,肯定是去幹偷雞摸狗的事了。咱們找個機會,等他又出去偷東西的時候,向派出所舉報他,要是運氣好,能把老洪幾個東西壹塊兒給抓了。”這樣,他就再也不用擔心挨揍了。  說話的時候,他特意看了壹下手腕上的塑料腕表。這只表也是來了這兒之後花四十塊錢買的,在這裏大家平時不允許戴手機,但時間規定又很嚴,什麼時候起床,什麼時候吃飯,什麼時候睡覺都有規定,就連洗漱也有時間限制,所以手表成了必需品,不然超時,又要罰做俯臥撐或者下蹲。  不用他出錢,還能住大房子,楊軒覺得這主意不錯,點頭同意了:“這樣吧,周日是爸的生日,咱們去給他過生日,然後再提這事,妳覺得怎麼樣?”

  林大明和梁愛華就帶著這小夥子去了另外壹家銀行,拿出林老實的身份證說:“同誌,我們家孩子的銀行卡掉了,想掛失辦張新卡,再把舊卡裏的錢轉進去。”  林大嫂忍不住說了:“娘,可是這二弟去買東西了,到大下午都還沒回來,要不讓大根去找找?”  梁愛華瞥了他壹眼,嗔道:“怎麼這時候才回來,吃飯了嗎?”  何春麗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妳說什麼?把廠子賣了,妳瘋了,咱們還欠著銀行的貸款呢,把錢還了手裏還有多少錢,坐吃山空嗎?”  班主任在教室外看到這壹幕,臉都綠了,等下課鈴聲壹響,在大家起身之前,他帶著林老實走了進去,跟任課老師打了聲招呼,然後指著林老實說:“我們班來了壹位新同學,林老實,大家歡迎新同學!”  可這話說出去只怕會讓楊樹村的村民們更憤怒。何建新像只鵪鶉壹樣,垂著腦袋,求助地看向何母,不敢再吭聲。  她才二十歲出頭,難道就要守著這麼個無趣木訥、不體貼、床上又不行、還窮得要死的男人過壹輩子嗎?  早上何春麗起床洗漱完剛走出招待所,壹個穿著靛藍色短袖,又黑又壯看起來很兇的中年男人迎面朝她走來。  歸根結底,還是何春麗心虛。她前世做的事不厚道,所以現在來找自己的丈夫也底氣不足,面對前世成為原主妻子,並陪原主白頭到老的姑娘,就更不能冷靜了。  看了真的很可憐,同為新人,林老實很能理解他的感受。看他被打擊得太狠了,林老實有時候都忍不住想拉他壹把,勸解勸解他。但因為有人盯著,他沒有跟武文誌單獨相處的時間,這是其壹。第二,他瞧武文誌那樣子,保不齊什麼時候就被洗腦上線了,林老實也不敢貿然跟他多說。  公安直接氣笑了,媽蛋,那個據說不走正道,偷偷搶劫盜竊,發了壹筆橫財,在鄉下娶個媳婦都花好幾百的林老實結果是眼前這個見義勇為的小子?  林老實不接話,他的桶這麼大,又都是養到壹節指頭那麼大的小蝦,拿回去成活率非常高,養好了,六七月就能賣壹波,不虧。也是因為小龍蝦繁殖得太快,他的池塘養不了這麼多,所以才會賣。  何春麗窩了壹肚子的氣,可這裏就三個人,林老實是病人,小護士有工作,不可能幫她,這個活只會落到她頭上,她不想幹也得幹。第81章 最後壹個世界

  “這麼說警察來就是為了這個事?妳在下面等著,我馬上過來。”陳教官說完就掛斷了電話,然後交代陶教官,“林老實要跳樓,還招來了警察,我下去看看是什麼情況,妳在上面盯著,有情況打電話。”  但他們前腳壹走,後腳魏明天就給林老實打了個電話:“阿實,媽壹直想去白馬寺拜佛,我們沒時間陪她。妳能抽兩三天出來,帶他們去白馬寺玩壹趟嗎?”  林老實掀起眼皮瞥了她壹眼:“家裏沒錢。”  聽到聲音,正在哄孩子的錢玉芳馬上抱著洋洋出來,關切地問道:“怎麼樣?勝訴了吧?”  村長笑得嘴都合不攏:“通知大家,來領錢了。”  雖然這是三十年前的字了,不過除非特意練,壹個人寫的字不會發生翻天覆地的變化,所以基本上能辨別出來。  這可是快六位數壹平米的小區,最便宜的房子都好幾百萬壹套。他若是有這樣有錢的親戚在帝都,柳眉不至於從來不提。  林老大這才反應過來,抓著李紅霞的胳膊保證道:“媽,妳放心,咱們這個家不會散的,老二那裏,回頭我好好說說他。”  過了三天,回收垃圾app上來了通知,說下午四點要過來收廢品。魏外公便定好了鬧鐘,下午四點準時出現在了小區門外。  八十年代的鄉下,民風保守,人們的感情內斂,新婚夫婦在人前都不好意思堂而皇之地牽手。梁為民受這種風氣的影響,簡直是個鋼鐵直男,直得不能再直的那種,而且還嘴硬,似乎只有這樣才能彰顯他的男子氣概壹樣。  雖然幾個老總偶爾也會互別苗頭,但大家到底是壹根繩子上的螞蚱,壹榮俱榮,壹損俱損,自己這邊損失慘重,也很可能牽連上他們,讓警方給壹鍋端了。  楊軒的臉青壹陣白壹陣,但為了錢,還是放下了身段,態度良好地說:“舅舅,這件事是我們錯了,妳看在我媽的份上,就原諒我們這壹回吧。”  也只能這樣了,陳教官掛了電話等他的消息。  錢玉芳知道,他這是還在怪自己欺騙他,頓時不知道該怎麼辦了。

  何春麗這次摔得不輕,左腳嚴重扭傷,腫了起來,醫生開了藥後叮囑她,讓她這段時間別走動,好好休養,等腫退了,腳不疼了才能走路。  “好,謝謝妳,東進,要不是妳,我真不知道該怎麼辦才好。”錢玉芳滿是感動的說。  他坐在後面,開始給林老實捶肩捏背。沒錯,在傳銷裏師傅還要伺候徒弟,給徒弟端茶倒水,洗衣服洗襪子都不是事,特別周到,服務意識特別好。  他若無其事地說:“妳怎麼啦?臉色那麼難看,不就是說小江比妳有經驗,這是事實啊,術業有專攻,她學的就是伺候人的活兒,咱們普通人怎麼能跟她比。算了,妳要是不開心就別叫她,繼續擦吧,我忍著點,這次壹定不叫痛。”  最後雙方協商,彭越棟極其朋友出資五萬元持有飼料廠49%的股份,林老實以三萬元的銀行貸款以及自己的八千元存款和相應的技術入股,占有飼料廠51%的股份。  他經常說著說著就變成了悶葫蘆,梁愛華已經習慣了,但還是忍不住心煩。這個兒子真的是腦子簡單,眼皮子淺,誰哄他兩句,對他好壹點就哄住他了,靠他反抗林大明顯然靠不住。  D城只是地級市,市醫院的設施也很陳舊,現在還沒單獨的男科和不孕不育科,就更別提泌尿系統CT了。  相比較,江圓要沖動得多,沈蓉比她更合適。  護士長悄悄抹了抹眼角的濕意,鼻頭微酸,掏出手帕,遞給了江圓。  小金委屈巴巴地說:是妳自願綁定系統的啊,要不是系統,妳老婆早死了。  若無其事,雲淡風輕,好像什麼都沒發生過壹樣!  小護士瞥了她壹眼,端著托盤回到護士臺就跟鄒姐抱怨:“林隊長打點滴,半天沒喝水,嘴皮都幹得開裂了,她也不給林隊長倒杯水,也不去打飯,就在那裏得瑟,有她這麼照顧病人的嗎?”  東風村比秦家灣近,半路上,師傅就將林老實給放下了。  樓下的林父林母親眼看到林老實毫不猶豫地跳下來,嚇懵了,嗓子裏竟發不出任何的聲音。

  倒是那婦女似乎對楊軒很熟,熱情地招呼他:“妳是阿軒吧,快進來,妳爸在屋子裏折騰他那壹撮胡子呢。”  經過這頓飯,李紅霞打定了主意,以後絕不讓林老實再碰廚房,不然家裏的東西都要被他禍害光。  醫院下方就壹個小停車場和壹個小小的花園,這片地方很空,根本沒法藏人。要是他還在這裏,早都找出來了。  林老實清楚村長的顧慮:“阿叔,我明白,我也只是提壹提,妳們商量,大家覺得不合適就算了。”  “哎呀,他娘,坐地上幹什麼?今天是個高興的日子,妳在這兒哭,惹人笑話。”劉大生彎腰拉李紅霞,似乎是來勸和的。  吃過水煮老菜葉子和老陳米飯,下午又是睡午覺、自由活動的時間,林老實再次遭到了車輪戰,這些老板們壹個接壹個地對他洗腦,試圖復制昨天的模式,邊說邊打擊林老實的自信心。  陳教官壹怔,直覺不好,但不聽林老實的條件,又沒法談,只能硬著頭皮回了兩個字:妳說。  胡安踩著自行車跟了上去,與何春麗保持在同壹直線上。他看出了何春麗的低落,問道:“怎麼啦?是不是有人欺負妳了?跟我說,我在這城裏還是認識幾個人的。”  這個女人還有沒有把他放在眼裏,這麼騙他,把他耍得團團轉!  於是小夥子們把林老實帶來的彩禮和阿秀的陪嫁搬上了拖拉機,載到林老實家。林老大和村裏跟過來幫忙的幾個年輕人都上了拖拉機。  時間壹長,林大明又覺得這便宜兒子靠不住了。他本來就是個憑感覺做事,而且很沖動的人。林老實不像以前那麼捧著他,哄著他後,他心裏漸漸滋生出了不滿,因為沒法直接聯系上林老實,他又開始去折騰梁愛華了。  “坐下。”林老實讓她坐在石頭上,然後立即松開了她的手,轉身對工頭說,“老錢,妳安排個會騎自行車的送她回去!”  很快,林老實的願望就實現了,壹輛載滿磚塊的拖拉機由遠及近,吃力地開了過來,老遠就聽到它發出來的噪音。  這時候,做生意還是上不得臺面的事,大家都以當工人、當幹部為榮。所以在城裏,住房比商鋪暢銷,但凡誰家有空房子,馬上便會被許多人盯著,鋪子相對就沒那麼搶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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